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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瑯伸手一指,不遠處的雪地里,一叢墨綠的小草格外的醒目。 烏黎草。高瑯出聲。 什么烏黎草?金小樓呆了呆。 高瑯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細的將那小草周邊的白雪給扒拉開,一叢烏黎草僅僅五根,墨綠細長的葉子打著卷兒,在天寒地凍間更顯生機勃勃。 太子此次前來便是為了尋找這草藥,皇上已身患重病,宮里新來的苗醫說,只有這烏黎草能治好他。高瑯接著到,不過這烏黎草只有初雪后才萌芽,太子無功而返,想不到竟叫我們遇上了。 高瑯伸手去捏住草根,一用勁,將蓬松雪地里的烏黎草整根拔了起來。 撣了撣草上的碎雪,緩緩道:山下的夷人應該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們是時候下山去了。 金小樓看著高瑯手中的烏黎草,忍不住問道:你想要救他? 于情我想要殺了他,于義我又不得不救他。高瑯淡淡的到,畢竟他是大周國的皇帝。 第二日兩人拜別了鄒邈,便下了金駿山。 山下早已沒有追兵把守,兩人一路行到廿四城中。 剛一進城,便見到長安與虎山兩人。 長安自那日護得太子安全后,一路南來尋找七爺,已在這廿四城待了數日,將烏黎江周邊皆找了個遍。 甚至叫來了虎提轄帶著一小眾人馬,打著肅清流寇的旗子,四下里找人。 七爺沒找到,倒是果真滅了不少的流寇。 金小樓趕緊拉著長安詢問是否有看到桂枝,長安只是搖頭。 見金小樓失望,虎提轄安慰她道:沒消息或許便是最好的消息,姑娘放心,我們在這兒來來回回的巡視,總有一日能找到人的! 當下高瑯便替金小樓買了一匹馬,又將烏黎草交到了她的手中:老五為了私利與南夷做交易,可這大周的江山是前人的血汗換來的,一寸也不能移,你先走,我得守在這里,蕩平這烏黎江之亂。 高瑯打算兵分兩路,令長安護送金小樓回信寧,稍作整頓便北上京城,將烏黎草送進宮中,保住皇帝的命,以免天下大亂。 而高瑯則帶著虎提轄留在烏黎江邊,待平定了戰事,再回京城。 大周國內雖仍是一片安定,可此時內憂外患,若一時不慎,百年基業只怕毀于一旦。 金小樓心中即便有萬分的擔心,也只得點頭,騎在馬上回頭凝望高瑯一眼,寒風簌簌中,長身而立的男子自信從容,隨即一揚馬鞭策馬跟著長安北行而上。 經過博古寺時,金小樓想去將周書禮的尸身收回好好安葬,卻聽長安說,他們一路找尋過來時,已發現了周書禮的尸體,早早便命人運回了信寧。 見金小樓面容悲戚,長安道:戰亂時,人命如草芥,風一吹便倒一片,一把火燒去了,來年又長出簇新的草芽來,誰還記得曾經的焦土? 說著,長嘆口氣:七爺要平定戰亂,說是為了大周,其實他不過是被風吹過,所以知道草的疼而已。 金小樓明白,如今的大周是創國之后的平穩期,京城里的貴族早已忘記了打仗是什么模樣,而高瑯與他們不同,他親眼目睹過至親的死亡,因此更珍視流血犧牲換來的東西。 兩人回到信寧時天色已暗,鹿兒巷的屋門緊閉,屋里黑漆漆一片,一個人也沒有。 金小樓奇怪,便聽長安的去山記看看。 一到山記才發現店鋪已經重新開了,門口的燈籠冉冉亮著,況如月端了根凳子坐在店門口,還有零星的客人在店里吃飯, 遠遠的見金小樓回來,況如月激動得站不穩,連忙沖屋里喊了兩聲:掌柜的回來了! 綠筠抱著麟兒也跑了出來,一見金小樓,綠筠的眼淚止也止不住。 況如月見綠筠哭了,趕緊伸手替她抹去眼淚:哭什么,掌柜的回來了,這是好事! 只是看了看金小樓身后,沒有桂枝的影子,欣喜里始終帶著隱隱的憂愁。 金小樓接過了麟兒,小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僅幾日沒見便覺得麟兒又大了些,有些后怕,自己差一點便再也見不到他了,這樣想著,手上不自覺的便將麟兒抱得更緊了。 快進店里去,外邊風大!況如月將人往里邊迎,又吩咐廚房做了鮮rou粥和幾樣小食上來。 金小樓一邊吃,一邊給她們講這幾日發生的事。 當得知桂枝被擄走杳無音信后,綠筠又淌下了眼淚。 她們是見到周書禮的尸體的,還去了趟井口村送他下葬。 那尸體的模樣,極為駭人,綠筠實在無法想象,桂枝落在了那樣的人手里,會是怎樣的結果。 不過聽金小樓提到高瑯,況如月道:這鋪子也是因為他,才能重新開張的。 對,多虧了他!綠筠抽噎一下,他將掌柜的冤屈洗凈了,兇犯果真是那大春,前日,前日大春便已問了斬。 什么?金小樓吃驚,大春怎么認了? 他不得不認!況如月到,就是你去博古寺那晚,高瑯從大春家后院里找到了作案時穿的衣服和勒死如意的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