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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那侍衛和芙娘身后,進到重重鐵門之中的地牢里。 侍衛守在一個長長的沒有窗戶的過道外,緊鎖了外邊的鐵門,過道里邊還有一扇更密更堅硬的鐵門,鐵門里鎖著的便是賢親王。 南陽支開了過道外的侍衛,自己靠在墻邊,側耳傾聽里面的動靜。 賢親王趙堇一身錦衣,斜靠在一個暗灰色的軟墊之上,神色泰然,聽見漸漸靠近的腳步聲,便連頭也未回,緩緩張口便道:你來了。 芙娘站定在牢門外,眸光望向里邊人的背影。 他似乎不像是在地牢里,倒像是愜意的倚在書房如意榻上一般,與曾經許多個夜晚一樣,這樣淡然的等待著自己。 嗯,我來了。芙娘應聲,到我起作用的時候了。 見賢親王并未答話,芙娘接著道:金小樓對桂枝的感情非同小可,我敢肯定,她會不顧一切的救我的。 最不可揣測的便是人心。趙堇開了口,你知道,只要是計劃,便有失敗的可能,你賭的是命,若是失敗,就再沒有可能回頭了。 我知道。芙娘毫不猶豫,五爺,我愿意為你賭命。 說完后,像是不妥,芙娘又重新開口道:我愿意給你我的命。 直到此刻,趙堇才慢慢的轉過了臉來,目光看著芙娘,一字一句道:你只是我的一枚棋子,從一開始便是。 我知道。芙娘回答得干脆。 你與金小樓的過去也是真的,你就是她的桂枝,你們情誼深厚,是彼此的親人。 我也知道。芙娘眼也沒眨,五爺,這些你從一開始便對我說過。 可我沒有過去。芙娘眸光閃動,我的過去是一片黑暗,所有的記憶都是從那個地獄般的洞xue里開始,那幾個男人對我百般凌辱,是五爺你的出現,將我從黑暗之中拯救了出來。 芙娘說完,又深深的看了五爺一眼。過去或許太過痛苦,曾經的桂枝帶著那樣慘烈的痛苦無法活下去,所以她選擇了遺忘。 對于現如今的芙娘來說,桂枝早已經死了,她自己也更喜歡五爺給她取的這個名字,芙娘。 在救了自己的那一日,騎在黎明時分的馬背上,芙娘只覺得在身后攬著自己的懷抱莫名的熟悉,那時候他說:你從前叫桂枝,可我覺得不好聽,你是瀲滟湖水中的絕色,是粼粼波光里驀然綻放的那一支芙蓉,不如便叫芙娘吧。 芙娘。芙娘點點頭,迎著新生的太陽,迎接了她的新生。 芙娘與南陽相接在天亮之前回了虹園。 綠筠還未等到南陽來將此事細細說與掌柜聽,在掌柜的剛剛起床,坐在銅鏡前梳妝時,便聽得丫鬟慌里慌張的前來稟報,芙娘出事了。 金小樓驚得亂了朱釵,令綠筠去叫大夫,自己趕緊往芙娘住處去,剛走到,便見南陽已在那里。 芙娘靜靜的躺在床上,桌面上的硯臺下壓著一張寫著墨字的紙。 紙上的字很簡單,芙娘是自己吞了毒,解藥只有賢親王才有,只要堯王放了賢親王,賢親王便將解藥送上門來。 金小樓早料到芙娘是趙堇的人,卻也沒想到她能為了趙堇舍命。 想也沒想,金小樓便要去叫高瑯,替桂枝換解藥,腳還未踏出門外,南陽便將人攔了下來。 夫人,這一切都是他們設計好的計謀,芙娘對你的情誼全都是假的,她已經忘記了從前,眼下,她是為在賢親王賣命。 即便是計謀,即便她接近我全是因為趙堇,可桂枝是真的,她要死了也是真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桂枝死去。金小樓并不傻,這是個實實在在的圈套,可桂枝用命逼著她,生生要往里跳。 那是桂枝啊,即便桂枝已經全然忘記了過去,可她還記得,她還記得桂枝端來的第一碗糖水,還記得她初初展露的笑意與溫暖,她已不是桂枝的親人,可桂枝卻是她的親人。 夫人,你眼下若是放走了賢親王,他日賢親王定然不會放過七爺。南陽冷冷開口。 眼下我能竭盡全力救回桂枝,他日,我也能拼盡一切保護高瑯。 第二百零八章 要記住他們的名字 金小樓說得懇切,她不是會隨意許下這樣承諾的人,可在這個世上,她愿意為了桂枝和高瑯舍命。 南陽立在門前,神色自然,開口時嗓音變輕緩了許多:夫人,我知道桂枝與七爺皆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人,你重情義,而他們兩個都與你情誼深厚,你眼下會暫時放置遠的威脅,先救黃桂枝的性命,可之后,你也會因為七爺的危險奮不顧身。 南陽眸光凝了凝接著道:這樣的選擇對于夫人來說是兩難的,可對我不一樣,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七爺好,我不容許給七爺留下一絲一毫的禍患。 而對于其他人,我一點也不在乎。南陽眉頭微微一抬,淡淡到,所以,我替夫人做了選擇,黃桂枝已經救不活了。 昨晚,南陽在大理寺地牢外得知芙娘要吞藥要挾金小樓時,她便打定了主意。在跟隨芙娘回到虹園后,趁芙娘吞藥前,南陽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換了她的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