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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瑯率先拿出一塊糖糕來,那糖糕白白的,像是一塊雪膠,表面上又沾著些黃澄澄的桂花,剛一拿出來,就碰得滿鼻子的香。 他掰了一半,往金小樓嘴邊送去。 金小樓笑嘻嘻的一張口,桂花和著藕汁的香甜氣一股腦的涌進口中,這個高瑯,仿佛是把一整個秋天釀成了糖糕送了進來。 桂枝也掰了一小塊,瞬間從嘴巴甜進了心里,也不知道是這糖糕真這樣好吃,還是因為有他們在身邊,自然而然就甜了起來。 桂枝看著眼前的三人,金小樓抱著麟兒,高瑯站在她們母女身邊,低著頭喂小樓糖糕,麟兒揮動著小手,想要抓住從自己眼前飛過的,香噴噴的糕點,三個人都笑著。 這個高瑯,人雖傻,卻是真心實意的疼小樓的。 比起自己桂枝輕輕嘆口氣,和一個不愛自己的正常人艱難度日倒不如和一個全心全意在乎自己的傻子在一起。 也不知哪里來的風,吹起桂枝額上的發絲,擾得她眼睛癢癢的,剛想揉一揉,便聽金小樓開口道:明日和知縣便來取罐頭,同時會給我們三百兩銀錢,待我一拿到錢便去將響水街上那二層小樓盤下來。 話音一落,金小樓水潤潤的眸子向著桂枝看過來:桂枝,到時候我們就搬家,搬到縣城里去,你再不用和金大成住一塊兒了! 桂枝的眼睛更癢了,輕輕一眨便落下一滴淚來:小樓你 話還未說完,砰的一聲,茅屋的木門被人從外狠狠踹開。 蕭索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男人憤懣的話音撲面而來。 里正大人,我沒胡說吧!這可是金小樓一字一句親口說出,大人可聽清楚了? 屋外金大成和金磊正一左一右站在里正身邊。 金小樓還未分辨出金大成的用意,便聽他又接著道:這金小樓,自從與我們金家分家后,便懷恨在心,想著法兒的禍害我們家。這回她可是打起了我媳婦的主意,千方百計教唆桂枝離家不回,里正大人,你可得給我做主??! 里正抖了抖長衣,往茅屋里進,掃眼一看四周后,目光落到金小樓身上,慢慢開口:小樓,你可要辯解? 金小樓把麟兒往高瑯懷里一塞,沖里正拱了拱手:里正你來得正好,我剛想找你去,桂枝有意和金大成和離,還請里正做主。 里正大人您聽聽!金大成立馬叫囂起來,和離?咱們村有過和離的先例嗎?這金小樓是鐵了心不讓我們金家安生,成心要我金大成丟臉! 金磊也開腔道:里正大人,大成可是我們金家獨苗,他就桂枝這一個媳婦,小樓做的這不是讓我們金家斷子絕孫的事嘛! 里正眉一揚,嗓音立馬嚴厲起來:金小樓,你可知罪?教唆婦人不守婦道可是要受苔杖的! 苔杖,金小樓知道這個刑法,將女子拉到大庭廣眾之下,剝了褲子用棍子棒打其屁股。 在古代杖死是小,失節事大,在眾人眼前露出屁股,已經是極大的恥辱,可謂清白不保,尋常女子要是受了苔杖,第二日便會自盡以證清白。 桂枝一聽到苔杖二字,臉色立馬便白了,趕緊奔了過來:沒有人教唆,小樓沒有教唆,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要離開金大成,不關小樓的事。 金大成陰毒的眸光頓時緊緊盯著黃桂枝,桂枝不敢看金大成的眼睛,垂下了頭,只是盯著自己的鞋尖。 金小樓拉住桂枝的手,昂起頭:里正,金大成向來毒打黃桂枝,心情不好打,喝醉了也打,打得桂枝遍體鱗傷,昨日我們剛請了鎮上的大夫來診治,大夫說再這樣下去,桂枝會沒命的。 金小樓上前一步,眸光灼灼:里正,即便丟了桂枝一條命,你也不讓他們和離嗎? 里正皺起了眉頭,他看向桂枝,從她蒼白的臉移到脖頸處,衣領遮蓋著淡淡青紫的傷害,這樣的傷痕手背上也有。 里正知道金大成要打媳婦,不止金大成,這井口村里又有幾家男人不打自己女人。 清官難斷家務事,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哪里聽說過有人因為挨打就主動要和離的? 可以和離,只是和離是要夫婦二人同意,由男方簽了放妻書才行的,金大成你可愿意?里正知道,金大成定然不愿意。 果然,金大成手一擺:不愿意,絕不和離,黃桂枝你死了這條心吧,你這一輩子都得跟著我金大成! 第六十四章 交還聘禮帶走桂枝 里正沖金小樓道:金大成不愿意,便和離不了。再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金小樓,這事你別再摻和了,否則我真會定你的罪的。 金小樓這才有些發急,她沒想到在古代要離個婚竟然這么難。 里正大人,一個婚姻的聚散難道只能男人說了算嗎?女人就算在其中受盡了苦楚也只能默默忍受,沒有離開的權利嗎? 里正覺得稀奇,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質問,不由男人說了算,難道由女人說了算嗎? 他不假思索的點頭:那是自然的,金小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沒聽過,既然成了親,收了人家的聘禮,便是板上釘釘這輩子再也反悔不得的事,除非有違婦德被掃地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