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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紀聆韻已一手將芳兒給推了出去。 趁著虹園門口的守衛圍過來的時候,紀聆韻離開大樹,往旁邊奔去。 數著天上的星星,足等了好一陣子,眼見門口的人越堆越多,連長安也露了面,夾雜著男人的呵斥與女人的哭喊。 紀聆韻這才奔到白墻邊,攀著一顆杏樹,往墻里跳去。 本該在墻內巡邏的侍衛已全被門前的動靜吸引了過去,紀聆韻一進園子,便往樹影幢幢的暗處走,直走到了內院也無人發覺。 碧梧館的窗扉緊閉,里邊卻亮著燭火。 傅太醫守了大半夜,見金小樓一直凌亂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這才放了心,囑咐綠筠仔細看顧著,有了任何變故一定第一時間來叫后,便挎著藥箱去了隔壁休息。 綠筠坐在床邊一手抱著麟兒,一手握著金小樓。 窗外是梧桐簌簌的輕響,看著眼前沉沉睡著的人,綠筠終于忍不住,眼淚吧嗒一下掉落了下來。 掌柜的,我總是不中用,只懂得哭。綠筠把下巴放在麟兒頭上挨了挨,似乎只有暖烘烘的麟兒才能撫慰她掌心里那冰冷的手,可你若能醒過來,我便是哭瞎了雙眼也甘愿。 掌柜的,我離不開你,麟兒和七殿下都離不開你!綠筠抽抽搭搭,傅太醫說了,只有掌柜的平穩下來,那便有機會等到高人前來,傅太醫的銀針可保掌柜的七七四十九日,你若能聽到,一定一定要等著七殿下回來! 房門外,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問梅與臥云一人拿著暖壺,一人提著食盒靠了過來。 一直守在門前的南陽把門打開,自己擋住了往里涌的風,將問梅與臥云放了進去。 問梅把暖壺墊在了金小樓腳下,食盒是給綠筠的。 臥云揭開蓋子,倒了杯熱茶出來:綠筠jiejie,你抱著小少爺先去歇息一下吧,后半夜我來看著。 綠筠搖頭:麟兒已經睡著了,我抱著他守在旁邊,不礙事。 可,你也不能沒日沒夜一直這樣守下去,只怕夫人還沒醒,你的身體便先撐不住了。臥云有些著急,我們輪換著來,誰都可以休息一下。 綠筠仍舊是搖頭,不再多說一句。 若是可靠的人,她也想輪換著來,畢竟誰都不是鐵打的,可對于這虹園里的人,對于眼前這兩人,綠筠實在是不放心! 見多說無用,臥云只好將碟子取出來,拿過了食盒:那jiejie多少吃些東西罷。 說完,這才與問梅一道兒出了屋子。 臥云提著食盒往廚房去,問梅走了兩步,猶豫一瞬又停下了腳。 拉著門前的南陽向著院子里的棠梨樹下走去,待兩人隱進了沉沉樹影中,問梅這才開口:七爺不在京城,長安守在外院,南陽jiejie,眼前豈不是除去金小樓最好的機會? 南陽一怔,微風吹落了皎白的梨花瓣,落得到處都是,深吸口氣,滿胸滿腹都是清甜的香氣,好半天她才搖了搖頭,徑直往回走。 問梅著急的一下拉住了她的衣袖:南陽jiejie,過了這回,只怕往后再沒有機會了。 話音剛落,忽聽得身后樹影深處,咔噠一聲細響。 南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探頭向后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貓著腰,正一點一點的向著這邊靠過來。 問梅皺起眉的瞬間,南陽已如狡兔般撲了上去,兩下便扭住了那人的雙手,猛地一甩,摔落在了燈籠燭火照亮的院子中間。 院子中間,那人一身是土,穿著男子的裝束,看身形卻分明是個女子。 聽見外頭的響動,綠筠也連忙放下麟兒打開了門來看,地上的人雖已灰頭土臉,可綠筠一眼便認了出來:紀小姐,你你怎么會在這兒? 南陽與問梅本是背對著紀聆韻的,一聽綠筠開口,趕緊走上前去,果見眼前的人是戶部尚書紀羅豫家的小姐。 這倒是令兩人也吃了一驚。 堂堂紀家小姐,怎么會這副打扮鬼鬼祟祟的跑虹園里來? 紀聆韻也不躲閃,見被識破遂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與周遭三人一一對視,然后自然開口道:聽說七殿下要娶一個大字不識,渾身泥點子的農女,我只是想來問那農女一句話。 綠筠一聽那紀聆韻帶著輕蔑口氣的話語,雙眉便立了起來。 且不說我家掌柜文采滿腹,即便是鄉間沒讀過書的農家女子,也懂得半夜三更往別人家里闖是無禮難看的事。綠筠撇了眉,神情恢復如常,嗓音卻略微上挑了些,紀小姐枉讀圣賢書,卻連農家女子也不如,倒像是滿田坎亂爬,哇哇亂叫的蛤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等著穿嫁衣嫁人吧 紀聆韻從小養尊處優,哪里聽人這般說過她。 可此刻聽進了耳朵里,卻并不生氣。 她打心底里瞧不起金小樓,更瞧不起眼前這連金小樓都不如的小丫鬟。 輕輕一抿唇,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來:我沒功夫聽你多話,你家掌柜的呢?別再藏著了,把她給我叫出來,我有話問她! 綠筠擋在門前,不卑不亢道:紀小姐若要見我家夫人,那便等明日下了拜帖,夫人得空了自會派人請紀小姐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