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路爸爸路mama忘記了一點,沒有路漫兮在其中,他們對紀承淮來說,只是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陌生人。 剛才路漫兮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自然不可能違背她的意愿,做讓她不開心的事。 路爸爸路mama怕惹怒紀承淮,見勸解無果,只能不甘心的走了。 要是知道今天會有這么一出,說什么他們也不會來,真是晦氣。 路爸爸在離開前,看了一眼醫院,啐了一口,“都是你生的好女兒,現在紅了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了,一個月一萬塊也想打發我?我呸!” 路mama心里也有氣,“要不是你非說辦什么畫展,兮兮也不至于這樣,等過些天我們再好好跟兮兮道個歉?!?/br> 她總覺得女兒是不會這么狠心的,過段時間,等她快忘記這茬了,他們再好好地去道個歉,女兒哪里真的會跟他們斷了關系?她還是有些怪丈夫的,如果他不提畫展,今天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路爸爸嘴皮子動了動,只能不甘心的回道:“希望那丫頭能識相點!” 他其實心里也在害怕,怕失去現在的這種生活。 紀承淮并沒有急著回病房,他開始在想漫兮的種種變化。 昨天她就很奇怪,在他們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的前提下,她說出那樣一番話,實在太奇怪了。 今天也是,雖然知道她跟父母的感情不深,雖然她的父母的確是讓人厭惡,可按照以往的慣例來看,她也不應該會做出這樣一番舉動來。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病房里的路漫兮也在認真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今天她做的事只是一個開端而已,以后,誰都別想讓她的生活不痛快。 事實上,倒也真的沒幾個人讓她不痛快。 除了剛才走的父母以外,就剩紀承淮了。 要跟上輩子一樣,用同樣的方法擺脫他嗎?想到在紀承淮身邊最后幾個月的互相折磨,路漫兮就后怕,跟那樣一個人對壘,真的需要勇氣,需要莫大的勇氣。 紀承淮的勢力有多大,連她都不太清楚,只要他一天沒有放開她的心思,那么她就很難離開他。 這男人用行動證明了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找到她。 其實仔細想想,上輩子他要是沒死,找到她也不過是早晚的事,那之后會發生什么事,她也不敢想象。 紀承淮到底是怎么死的,電視上沒說原因,律師也閉口不談,不過以她對他的了解,紀承淮那個時候應該是真的死了,如果一切都是他設的局,那么,在他的律師打通她的電話的時候,他就該有所行動,恐怕還不等她下決心回去參加他的葬禮,他就已經找過來了。 她當初也怕一切都是他設計的,還特意提前跟好友通了電話,好友也跟她證實了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反正她現在也沒有辦法,不妨看看一年之后他到底會不會再出事吧? 雖然這樣想挺沒良心的,畢竟她有今天的成績,紀承淮也為此付出了不少,更何況他還把他的財產都給了她…… 想到遺囑,路漫兮就一陣悵然,她沒有想到紀承淮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也許,她是該相信,他對她至少有那么一絲真心了吧? 正在沉思的時候,紀承淮進來了,他給她盛了一碗湯,說道:“再沒胃口,也好歹讓胃里進點東西?!?/br> 路漫兮接過瓷碗,小口小口的喝著,思緒卻始終無法集中起來。 她看了紀承淮一眼,她連他的死因是什么都不清楚,更別說救他了。 那她該怎么做才好呢? 她跟在他身邊已經這么多年了,也不差這么一年,干脆就避免跟他發生沖突,做好兩手準備。 如果他如同上輩子那樣,不清楚原因的死了,那她耐心等著就是。 如果他沒有死,她也趁著這一年的時間,看能不能想出一個更好的方法。 總而言之,她只能忍受一年了。 在現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跟他撕破臉皮,無疑是找死,以這人的性子,如果知道她想離開他,還不知道會做出怎么瘋狂的事來。 她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紀承淮盯著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晦澀,“漫兮,你想離開我嗎?” 他沒那個耐心去慢慢調查,只要想到她有這個心思,他就沒辦法平靜下來。 怎么能離開他呢? 這世界上哪里還有人比他更愛她,她怎么會有那樣的想法? 紀承淮也不知道,如果路漫兮點頭的話,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路漫兮想到昨天的事就頭疼,她哪里知道這么詭異的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紀承淮這個人生性多疑,性格古怪,他如果因此有了防備,那她該怎么辦? 路漫兮是少數被網友肯定演技的年輕女演員,紀承淮本來對她就有真心在,想要騙過他,其實并不是難事。 只是看她想不想騙而已。 見紀承淮還盯著她,路漫兮低著頭,沒一會兒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他們離得那么近,她在哭,紀承淮自然也知道。 路漫兮其實并不像有些人說的那樣,是依附于紀承淮存活的菟絲花,在此之前,她幾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一次。 從爺爺奶奶走后,她就知道,眼淚根本就沒有什么用。 紀承淮急得差點打翻了保溫壺,他現在手足無措,滿頭大汗的樣子,如果被外人看了,恐怕眼窗都會脫落。 他原本就不善言辭,在這種情況下,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世界上,也就只有路漫兮能讓他這樣了。 “我……我……”不知道能說什么,紀承淮這輩子以來,第一次結巴就這樣奉獻給路漫兮了。 路漫兮對自己這樣做作的演戲實在是鄙視。 她這會兒活脫脫就是個戲精。 “承淮,對你來說我是什么?”路漫兮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幸好現在沒有攝像機對著她,不然如果讓她看到此刻自己的樣子,真的會被惡心到的。 紀承淮沒有想到路漫兮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對他來說,是什么,難道她還不清楚嗎? 只是越是到了這樣的時候,她越是這樣問,那些在心里的感情就越是無法說出來。 不得不說,當她這樣哭著問他她是什么的時候,他心里那些躁動不安的情緒,就奇異的被安撫了。 內心甚至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是的,愉悅。 也許,她也是在意他的。 紀承淮不吭聲,路漫兮就繼續哭,她知道自己怎樣的角度最美,也知道怎么樣哭最惹人憐愛。 也許她應該試著去做一只合格的金絲雀了。 柔弱無辜,盡量討他歡心。 她上輩子的方法本來就錯了,故意惹怒他并沒有什么好處,她應該用一種更為溫和也更為有效的方法才對。 “承淮,我不止一次聽人背地里說過那些難聽的話,也許你身邊的人根本不止我一個?!甭仿庋凵窠^望的看著他,“我的事情,事無巨細你通通都知道,你的呢,我又知道多少,有時候你出差好久,我都不知道你是跟誰在一起?!?/br> 事實上,她其實不想知道他的事。 她不怕紀承淮去查背地里到底有誰在嚼舌根,有些人自以為只是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動,自己什么錯都沒有,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事,編排她取笑她,還讓她不去計較,誰愛當包子誰當去,別扯她一起! 昨天的事,她要想糊弄過去,必然是要拉人下水的,就拿那些時不時在背后造謠生事的人吧。 紀承淮身子一震,沒想到她居然是因為這件事,沒想到她居然也在患得患失。 那么,這是不是代表她心里其實是很在意他的? 不等紀承淮試圖辯解,路漫兮就干脆再接再厲繼續倒打一耙,聲淚俱下地說:“如果你只是把我當寵物,當玩具,就讓我離開好了,反正少了一個路漫兮,你的生活也不會受到什么影響,你也不會缺女人陪伴?!?/br> 到底什么能讓一個女人那般迫切的離開一個男人呢? 除了不愛他備受折磨以外,那就還有這么一個原因了。 她是那受居心叵測的惡毒人影響的可憐的小白花。 這種角色其實她還挺擅長扮演的。 路漫兮看著紀承淮懵逼的神色,最后加一把火,撲到他懷里,緊緊地抱著他的腰,顫聲道:“承淮,你就讓我離開吧,我真的不想再聽到別人那樣說了,我真的受不了?!?/br> 也許她該為自己這演技點個贊了吧。 她是不指望紀承淮良心發現放過他的,從此以后,她在他這里戲路就定下來了,只能踏踏實實當金絲雀了,準確地來說,是小白花牌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