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頁
不對不對傅太醫喃喃,石香散已經下進去了,那便一定有人動手 你可按我說的,將剩余的食材都備留下了?高瑯輕輕開口。 見南陽點頭,遂站起身:那便請傅太醫隨我們走一趟,一環環查過去,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傅太醫跟在七殿下身后,穿過風雨長廊,往廚房里走。 南陽用剩了的食材已命問梅鎖了起來,半片白魚,半顆絨菜,和一小把粳米。 問梅連午飯也顧不上吃,一直守在廚房內,見七殿下來了,趕緊將留備的食材拿了出來,呈到傅太醫眼前去。 傅太醫一一細聞,卻皆是搖頭:全是干凈的。 那,那再看看砂鍋罐子?問梅轉身,將剛剛南陽熬煮湯糜后未洗的砂鍋取來。 剛一端起,傅太醫的臉色就變了變,砂鍋還沒挨攏鼻子,已然出口:石香散,砂鍋里有石香散。 是砂鍋,還是砂鍋里剩下的湯糜?高瑯皺眉。 傅太醫拿起小湯勺舀了一勺子剩下的湯糜,又用刀子刮了點砂鍋泥下來,仔細的分辨后,道:是湯糜,砂鍋無異。 這這是怎么回事南陽頭一回如此的六神無主,這湯糜明明是她親手熬的,中間想上茅房都是忍著的,就怕出一絲一毫的問題,便連一只蒼蠅,她也沒讓它挨近這砂鍋。 怎么到頭來,還是被人下了藥? 高瑯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相信南陽的,可那石香散不會自己跳進鍋里去。 他微微抬起頭來,本只是思索時無意識的動作,卻令他忽地眸光一亮。 廚房上方的橫梁并不高,梁上不遠處吊了些風醬rou,而就在灶爐上方的橫梁上,漚起了一大塊水跡。 南陽見七爺久久不出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一擰,開口道:那是水汽騰上去的,我們每日里在那灶爐上熬煮,水汽便直往上沖,前不久才腐壞了一根橫梁,這根是剛換上的新的,看樣子也管不了多久了。 什么時候換的?高瑯問到。 十七日前。南陽掰著手指數了數,那日送木材的小廝抬頭見我們橫梁的模樣,說是再不換新的當心塌下來,毀了廚房不說,還得傷人,我便趕緊叫人重換了根新的。 高瑯頷首,眼神遞向傅太醫。 傅太醫心領神會,袍子一撩,便攀踏上灶臺,剛一站起身,已然聞到一大股石香散的味道。 沒錯了,正是這橫梁有鬼!傅太醫踮起腳,卻仍夠不到,只得令人又端了條凳子來,再站上去后,略一細看,便有了結果,橫梁靠灶爐這一端被人用石香散的水長久的浸泡過。 傅太醫接著道:想來便是南陽姑娘在熬煮湯糜時,水汽騰起來附在頭頂的橫梁上,因橫梁里泡了石香散,混了石香散的水汽凝成水珠又落進底下的砂鍋里。因此,即便南陽姑娘你看得緊緊的,卻完全沒有注意這頭頂上的水珠。 好歹毒的心計!高瑯手捏得緊緊的,南陽,將那慫恿換橫梁的小廝,和做橫梁的工匠帶來,就說這木梁結實耐用,鴛鴦廳里的橫梁也老舊了,讓小廝找了那工匠來,再重做一根。 是!南陽領命當即退了下去。 南陽剛走不久,綠筠便急沖沖的奔到了廚房里來,腳一踏進門,嗓音已經喊出了口:七殿下,掌柜的,掌柜的醒了! 高瑯眼眸里的喜悅快要冒出來,什么也顧不上,趕緊往碧梧館去。傅太醫也慌慌張張的從凳子上下來,綠筠忙來扶他,跟在七殿下身后,一路奔行。 高瑯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上陣廝殺也沒這么拼命過。 他好想,好想好想看到她。 看到她睜開的眼睛,那望向自己的一雙水漾星眸。 待到了碧梧館門前,高瑯停下了腳步,理了理衣袍,深吸口氣,這才推開了房門。 一進去,便見金小樓斜靠在床榻上,麟兒伏在她的腿上。 聽見開門的響動,金小樓抬起了眼,不用想,看到的人自然是高瑯。 微微一笑,目光觸及之處,是兩人柔軟踏實的交融。 兩顆心,也一塊兒溫暖豐盈起來。 娘子,你終于醒了。高瑯走上前來,將娘倆一塊抱緊。 金小樓嗔笑:你不是還有生生世世要我相陪嗎?時光還那樣長,我怎忍心丟了你一個人睡著。 高瑯又緊了緊手,臉與臉相貼,是那樣的舒服熨帖。 只覺得,即便是就這樣抱著,抱上生生世世,他也甘愿。 甘愿用一切來換。 也不知過了多久,傅太醫實在忍不住,終于敲了敲門。 高瑯這才放開了金小樓,太醫一進來,沖金小樓行了行禮,便走上前來為她診脈。 小樓姑娘已大好了,只是長針畢竟離心臟那樣近過,往后還須得多注意,切勿思慮過度,傷了心神傅太醫一一囑咐。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過了晚飯,金小樓抱著麟兒在床上看圖本玩,綠筠陪在旁邊。 掌柜的,你總算醒了,可嚇壞綠筠了。綠筠一邊幫金小樓捏腿,一邊小聲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