第228頁
皇帝無可奈何地想,因為相隔的時候有點短,新傷之上又添新傷……總之是自己不好,太縱情了。也怪清心寡欲得太久,難得遇上表現的機會,就食之不足,想把她顛來倒去,這樣那樣。 這回頤行終于學乖了,事后連推了他好幾下,委屈巴巴說:“您背過身去,不許對著我?!?/br> 皇帝不愿意,“我要抱著你,保護你?!?/br> 老姑奶奶怨懟地看著他,氣急敗壞道:“你抱著我,才是最大的危險?!?/br> 他沒辦法,只得背過身去,可是懷中空空,覺得凄惶。 “檻兒……”他扭頭叫了聲,“我想抱你?!?/br> 頤行覺得他怪婆媽的,“我又不會飛了,干嘛非得抱著!” 他說:“荒郊野外的,萬一有蛇蟲呢?!?/br> “有蛇蟲不也是拜你所賜嗎?!彼f完,勉強把手搭在他腰上,“這樣總行了吧?” 當然,長夜漫漫,總有調整睡姿的時候,等第二天醒來天光大亮,一睜眼,就對上他壁壘分明的胸膛。 頤行臉上發燙,到了此時才敢承認,皇帝的身條兒確實很好。練家子,有力但不野蠻,昨晚自己一通胡亂摸索,見證了他的處處齊全。 這就為人婦了,想起來還有些感慨,不是在香軟的床榻上醒來,打眼一看全是青草樹木。這算是幕天席地了吧,沒想到自己的頭一回,居然這么潦草。 皇帝卻不是這么認為,坐起身一手指天,“以天為憑,”一手指地,“以地為證,尚檻兒和宇文昨夜正式結為夫妻……” 頤行邊整衣冠邊糾正他:“說了多少回了,我有大名,叫尚頤行,您怎么老記不住?!?/br> 皇帝并不理會她,自顧自道:“尚檻兒和宇文清川,昨夜結為夫妻,天道得見,乾坤共睹,自此夫婦一心,兩不相離,請各路菩薩為我們作見證?!闭f完了便拽她,“磕頭?!?/br> 頤行只好和他并肩跪在一起,向天地長拜。心里自是有些感動的,他對這份感情很虔誠,自己那么幸運,相較其他嬪妃,實在不枉進宮這一遭兒了。 只不過被困在這里總不是辦法,他帶的熏香燃到天亮已經燒完了,這要是再不想辦法回去,回頭可真得喂蚊子了。 “咱們再上河邊上瞧瞧去?!鳖U行看他把鋪蓋都收拾好,卷成細細的一條重新綁上馬背,邊說邊往河灘方向眺望,“這么長時候了,他們一定想著法子搭救我們過河了吧?” 皇帝如今是心滿意足,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隨口應著:“今兒水流應該平緩了,放心吧,一定能回去的?!?/br> 于是各自牽著馬往河灘方向去,皇帝見她走路一瘸一拐,就知道是昨晚上自己闖下的禍,又不敢捅她肺管子,只說:“你先忍忍,我早就下了令,讓懷恩預備車輦在對岸接應……” 頤行沒脾氣地看了他一眼,“您為這點事兒,真是煞費苦心?!?/br> 當然,皇帝覺得自己是個頗懂情趣的人,不像老姑奶奶一根筋。兩個人之中必得有一個善于來事兒,否則一潭死水大眼瞪小眼,那愛從何來,幸福又從何來呢。 不過撇開身體上小小的不適,這個清晨還是十分讓人感覺美好的。 淌過掛滿露水的青草地,前面不遠就是獅子溝支流。頤行本以為對岸必定在千方百計拉纖繩、下排筏,沒想到打眼一看,河岸這側每十步就有一個禁軍戍守著,看樣子已經在那里站了一夜的班兒了。 她駭然回頭看他,皇帝摸了摸鼻子,“我大英禁軍果然威武之師,我也沒想到他們來得這么快?!?/br> 并且寬坦的河面上已經連夜搭起了簡易的木板橋,頤行不敢想象,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慘叫有沒有被這些禁軍聽見。一種無言的哀傷彌漫她的心頭,她飛快脫下坎肩,蓋住了自己的腦袋,妄想著皇上后宮眾多,說不定他們弄錯了人,至少搞不清是哪位嬪妃。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對岸的鄂爾奇亮出大嗓門,一面揮手一面大喊:“皇上,純妃娘娘……昨晚草地上蚊子多不多?你們睡得踏實嗎?” 頤行頹然摸了摸額頭,心想這位蒙古王爺真是皇上的摯友,叫得這么響,是怕娜仁公主不死心嗎? 果然,人堆里的娜仁邁前了一步,雖然隔著十來丈,也能看見她臉上的不甘。 頤行一把抓住了皇帝的手,“萬歲爺,我屁股疼?!?/br> 皇帝立刻扔下馬韁,打橫抱起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抱過河,抱到了對岸。 搶男人方面看來是輸定了,狩獵上頭不能輸,娜仁倔強地說:“純妃娘娘,雨前我和哥哥逮了兩只黃羊,五只山雞,六只野兔,你們呢?” 頤行坦然指了指身后,“那塊草地上十步一個兔子窩,咱們是瞧著母兔都帶著小兔子,不忍下手。公主硬要說我們輸了,我們也認,回頭讓皇上給你們賞賚就是了?!睂嵲跊]力氣和她纏斗,便搖了搖皇帝胳膊道,“咱回吧,太后八成急壞了,得趕緊向Z老人家報個平安才好?!?/br> 皇帝頷首,復對鄂爾奇道:“昨晚上連累你們也懸心了,先回去歇著吧,回頭朕有賜宴?!?/br> 鄂爾奇俯身道是,退讓到一旁,目送御前侍衛和宗室,前后簇擁著龍輦走遠。 娜仁拖著長音叫哥哥,“你看那個純妃,趾高氣揚的,真叫人討厭!” 鄂爾奇嘆了口氣,“得寵的女人都是這樣,你要是進宮,肯定斗不過她,還是跟我回蒙古吧,我們蒙古也有好兒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