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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沒有想到今日橫空殺出個黑面奴霍西洲,周驃咬牙暗恨。 這姓霍的不知道什么來路,拳法剛猛有力,但又不是亂拳,他竟找不出可以進攻的破綻,而自己的力量也遠遜于他,游斗不過上十招,自己已經沒有了力氣,而這姓霍的,身上的力量卻不知從何而來,可說是源源不斷,這便讓人很懊火,他抱拳對林侯稟退之后,扯起地上掉落的沾了泥灰的破爛外衫大步離去。 這時衛兵們,尤其是方才還與霍西洲比肩而立的九個人才意識到,就連周驃都不是霍西洲的對手,看來是自己今日運氣好沒在半路遇到這尊煞神,否則焉有我等立足之地。 天子撫掌大笑:“甚善。今日之戰,令朕亦有耳目一新之感,原來我堂堂大周并不是空無人才,而是臥虎藏龍!” 林侯起身再拜:“恭喜陛下?!?/br> 不少人見風使舵,一道起身,山呼“恭喜陛下,得此良才”。就連燕昇,都幾乎已經坐不住,他是棄武而從文的,此時不站起來也沒事。但霍西洲今日的表現,卻不能不令他驚訝。 天子為之褒獎,如果他繼續下去,假以時日,說不準真能飛黃騰達。但阿胭是自己的嫡女,東淄王殿下將來會是正統,他豈能將阿胭許配給一個草莽粗漢。 “看賞!” 天子嗓音洪亮,順風傳出百步,在場每個人都聽見了。 燕攸寧更是激動難抑,他終于被人看到了,被認可了,有種揣著的寶藏被大家發現的感覺,既驕傲,又想將它重新藏起來。 但她看向霍西洲,在眾人矚目之間,身姿立得筆挺如箭,分明是耀眼的明星一般,可她卻似乎能感覺到,他并不高興。 對天子的賞賜,他沒有半點興致。 燕攸寧激動振奮的心,也頓時低落了下去。柳眉輕輕攢了起來。 他此時此刻在想什么呢? 她真的想要知道。 眾人不知道天子賞賜為何物,只是心臟都有些噗通亂跳。這后生的確不是池中之物,要是將來混到了實權,那一定是令他們趨之若鶩的拉攏對象。 “陛下要賞賜霍西洲什么?”林侯低聲恭順地詢問。 天子笑:“就賞絲帛百匹,黃金百兩?!?/br> 此言一出,眾皆愕然。 天子方才還說一將難求,話里話外都透著求賢若渴,對霍西洲非常滿意,怎么如今看賞,賞的不是官職和實權,而是一些身外之財? 雖然天子的想法不可捉摸,畢竟圣心難測,但底下譏笑霍西洲的聲音已經竊竊地響起。 唯一不改顏色的,只有霍西洲,猶如寵辱不驚,他只是向帝王謝恩。 看著那道筆挺的身影跪下來,燕攸寧忽然感到心里無比難受。 霍西洲,他想要的,不是成為大周的將。 他抗拒從軍,他……一切都是為了她。 燕攸寧的眼眶涌出了一股潮熱,她低頭,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以袖掩面,隱藏了臉上的自責和滿滿心疼。 第44章 奪嬌嬌 天子拂掌, 令禮官宣布下一節田獵事宜。 而獲得了恩賞的霍西洲,也沉默無言地退了回去,一直退出燕昇略顯幽深的視線, 在一眾驚艷和輕蔑交雜的目光中, 回到了原地。 他的神色終于開始有點懊惱,因為他白白地錯過了大好的機會, 他幾乎不敢去看娘子的目光,但當他鼓起勇氣終于敢去看娘子之時, 卻發現她在女眷堆中坐著, 恬靜地也凝著他, 沒有一點不高興, 甚至,朝他點了下頭, 大概是覺得他可能看不清,又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朝他晃了晃。 霍西洲頓感心安, 他長呼出一口氣。 參與田獵的都是貴族子弟,這與霍西洲無關, 因此日暮黃昏后, 他獨自一人回到了帳篷中。 今日雖然勝得精彩, 但也不是毫發無損, 周驃的一拳擦過他的胳膊, 當時撞得略疼。雖然霍西洲很快將他打敗, 事后議不感到身體有何異樣, 但當晚歸營以后,大概是漏斷人靜時分,才感到有幾分癢麻, 挑開長袖,發覺胳膊青了一塊。 周驃的實力不容小覷,難怪,林侯對他們如此器重。 他手上還有一些傷藥可用,是從葛蘭苑拿出來的,霍西洲在里邊找了找,瓶瓶罐罐撞得清脆作響。 “別用那個了,”燕攸寧忽然掀簾而入,手中端著一盤傷藥,“說不準是什么時候的,還能不能用了?!?/br> 與上一次來不同,她這次沒有喬裝改扮,就是大大方方地來這兒的。 霍西洲目光看直了,覺得娘子今天的素衣在蜜色的光暈里起伏搖曳宛如春水波濤,身姿分外翩躚。娘子的臉頰也像鋪了一層粉般細膩白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看。 燕攸寧蹲在他腳邊,取了自己帶來的一管傷藥,低聲道:“我問郡主要的,求了好半天她才答應給我,治傷最好了,剛才我見你捂著胳膊,是不是受傷了?給我看看?!?/br> 霍西洲薄唇輕斂,“我沒有事。只是一點磕碰?!?/br> 他不喜歡,娘子為了他而求人。 燕攸寧堅持要看,伸手欲掀他袖管,霍西洲捂著就是不讓,燕攸寧板起了臉:“拿開?!?/br> 他只得聽話乖乖拿開。 燕攸寧看他這傷,確實只是輕輕磕碰了一下所致,像她,腦袋隨便在地上磕一下都青得比他嚴重。不過也不能這么比,霍西洲長得比她黑許多,或許就是要青腫得很厲害才能從表面看出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