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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接著道:你看病花了些,再怎么也剩有二十六七兩,都算你金家欠我的! 呸!吳氏揚起臉,狠狠一口啐在了周氏的臉上,你這個賊婦,想得美! 周氏被人當面吐了一口又腥又黏的痰,氣得快要冒煙,伸手擦出去后嘴一張,竟一連噴得吳氏滿身皆是唾沫。 這是潑皮狗與潑皮狗打架,誰也得不到好。 周氏被氣得暈了頭,一把掐住了吳氏的脖子:你今日要是不把那銀子拿出來,我就我就掐斷你的脖子! 吳氏臉色頓時便青了,她實在沒料到這周氏的膽子竟然這樣的大,一邊叫著救命,一邊伸手去推,兩個人便在床榻上打扯起來。 只是吳氏年紀大,又剛生過重病,哪里是周氏的對手,眼見快要撐不住,打算將那銀子拿出來換自己的一條命,卻聽砰地一響,院門被人推開,里正著急忙慌的往屋里進。 一見屋子里的架勢,里正臉色鐵青: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周氏嚇了一跳,他們金家,本就少有人來,如今村子里開農場,獨獨將金家隔絕在外,更是無人與之走動了,這里正怎么會忽然出現? 里正大人,救命??!吳氏立馬嚎了起來,周慶霞!周慶霞這賊毒婦要害我性命! 周慶霞臉色慘白,這往大了說,可是死罪。 她當即向里哭訴:里正大人,我冤枉??!我我這是 周慶霞實在想不出個由頭,最后撲通一下,往地上一跪:是她,是她非要叫我往運往山記的雞rou里下毒,我不去,她偏推我去! 下毒?里正震然,下什么毒? 巴巴豆,那巴豆還是她看病時從藥房里買回來的,信寧響水街東面的慶余堂,白紙黑字撒不了謊,定然有字據可查的。她讓我往宰殺好的雞rou里下巴豆,她見不得金小樓好,鐵了心要讓山記關門! 周氏一說完,吳氏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周氏蠢笨至此,分不清利害關系,竟將這樣重的罪事自己個兒交代了出來。 里正忙道:毒可下了? 周氏點點頭:已經下了,今日一早便運去了信寧。 里正急得跺了跺腳,拔腿便往外走,匆匆往孫木匠家去。 待與孫木匠了解了事情經過后,這才松了口氣,想起先前去金家的要事,忙喊了個人向金家去報信。 下毒雖沒釀成大禍,卻終究是犯了罪,里正本想治吳氏的罪,可一想,近來這金家真是禍事連連,家里的小輩逃的逃,死的死,幾乎家破人亡了,留下個老婦和媳婦,也是真的可憐。 心下一軟,便網開了一面,不打算再追究下巴豆的事,只是安排了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日夜巡邏起來,加強管理。 金家里,吳氏抓起枕邊的壓床青石一股腦的扔向周氏,她力氣沒多少,準頭卻是十足,一下砸在周慶霞的腦門上,差點將周氏給砸暈過去。 一瞬間額上便起了個大青包。 吳氏還想抓起枕頭被子全都扔過去,還沒動作,已有人在外邊喊了起來:金香死了,和府遣人接金家人前去領尸呢。 這人便是里正派來的,腿腳快,眨眼便到了,聽見屋里頭稀里嘩啦的動靜不敢進去,只好在外邊喊。 他這一喊,吳氏的身子登時便軟了下去。 金香可是她的命根子,雖是個女子,在吳氏心里頭卻是最最寶貝,最最心疼的那一個。 等到得和府,天都黑透了,由人引著彎彎繞繞,好半天才在祠堂后院里看到蒙著白布的尸體。 和府經黃公子遇刺一事,加強了把守,里里外外皆是官兵巡視著。 金小桃紅著眼睛立在一邊,一見吳氏,眼淚一流,哽咽著道:祖母,小姑她她 后邊的話全和著淚水流進了肚子里。 吳氏顫抖著手想要掀開白布來看一眼,卻被金小桃給攔住了:祖母別看了 只是吳氏怎么也不干,偏要看一眼,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金小桃,猛地將白布掀了起來。 金香死狀凄慘,不忍直視,吳氏僅看了一眼,老淚便流了下來,頭一低,徑直埋頭在金香的尸體上,哭喊道:香兒,娘的香兒!你怎么不把娘也帶走算了,留著我一把老骨頭有什么用! 哭著哭著,忽地掙扎了起來,嘶喊道:草菅人命!官府草菅人命了!來人吶!老天爺,替我們香兒做主??! 金小桃嚇得忙俯身上來拉吳氏:祖母,別嚷嚷起來,小姑是遭了意外,和府里進了賊人,死了很多人。 可吳氏哪里肯聽金小桃說話,越嚎越是大聲,惹得一眾丫鬟仆從圍在外邊往里看。 隔著白墻,孟廣美用帕子掩了口鼻,沖身旁的蜀葵道:去把老爺叫來,這事我做不了主,這金香已是黃公子的人了,也被黃公子拉來擋死的,是怎么個說法,還得看他的意思。 蜀葵點頭,剛欲走,一轉身,便見黃公子竟就在身后。 不麻煩夫人,我親自來了。趙桀沉著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