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紀承淮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又或者說, 在他的觀點里, 只要跟路漫兮在一起就是了, 什么信任啊愛啊, 其實根本不重要,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最想要的結果。 只是, 如果如她所說, 他遇到那樣的情況,會怎么做呢? 應該是不管不顧暴跳如雷吧,她的身軀嬌小, 大概是因為抱得太緊的關系吧,似乎連她體內那種不甘的委屈他也通通都感覺到了。 他慢慢地放開了她,看向她, 第一次態度如此的誠懇, 也是發自內心的說道:“……對不起?!?/br> 路漫兮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拉著他的手坐在床邊, 這些年來, 他們好像很少這樣心平氣和的聊天了, 他性格霸道, 她不愿意去順從, 更不愿意去抵抗,其實骨子里也是很消極的。 可能是死過一次, 對活著的每一天都感到無比的慶幸,所以連帶著紀承淮的那些毛病以及做的那些事情, 也不那么可憎了。 “沒關系?!甭仿饫^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哪怕從來沒有做過什么粗活重活,好像也顯得有些粗糲,“承淮,其實我前段時間就收到了這個錄音筆,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因為我說了,你會覺得我太平靜是不在意你,我要是跟你鬧,可能你又要說我不信任你,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只能讓你自己發現,其實這些年來,我也挺辛苦的?!?/br> 這些話她從來都沒有對紀承淮說過。 紀承淮一怔,想要反駁,想要質問,但話卡在喉嚨那里,竟然怎么都問不出來說不出來。 “我相信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不會做你看不起的事情,也不屑去做,更何況,我知道,你比齊尋比雷崢都要喜歡我,所以,你不會讓我陷入那樣的尷尬中?!?/br> 他是世界上最驕傲的紀承淮,怎么會對喜歡的女人做出那樣的事。 紀承淮聽到這話有些難堪的感動。 她竟然這么相信他。 “你知道的,這幾年來,我最最介意的是什么嗎?”路漫兮問道。 “你是說齊尋的事嗎?” 路漫兮點了點頭,“固然我不喜歡你對我的生活諸多限制,但我自己也明白,我是這樣的職業,本來就不會比普通人自由,雖然我也不喜歡你對雷崢的打壓,但我也是很自私的人,雷崢對我而言并沒有那么重要,我雖然感到愧疚,但不至于最最介意?!?/br> “你介意我曾經喜歡過齊尋,不,不對,是齊修遠?!?/br> 紀承淮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沒有之前那么生氣了,不得不承認的是,經過這些事之后,他對齊尋并沒有那么反感了。 “這難道不是一種不信任的行為嗎?但凡你有自信,就不該去在意一個已經屬于過去的人?!甭仿饪聪蛩?,低笑一聲,“做我路漫兮的男人,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你不要讓我覺得跟錯了人?!?/br> 紀承淮聽到這話倒是很是不好意思了。 不過一句路漫兮的男人……聽著倒是很舒服啊。 “你讓他改名字,你讓他在帝都找不到工作?!甭仿庀肫疬^去的事情仍然會有些憤懣,“憑什么呢,如果你只是普通人,最多可能跟我抱怨幾句或者吃醋幾天,這事這人也就過去了,你越是這樣對他,我心里就越是愧疚,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我了解他,我跟你在一起了,他不管心里對我還有沒有感情,他都不會去做違背道德的事,其實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我再復合,你看不慣他,我也知道,只是因為我喜歡過他?!?/br> “紀承淮,你是一個男人?!甭仿饪聪蛩?,“我覺得一個男人不應該在這種事情上計較,你可以吃醋,你甚至可以為這跟我吵架,但如果你做出報復女朋友前任的事情,真的很……low?!?/br> 這些話她老早就想說了! 紀承淮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畢竟這個詞還從來沒有誰用在他身上過,“low?” 路漫兮表情沉重點頭,“你是一個男人,如果真這么介意,應該是想辦法做得比他好,把他比下去,當然我覺得你接受或者無視,其實是最好的?!?/br> “所以呢?讓他重新改名為齊修遠?”紀承淮大受打擊,畢竟剛才路漫兮說他很low。 路漫兮搖了搖頭,“那就沒必要了,不再去打擾他就是了,只是……以后除非是別人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不然能不能稍微心胸開闊一點呢?” 紀承淮需要時間去消化,畢竟這次的對話讓他懵逼的同時也很受打擊。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你這樣做很不像個男人,你這樣做真的很low,他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在乎別人的意見,但卻在乎路漫兮怎么看他。 男人不一定非要大度,但真的不能太小心眼太小氣。 路漫兮知道紀承淮今天受到了來自于她的打擊,他連晚飯都吃不下,一個人躲在書房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則心情愉快地哼著歌。 紀承淮這個人吧,還是很在意她的看法的,現在把真心話說出來,她是輕松多了,說不定以后他也有改變呢,這不,今天她提到齊修遠這個名字,他的反應也沒那么強烈。 到了快傍晚的時候,紀承淮終于出來了,這時候外面也涼了,兩個人跟往常一樣在外面散步聊聊天,這一路上還碰到了幾個前輩。 恭喜現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小時候萌萌的很可愛,現在則是憨憨的,不過性情很是溫順。 只是沒有想到,居然在半道上碰到了寧時遇,他戴著耳機,穿著運動服,應該是跑步回來,他取下耳機,跟紀承淮還有路漫兮打了個招呼,“好巧啊?!?/br> 紀承淮跟路漫兮同時在心里呵呵,并且非常默契地秀起了恩愛。 路漫兮的想法倒是很簡單,希望寧時遇能夠放下那些執念,她跟上輩子不一樣了,就算離開,也沒他什么事兒,所以趕緊消停消停,別再鬧什么幺蛾子了。 紀承淮現在已經默默地把寧時遇當成了最討厭的人,齊尋排第二了。 說不上為什么,明明現在也沒查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來,但他對寧時遇就是生理性的厭惡。 路漫兮挽著紀承淮的手,笑瞇瞇地看著寧時遇說:“你住這兒了?那估計以后不出意外,每天都能巧遇,曉君呢,什么時候我們來個四人約會吧?聽說挺有意思的?!?/br> 紀承淮附和道:“你以為別人都很閑啊,你看看別人,為了保持身材天天跑步,你就天天在家里好吃懶做,恨不得要把飯送到你嘴邊了?!?/br> 秀恩愛就秀恩愛,為什么要這樣損她一頓? 路漫兮也不客氣了,“你也學學人家,我認識你那會兒你是八塊腹肌,現在六塊都有些危險,再過幾年是不是就一塊了?” 寧時遇本來臉上還帶著笑意的,這會兒都慢慢收斂了。 “你別見笑啊?!甭仿馑坪醪畔肫疬@還有個人,對寧時遇說話的語氣疏遠了很多,“你跟曉君有結婚的打算嗎?” 寧時遇擦了擦汗,低著頭,“目前還沒有?!?/br> “可不能比我早結婚啊,我都跟曉君說好了,要給我當伴娘的?!甭仿庥挚聪蚣o承淮,“你說,我們到時候婚禮在哪里辦比較好?” 現在路漫兮都會拿這個話題打趣紀承淮,兩人都心知肚明,現在根本不是結婚的時候。 就是路漫兮拿到國際影后,那都是最起碼要個兩三年。 正因為離結婚還很遠,所以現在都可以拿出來調侃,也不會有什么壓力。 紀承淮把路漫兮這會兒的心思看得透透的,自然是要婦唱夫隨,“我都可以,帝都辦一次,國外辦一次,巴厘島大溪地要不馬爾代夫也成?!?/br> “不要,一點新意都沒有?!甭仿馔嶂^靠在他的肩膀上,“反正好好想想,我要有新意的婚禮啦?!?/br> 紀承淮順勢摟著她的腰,對寧時遇笑道:“她這人就是這樣,等你跟蘇小姐談婚論嫁了,這麻煩事就來了,像婚房裝修啊,婚紗照怎么拍啊,伴手禮什么的,那真是讓我們男人可以老幾歲?!?/br> “這種事本來就是要夫妻兩個人商量,你以為這些都該是女人cao心的嗎?反正到時候你要抽出時間來,我不可能一個人忙里忙外的,要是我一個人忙婚禮,那我還結婚做什么,自給自足算了?!?/br> “好好好,肯定抽時間出來?!奔o承淮看著路漫兮,“到時候肯定不偷懶,也不拿工作當借口?!?/br> “最好是這樣,不然這婚我就不結了?!?/br> 寧時遇聽著胃疼,便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那個,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