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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上馬背,一揚鞭,金小樓抱住馬脖,任憑駿馬奔馳顛簸,只是揚起小臉看準落日的方向。 烏黎江在南邊,只要讓鋪滿錦霞的夕陽在自己右手方便是了。 金小樓出了信寧一路向南,遇到行人便勒住韁繩停住馬匹向行人問路。如此一路下來,金小樓倒會了點馬術,坐在馬背上也自如了些。 到得棲山臺已是第二日傍晚,夕陽比離開信寧時更艷麗。 博古寺隱在一排香樟樹后,蒼老的屋宇瓦片在夕陽的光照下,泛著粼粼紅光。 寺廟已久無人煙,瓦片間長滿了蒿草,臺階上遍是青苔。 紅漆的木門歷經多少風吹雨打破敗發白,門旁的木柱也頹了半璧。 騎在馬上不覺得,一下馬,金小樓腿軟得差點跪下去,垮下連著大腿內側痛得發麻,幾乎連腰也直不起。 踉蹌兩步,趕緊在夾道邊的青石上坐了下來。 只是屁股還沒坐熱,身后忽地冒出來一人,一手掐住金小樓的脖子,一手拿著一張臭烘烘的帕子直往金小樓口鼻處按。 金小樓下意識的便伸手去掐那人的腿,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掐得手指頭發木,可他就是不松手。 還沒見到桂枝和麟兒,可不能就倒在這兒。 可越是掙扎,越是無力。 沒一會兒,金小樓便覺得眼前發黑,身子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一般,緊接著眼睛一閉,徹底失去了知覺。 桂枝抱著麟兒在船艙中等了好久,眼見天便要黑了,下人的茶水果子倒是一遍又一遍的上,可就是不見五爺的面。 她有些急,掀開簾子往外邊去,剛沒走兩步便見到了赤霄。 忙叫住了他:赤霄大哥,五爺若是有事我還是先回了吧,下次待五爺閑了,我定來好好謝他。 那男子一笑:桂枝姑娘,我是赤霄的哥哥青虹,你稍等,五爺有要事一時半會抽不開身,他特意囑咐了一定要留了你吃晚飯。 桂枝一怔,沒曾想那赤霄竟還有一個相貌如此相似的哥哥。 青虹說著招了招手,命下面的人趕緊準備著:今晚有獐子rou,是五爺前日專門去林子里打的,千萬別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實在是推不過,桂枝只好待在艙里,用完了晚飯,又被青虹拉著閑話了許久,這才下了船,乘了軟轎回去。 剛一下轎卻見屋門大大開著,綠筠立在門口,遠遠一見到桂枝,又是哭又是笑,連跑帶奔的撲了過來。 看看麟兒,又看看桂枝,拉著她一圈又圈,口中不住的感慨:桂枝你沒事!你回來了!真好!真是老天開眼! 桂枝愧然一笑:令你們著急了 話音還未落,便聽綠筠又道:掌柜的和周書禮呢? 小樓?書禮?桂枝有些奇怪,我我沒見到他們呀? 怎么會呢!綠筠臉色大變,他們都找你去了!小樓走了有些時候了,周書禮剛走,我們不讓周書禮去,可他像是瘋了一樣,拉也拉不住,拼了命也要去救你! 救我?!桂枝越聽越是奇怪,我好生生的,為何要去救我? 綠筠跺了跺腳:怎么回事,怎么亂七八糟的! 說著將先前被金小樓捏成一團的紙條拿了出來:你看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桂枝展開紙條來,越看越是害怕:詭計,這是詭計!我好端端的在這里,哪里去了這博古寺! 報官,趕緊報官,小樓和書禮有危險。桂枝說著將麟兒交到綠筠手里,你說周書禮剛剛才走? 綠筠點頭:不過片刻的功夫,只怕還沒出信寧城。 我去追他!桂枝扭頭便走。 綠筠急得直跺腳,趕緊抱了麟兒進屋找況如月去。 長久的虛無,過渡到茫茫然的黑暗之中,金小樓口干舌燥,耳中嗡鳴不停。 好半天才勉強睜開了眼,眼前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只覺得手腳皆是腫痛不堪,想要動一動,猛地發現似乎有什么東西緊緊的束縛著自己。 張了張口,嘴里也被塞上了麻核。 一時間,竟是動也動不得,話也不能說,只余了一對耳朵,一雙眼睛。 只是耳中轟鳴不歇,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這不踏實的感覺,令金小樓害怕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幾乎不能呼吸。 她就像是深陷進沼澤之中,孤獨等死的人。 在經過了害怕,冷靜,和疲憊至極的昏昏欲睡之后,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金小樓清醒過來,又一次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響動似乎就是在跟前發出的,只是她不管怎么使勁,仍舊是什么也看不清。 桂枝? 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 桂枝,你在嗎?桂枝?我來救你了! 話音落下,燭光一下亮了起來。 金小樓這才看清,自己不知被裝在一個什么東西里邊,眼前只有兩個棗核大小的小圓孔,透過圓孔可以看到,周書禮正端著一支蠟燭站在一間寬闊的屋子中間,一邊往里走,一邊四下張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