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頁
這位一身白衣氣質不凡的公子,最近這些日子常常出沒在館中,在二樓訂一個雅間,每每都要喚高瑯前去服侍。 這公子可不是尋常之輩,便連新晉的提轄虎山,虎大人都得跟在他的屁股后頭。 沒錯。長安一口認了,我來過你們這兒幾次,無意間見到他 長安說著,眼一閉,伸手沖高瑯一指。 長安心里苦,但長安得接著往下說。 很是傾慕只是這小倌不陪客人,我今日才出此下策,偷偷躲進了屋子里來。 看你長得倒是規規矩矩,沒想到做人卻是如此的沒有規矩!金小樓恨不得揚起手來扇這小子一耳光! 也恨自己,沒有足夠的銀子,今日便將高瑯贖回來。 小樓,你放心,我絕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鶴娘睨了一眼高瑯,她常年混跡在風月之中,別樣不行,察言觀色是一絕,剛剛那男人說話間,若有似無看著高瑯的神色。 鶴娘隱隱覺得,這個高瑯或許并不傻。 待安撫好高瑯,又親眼看著三五個精壯的漢子把那男人架出去,聽完鶴娘再三保證后。 金小樓終于忐忑著離開了南風館。 買好麟兒和桂枝的藥,回到井口村時,天已經擦黑了。 金小樓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泥路上,思索怎么想辦法快一點賺到銀子,贖回高瑯。 餐館開業至少還有一個月,那罐頭也不知怎么樣了,前線的士兵吃沒吃 金小樓每天都期盼著和知縣能派人來將那剩余的罐頭錢給她送來,只是遲遲沒有消息。 剛一進村,便聽見前邊鬧哄哄的,火光映紅了小半邊天,這才想起,今日是金小鳳出嫁,只怕譚獵戶家還圍著人鬧洞房呢。 金小樓不想去湊這個熱鬧,況且早上柳玉燕的反常讓她隱隱有些擔心,剛想走另一條小路繞過去,卻和一群拿著火把的人撞個正著。 好哇,金小樓,你躲在這里!叫我們一通好找!領頭的人正是柳玉燕,她尖利著嗓子一出聲,身后一眾男人立馬撲了上來,伸手一扭,將金小樓反身押住。 金小樓手里提著的藥包一下落進爛泥里,她揚起頭,發現眼前的人除了柳玉燕外,其余的竟一個也不認識。 他們穿著青衣,光著頭,一手持著火把,一手拿著長棍,看模樣,似乎全都是和尚。 金小樓冷眼:你們這是做什么!大庭廣眾強綁民女,是要坐大牢的! 柳玉燕哼笑:押過去,大家都已經等得夠久了。 話音落下,金小樓便被人抬了起來,一路搖搖晃晃,沒一會兒就架到了村前的水井旁。 井旁燃了火堆,村里的鄉親們全圍在火堆旁,便連里正也在。 原來剛剛鬧嚷嚷的聲音不是在給金小鳳和譚四海鬧洞房,是等著她金小樓的。 金小樓被綁在一根木樁前,她抬眼,從人群中一一掃過去,桂枝抱著麟兒也在,正一臉焦急擔憂的望著自己。 而里正旁邊,一個身穿袈裟的白眉和尚,一對上金小樓的眼睛,手一伸,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來:金家女金小樓,自生產之后性情大變,言行與從前大相徑庭。生孩子乃是鬼門關走一趟,金小樓這是被鬼占去了三魂六魄,妖邪上了身!鄉親們看清楚了,這邪祟此刻便要現形! 金小樓這才弄明白,他們這是把自己當做了妖邪。 白眉和尚將那符紙往地上一扔,正好扔到了一塊青石上,只見那符紙嗶剝一下便燃燒了起來,火焰泛著藍綠色異樣的光。 村里的鄉親們本來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可此時一見這情景皆嚇破了膽,就連里正都跟著白了臉。 柳玉燕立即上前一步,一副害怕的模樣:枯木大師,你救救我們! 白眉和尚張口便道:近來附近村落的疫病亦是由這邪祟帶來的,只有用火活活燒死她,才能護你們一方平安吶。 燒燒死她也不知是誰聲音細細的喊了一句。 燒死她!燒死她!鄉親們一下激動起來,一聲比聲更響亮。 黃桂枝急紅了眼,抱著麟兒一下沖出來,跪在了白眉和尚前頭:大師,你再好好看一看,求求你,再看一看吧,小樓絕不可能是什么邪祟,絕不可能的! 白眉和尚嘆了口氣:你一定是平日和她走得近,被邪祟蒙了心,遮了眼,丟了魂了,待燒死了金小樓,你也得用艾草洗澡,洗上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回歸本心。 黃桂枝兩行眼淚順著眼角便落了下來,她什么也不再說,只是抱著麟兒一下又一下,不停的給白眉和尚磕頭。 白凈的額頭砸出了血絲,泛著烏青。 白眉和尚搖搖頭:既然你不信,那我便再試一次,好讓你們都看個清楚。 他說著又拿出來一張符紙,一下放到了黃桂枝面前,擱了半晌,那符紙靜靜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大伙屏著息,只見白眉和尚彎腰將符紙撿了起來,放在了金小樓身前,仍舊是那塊青石板上。 只片刻的功夫,符紙又一次燃燒起來,冒著詭異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