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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酪燒成了引著貓兒出來的最后一塊魚餌。 就連京城里名門貴族家的夫人小姐也有些心癢難耐,紛紛高價定下了二樓的雅間,又命自家得力的小廝去報名參加那大沖關,好把這彩頭給拿回來。 戶部尚書紀大人府里的紀夫人與她那還未出閣的小女兒紀聆韻也來趕這趟熱鬧。 兩人帶了貼身的丫鬟,坐了船從琳瑯坊后門進的,一進來便徑直上了二樓左側,隔了紗簾的雅間里。 剛一坐定,紀聆韻便伸手捅了捅自己母親:母親,你看對面那是誰? 紀夫人隔著紗簾抬眼看去,只見對面的雅間里坐著一個女子,隔著雙重簾子,那女子的容貌影影綽綽,只能看出她身材姣好,正值妙齡。 紀夫人搖頭:我看不出,怎么你認識? 紀聆韻嘆口氣:枉母親您日日拿我與她比,現在將她放你眼前,你倒看不出了。 那女子竟是禮部侍郎府里的三小姐?紀夫人瞪大了眼睛,她膽子竟如此大,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竟孤身一人到了這勾欄瓦舍里來看熱鬧! 紀聆韻噗嗤一笑:母親,我們不也一樣嗎? 我們怎能和她一般?!紀夫人氣急,我都是被你給拉著來的,不然這種地方,我又怎么會 哎呀,母親!紀聆韻嬌喚一聲,現如今這整個京城里,還有哪家小姐沒來過這琳瑯坊?大家皆是心照不宣的,不礙事。 紀聆韻往前探身,向下邊的大沖關看去,特意盯了兩眼自己的小廝,嘟囔道:我就是想嘗嘗那玉酪燒,人家都說了,這等好東西,僅有今日這一份,往后再沒有了,若是被我紀聆韻得到了,那些姑娘們得眼紅我起碼整整一年! 沒出息!紀夫人點了點她,你若是嫁給了七殿下,那能叫她們眼紅一輩子! 哎呀!又說這個!紀聆韻眉一皺,我不愛聽這個!那個傻子殿下,誰愿意嫁誰嫁去,我就是嫁給阿貓阿狗,阿豬阿牛,也不嫁給他! 紀夫人著急上火,還欲再說,下邊已經敲響了鑼鼓,大沖關開始了。 金小樓趁著這次彩頭大,增加了沖關難度,將懸掛翻閱的麻繩網改成了需要強大臂力才能攀懸而過的垂吊橫木。 開始幾乎一炷香的功夫,許多人都是在垂吊橫木那一關摔進了水里去。 紀聆韻掃了一眼,見二樓坐著的人個個皆是著急,她自己卻氣定神閑。 她找來的這個小廝,身手那是紀府里一等一的,能輕易躍上房檐,根本不把這些沖關的花把勢放在眼里。 對面,朱侍郎的小女兒,朱府的三小姐朱詩詩早已看到了紀聆韻。 她端起茶杯來輕輕抿了口茶,又咬了一口核桃酥,垂頭向下邊望去。 看來看去看了兩圈,這才盯準了紀府里派來的人。 朱詩詩招手,貼身的丫鬟隨即俯身下來,朱詩詩輕言兩句,那丫鬟當即點頭,推開雅間后邊的門,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小丫鬟便出現在了一樓,端著手,沖朱府里的小廝們說些什么。 朱詩詩采用的是人海戰術,她足足派了二十個小廝來,那彩頭是勢在必得的。 早先因紀尚書與朱侍郎同朝為官,又同為皇后黨,兩府走得近,兩家的孩子便常在一同玩耍。 特別是紀聆韻和朱詩詩兩個,皆是府中的小女兒,年紀又相仿,從前曾是最要好的閨閣密友。 直到太子不成器,五皇子黨橫空而出,皇后黨中漸漸也有了保太子和舉七皇子的兩派。 在七皇子還傻著的時候,皇后曾試探過尚書與侍郎家里的兩位夫人,欲將兩家還未出閣的小女兒指給七皇子為妃,只是一家的女兒嫌七皇子癡傻,另一家的野心更大想做下一個皇后,這事便就此擱置了。 而眼下七皇子不僅不傻了,還英勇無雙,眼看便是為君的最好人選,兩家的心思便都活絡了起來,想把之前推掉的婚事撿起來。 紀聆韻是最排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因此心里頭倒也不愿嫁給七皇子,可那朱詩詩偏偏要將她樹為對頭,處處和她爭,惱得紀聆韻便也處處與那朱詩詩作對。 下一個上那大沖關的,就是紀府的小廝。 紀聆韻干脆站了起來,立在雅間外側,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小廝。 朱詩詩冷笑一聲,松了腰背,靠在了椅背上,聽著響聲,那小廝闖關開始了。 紀府里一等一的小廝名不虛傳,前兩關輕輕松松的便過了。 如那飛燕展翅,瀟灑自如的身姿引得觀眾皆鼓掌稱贊。 紀聆韻得意一笑,抬眼看了看二樓平臺上綢緞堆里放著的彩頭,那罐子在燈燭的照映下更是熠熠生輝。 只覺得十拿九穩,低頭看去,卻見臨到第三關旋轉水車時,五個推水車的伙計被忽然涌上來的另外幾個穿著同樣衣服的人給頂了下去,自己小廝剛踏上水車,原本向著同一個方向旋轉的水車忽地一下向后倒了一圈。 紀府的小廝也是有真本事的,即便這樣也站住了腳,剛欲往前走,那水車卻一時快一時慢,一時前一時后,三兩下便將措手不及的小廝從馬車上給摔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