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對jian臣未婚夫真香了 第40節
事已至此,多思無益,眼前的兩個丫頭也不過是為她著想,怪得了誰呢? 蘇湞搖搖頭,叫她們二人起身,“快替我梳妝吧?!?/br> 圣駕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恭王隨侍,太子留守京中,名義上是讓太子學著治國理政,但實際上,一切要務皇帝早就托付給各位重臣,太子名為監國,實則已無立定決議之權,只怕泰山之行過后,儲君之位就要變更人選了。 后宮中淑妃小產,皇后雖然從禁足中被放出來,但統理六宮之權也落到了賢妃頭上。賢妃親子早夭,在殿內清修多年,即便能夠統理六宮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樣。 如今皇后失勢,淑妃也沒了孩子,恭王又深得皇帝寵信,甚至能夠隨同登泰山祭天,靜妃越發得意,在玉壽閣擺了一場又一場宴席,邀遍京城名門貴女,像是要彰顯自己未來國母的氣度。 前頭蘇湞稱病躲了幾回,這次實在是躲不過,只能勉強赴宴,卻沒料到等著她的是一場大戲。 玉壽閣內,左上首坐著靜妃,右上首坐著的是新近最為受寵的顧美人,宮人來報皇后駕到,顧美人連忙起身讓位,靜妃卻坐著不動彈。 顧美人沒理會那么多,在下頭挑了個客席坐下,皇后進來一看就黑了臉。 左右主位中,左上首為尊,皇后尚未被廢,靜妃即便位居一品,名份上也還是個沒扶正的妾室。 但她就是坐著不動彈。 “妾身邀請這么多回,娘娘可算來了,這可真是稀客?!膘o妃滿面笑吟吟,真像個好客的主人家,“娘娘快請坐吧,真巧,咱們這兒有件大喜事,非得娘娘在才能說呢?!?/br> 皇后不愧是皇后,能屈能伸,竟真就在右上首端端正正坐下來了,太子妃朱氏立在她身側,眼觀鼻,鼻觀心,十分規矩。 靜妃疑道:“底下這么多張椅子呢,太子妃怎么不挑張坐下?” 朱氏恭謹道:“多謝娘娘好意,只是兒媳要侍奉母后,不敢亂了規矩本分?!?/br> 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打機鋒,看來皇后和太子妃這對婆媳,也未必真像外人傳得那樣不合。 靜妃挑起眼皮,勾著唇笑了笑,“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旁人要你守規矩,說不得明日就是你要別人守規矩了,太子妃何必過分拘禮?!?/br> 朱氏還沒說話,皇后先道:“你去坐吧,靜妃meimei一向灑脫爽朗,玉壽閣可不同我坤寧殿,你學著旁人松快松快就是。 “是?!敝焓锨硇辛艘欢Y,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也不知她是刻意還是無意,正巧坐在了蘇湞的對面。 蘇湞甫一見到朱氏,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那些早已被她淡忘的夢境和記憶突地涌上眼前,她不禁攥緊了酒杯。 朱氏面相寡淡,人也冷情,看誰都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卻主動向蘇湞攀談。 “這位娘子好生俊俏,就是有些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蘇湞一時沒搭話,身旁錢娘子替她答道:“這是段侯爺家的蘇大娘子?!?/br> “段侯爺?”朱氏瞇起眼睛想了想,“哦,是段指揮使家的蘇湞啊,久聞大名,果然是仙姿玉貌?!?/br> 錢娘子面色訕訕,坐得遠了些。 朱氏分明知道蘇湞是誰,這番作態,不過是刻意諷刺罷了。蘇湞在她手上受過比這強硬百倍的手段,尚能撐得住一張面皮,“見過太子妃娘娘?!?/br> 朱氏淡淡地嗯了聲,“倒是個知禮的人?!?/br> 蘇湞也不接她的話,低頭假裝吃點心,實則是同一塊芙蓉糕夾來夾去,也沒進口。 上頭兩位貴人還在明爭暗斗。 靜妃道:“哎呀,我都忘了,有件大喜事可必得讓娘娘知道?!彼皇种钢韨鹊念櫭廊?,一手捂著嘴直笑,“如果沒記錯,這丫頭是娘娘的娘家侄女兒吧,她可真不愧是娘娘家里出來的,真真兒是個有大福氣的?!?/br> 話牽到自己頭上,顧湘婷起身行禮道:“娘娘過譽了?!?/br> “靜妃記錯了,我兄長只有一個女兒?!崩w長的指甲掐進掌心,皇后忍著心底不快,解釋道:“你許是將易夢同這位顧美人記混淆了?!?/br> 太倉一案時,太子自作主張要舍棄顧家,皇后聽之信之也對顧家避而不見,后來知道不妥想要挽回時,顧家卻病急亂投醫,已經投奔了靜妃和恭王。 自打顧湘婷借著靜妃的路子進宮承寵,靜妃是時時刻刻將這位新晉美人帶在身邊,就是為了惡心皇后。 顧湘婷同劉易夢一般大,其母英國公夫人是皇后族妹,皇后從前也是將顧湘婷看做自家侄女。 如今姑侄共侍一夫卻分立兩派,顧美人又頗得圣上寵愛,活脫脫就是第二個淑妃。 靜妃想的沒錯,皇后果真惡心極了。 靜妃刻意地驚呼一聲,接著又笑道:“劉國舅的姑娘,可不就是顧美人的嫂子么,都是一家人,哪里要分得這么清。左右顧美人有如今的造化,還是多托了娘娘的福?!?/br> 看著靜妃得意的臉,皇后眉心一跳,面上仍端得穩,“靜妃究竟要說什么,直說便是,這話里有話的倒讓人鬧不明白?!?/br> 靜妃往后坐了坐,眼不錯地盯著皇后的每一個表情,生怕自己錯過好戲。 “顧美人深得陛下寵幸,已經有喜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擺出一副驚喜神情,紛紛向顧湘婷道賀,顧湘婷一應接下,臉上卻沒多少喜色。 直到她同面色慘白的蘇湞對上視線,完美無缺的面具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第49章 大內 我必能護得娘子安全。 “湘婷……我……”蘇湞追上她, 氣息還有些不穩。 顧湘婷止住步子回頭,她身旁的貼身女官高聲道:“娘子好生失禮,美人已是一宮主位, 娘子該尊稱‘娘娘’才是?!?/br> 這宮女十分臉生, 蘇湞從前未曾見過, 想是進宮之后才來伺候顧湘婷的。 蘇湞抿著唇看向顧湘婷, 后者垂下雙眸讓宮女回避。 “美人,這恐怕……” 顧湘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退下?!?/br> “……是?!蹦桥傩牟桓是椴辉傅仄沉颂K湞一眼,站到五步之外, 眼睛還仔細地盯著這頭的情形。 顧湘婷側過身, “你找我有什么話要說,現在可以說了?!?/br> 蘇湞追上來是憑著直覺, 那時她心頭略過許多想法, 她想問顧湘婷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想知道她在宮里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有沒有后悔, 有沒有怨恨自己。 京城是大周的心臟,皇宮是這錦繡京城最華麗美的頂珠, 顧湘婷進宮不久,不過一個三等美人,隨意穿戴的衣服首飾, 已經是連英國公夫人都穿戴不得的。 但她被這團團金玉綾羅包裹著,臉上沒有一絲喜色,反而透著沉沉的暮氣,同從前靈動灑脫的公府小姐判若兩人。 蘇湞看在眼里,心頭愧疚更深, 但她沒能說動段容時是事實,段容時要挾威逼顧湘婷進宮也是事實。如今顧湘婷被封美人身懷有孕,已是無法回頭。 再多說什么,也是無用罷了。 顧湘婷瞧她一臉怯怯地低頭,眼中含淚的模樣,嘖了一聲,“你不說,我便走了?!?/br> “不,我是……”蘇湞訥訥道,“湘婷,以后我能進宮探望你么?我……我知道我對不住你,但只要能有盡力彌補的,我……” “彌補?用不著。你是外臣內眷,段容時不在京城,你自己尚且朝不保夕,能有什么幫得上我?”顧湘婷勾起唇角冷笑,“況且路是我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我現在很好,也不不用你來可憐?!?/br> “你誤會了,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 顧湘婷打斷了她的話,“至于進宮探望,你更是別想了,若是沒有皇后或靜妃召見,連我母親都只能循例一年進一趟宮?!彼鹣掳褪疽馓K湞,讓她看向不遠處的女官,“瞧見了么,那是靜妃的人,她既是用來護著我不要被皇后隨便弄死,也是防著我同外頭的人互相勾連。像你今天這樣追著我出來,不但幫不上我,還會給我添麻煩?!?/br> 顧湘婷在宮外,是英國公獨女,是金枝玉葉,但如今顧家元氣大傷,她進得宮來,也就只是個任人拿捏的小小美人。 皇后視她為一塊爛rou舊疤,恨不得剜除之而后快,靜妃則將她視為一柄趁手的利器,又能用來刺皇后的眼睛,又能分去皇帝投在淑妃身上的寵愛。 按現今的情勢,顧湘婷的處境雖不至于無立錐之地,但也只能在皇后和靜妃之間的夾縫偷生。 蘇湞張口結舌,淚盈于睫,“……是我對不住你?!?/br> 顧湘婷倒笑了,“你自己尚且被段容時騙得團團轉,我真是想怪你也不知從何怪起??赡氵\氣也真是好,段容時那樣黑心黑肺的人,竟也肯費盡心思護著你?!边h處女官等得久了,抬腿向這邊走過來,應是要催顧湘婷離開。 她臨去前,也只對蘇湞再說了一句,“我說過了,段容時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自己還是凡是多想想,自求多福吧?!?/br> - 圣駕浩浩蕩蕩地出行,因隨行隊伍極其龐大,由京城走水路小兩個月也沒到。天子身居明堂難得出行,大周上下的百姓都十分關注,各式各樣的傳說從沿路州縣不斷傳播,傳回了京城。 有說皇帝威服四海,所到之處百姓夾道歡迎,天子面相宛若圣人,不怒自威,百姓似心有所感,自發地跪地山呼萬歲。 又說隨行的恭王虎背熊腰,出類拔萃,在伴駕時沿途清查冤假錯案,伸張正義,百姓們若有苦楚的,求到他處,一定能夠昭雪冤情。 而他身邊的段指揮使青面獠牙,將恭王發落的惡人盡數斬殺,也是大快人心。 京城茶館巷角議論的都是圣駕同恭王,全然忘了去年太子獵場搏虎時的英勇無畏,反而多嗤笑太子龜縮東宮足不出府,著實是矮了恭王一截。 恭王在民間聲勢降高,靜妃與有榮焉,在玉壽閣連連舉辦宴會,名為游春賞花,實為拉攏各朝臣內眷為恭王造勢,像是篤定一旦圣駕回鑾,東宮便要易主。 皇后消沉一段日子,發覺不行,也開始在坤寧殿大擺宴席,像是在同靜妃打擂臺似的,凡是玉壽閣邀請過的貴婦小姐,必也會收到坤寧殿的邀貼。 兩宮爭斗,內庫銀子流水樣地花銷出去,內侍省上下宮人荷包鼓鼓,迎來送往時笑得越發慈眉善目,上各家送帖子時也多了幾分耐心。 “驚擾蘇大娘子了,真是罪過?!秉S內官兩眼彎彎,作揖時卻沒彎腰,“娘娘有請,請娘子快隨我進宮吧?!?/br> 這人是皇后殿里的內官,之前皇后設宴邀請多次,都是這位內官傳召,門房也認得這位熟面孔,是以早早通報了蘇湞來會客。 “既是娘娘邀請,哪有什么驚擾不驚擾的?!?/br> 這些時日,蘇湞想著再同顧湘婷說幾句話,無論是靜妃和皇后的邀請,她都盡量前去。 只是她同顧湘婷身份有別,對方又不欲同她來往,蘇湞每回進宮只能遠遠地看著顧湘婷,說不上話,不免有些喪氣。 皇后相邀,蘇湞正要答應,眼角掃過黃內官身旁的兩個帶刀侍衛時卻不由一頓。 黃內官是熟面孔,又是大內的人,身后兩個帶刀侍衛同他一道前來,想是門房不疑有他,便一道放進來了。 但這些日子皇后和靜妃的內官幾次進段府,唯有這一回帶了侍衛。 “大人受累跑這一趟,”蘇湞腦子急轉,尋著話來推脫,“只是我昨夜受了寒,今日有些不適,冒失進宮只怕會見罪于貴人。托請大人為我說清緣由,待我病好,必定親自進宮請罪?!?/br> 這就是要送客的意思,飛絮上前奉上孝敬禮,黃內官卻往后讓了讓。 “大娘子這是說的什么話,皇后懿旨宣召臣下進宮,竟然還有不受的?娘子這是要抗旨嗎!” 蘇湞留意到門口的兩個侍衛,悄悄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段府里雖有守衛,但也不過是一般的護衛,對陣大內高手只怕不行。就算眾人一齊制服這支傳旨的小隊,也沒法承受違抗尊上的后果。 蘇湞道:“內官誤會了,我這便去換身衣服,換好了就隨您進宮見駕。還請內官稍坐?!?/br> 蘇湞同飛絮流云回到主屋,卻沒急著換衣服,而是翻箱倒柜,找出之前放在這兒的幾張契約和銀票。 飛絮不解,“娘子不是要進宮么,帶著這些做什么?” 蘇湞解釋道:“這些不是要帶進宮的,是要給你和流云的?!彼龑讖埣堈归_,“這是你們兩個的身契,這是之前讓飛絮置辦的宅院的地契,還有這些銀票,你們一人一份拿去,等我進宮之后,你們立刻遣散所有下人,離開段府?!?/br> 她知道自己是非入宮不可了,但能走一個是一個,能救下飛絮和流云,她也不算白費這些日子的辛苦。 飛絮抓著一沓紙還沒反應過來,流云卻已經面色發白,嘴唇顫抖,“這是怎么了,外頭那些人……娘子遣散我們,是要一個人進宮嗎?!” 飛絮也道:“我不走!不對,娘子也別進宮去,咱們,咱們一起走?!?/br> 蘇湞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