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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屋內,沒等顧嘉開口,謝嘉語便抬起了頭,直直的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 這人卻比任何人都好認一些。 從前那些熟悉的人,最難辨認的是承恩侯,又老又胖又丑,而其他人多半是有些老了,或者是微微發福。 而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卻比同齡的人要年輕一些。頭上沒那么多的白發,身體看起來也還算硬朗,沒有rou眼可見的發福。眉毛又粗又黑,鼻梁高挺,皮膚黝黑。 跟年輕時的樣貌差不多,沒什么特別明顯的變化。若是走在大街上,即便是不表露身份,謝嘉語也定然可以一眼就認出他來。 如果承恩侯如今是糟老頭子的話,他算是一個英俊的老頭了。想到他迄今未成親,謝嘉語想,這大概就是他老得慢的原因了吧。 可見,成了親會讓人變老,成了親會讓人增加皺紋,成了親會讓人發福 顧建武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謝嘉融,剛想開口說話,卻突然感覺眼前一亮,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視線望了過來。那面容,和心心念念之人長得頗為相識。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那張艷如桃花的臉,讓整個略顯暗沉的房間突然多出來一些光亮。 看清楚是誰之后,顧建武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消失了。 空氣突然凝固了。 顧嘉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順著顧建武的目光看了過去,頓時一愣。這哪里是小廝,分明就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家。而且,這位姑娘還頗為眼熟。 仔細一看,很快就想起來是誰了。畢竟,能長得如此貌美的姑娘實屬少見。 竟然是謝思勛的那位姑祖母。她來府中做什么?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出乎意料的是,整個房間內沒有任何一個人講話。顧嘉看了看自己躺臥在床上的祖父,又看了看站在房間內的文昌侯,覺得這兩個人都好生奇怪。 祖父沒有開口的意思,文昌侯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依舊沒人開口,這時,作為主人的顧嘉開口了:侯爺請坐。 謝嘉融原本也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站在了旁邊,聽到顧嘉的話,看了一眼還在對視的兩個人,拍了拍顧嘉的肩膀,輕聲道:讓大家都下去吧,我找你祖父有要事相商。 顧嘉覺得事情有些超出他的認知范圍,也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戳艘谎凵裆笞兊淖娓敢约皽I盈于眶的姑娘,很是糾結。直到謝嘉融又拍了一下他,笑著對他說:放心。 顧嘉這才拱了拱手,招呼著屋內的仆人們,帶著滿腦子的沉思出去了。 結果,他前腳剛剛邁出來屋門,謝嘉融后腳就出去了。還吩咐管家,讓所有人都去院門口等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管家年輕的時候一直跟著顧建武南征北戰,只聽他一人的話。此時,不太明白為何要如此做,不得已之下,進去請示了一番。很快又退了出來,立馬讓所有人都出去。親自守在了院門口。 謝嘉融卻沒有出院子,而是坐在了門口的長椅上。畢竟,他親生meimei還在里面??v使相信顧建武的為人,他也不敢大意。自從家里發生了那一系列的變故,他現在對誰都不太放心。 顧建武感覺自己今日像做夢一般,竟然看到了那張讓他懷念了四十年的臉,見到了讓他想了四十年的人。最開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反復看了許久,才覺得自己沒有認錯。于是,激動的喃喃道:嘉柔,是你嗎? 等問出口之后,又立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些年,他見過太多跟謝嘉柔有一點點相似的人,也認錯過太多人。雖然眼前這個姑娘是最像謝嘉柔的,可卻不敢確定。 畢竟,前些日子謝嘉融剛剛親口否認過。 想到這里,嘴角的笑容又變得苦澀起來,道:是了,你不是她,你是她族中的meimei,長得跟她倒是挺像的。 謝嘉語聽著顧建武幾番的自言自語,拿起來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慢慢的走到了床邊,毫不見外的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 哎,顧小參將,看來你是真的老了。眼睛花了,腦袋也不太好使了。竟然連我也認不出來了嗎?謝嘉語狀似抱怨的說道。 聽著熟悉的聲音,看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顧建武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喜悅迅速的席卷了全身。 你你你真的是你嗎?顧建武語無倫次的問道,眼眶漸漸的也紅了起來。 謝嘉語看著顧建武激動的模樣,眼淚忍不住又上來了,道:不是我還能是誰,不是說身體不好嗎,快別哭了。 顧建武伸出手來想碰一碰謝嘉語,結果伸到半路,又退縮了回去,道:好好好,不哭,我不哭了,我這是激動的。 謝嘉語見狀,主動伸出手來握了握他的手,道:是真的,也是活的??蓜e把我當成鬼混了。 顧建武的心思被戳破,臉上卻沒什么尷尬的表情,感受著謝嘉語掌心的溫度,臉上露出來幸福的笑容。 我知道,是你,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是你。顧建武笑著道。 謝嘉語挑了挑眉,道:可我聽大哥說,你上次被他騙過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