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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樓這一問,金香反倒沉靜了下來,斂住了神色,反正那孩子如今用處也不大,既然已經不見了,那就算了,著急的是金小樓,她金香此刻只要好好欣賞金小樓的氣急敗壞。 金小樓不痛快,她也就痛快了。 不知道。金香輕輕吐出三個字,提了衣裙便往桌上坐去,這樣好的菜,即便她在縣城里這么久,在和府這么久,也是沒有吃過的,今日可要飽飽口福。 和府里有不少人見過那奶媽,你挨著問過去吧,不除兩日,定能問到她的名字住址。金香夾了一粒奶白葡萄往嘴里送,眸光看向金小樓,見她額上浸出汗珠點點,心中舒暢,又補充到,不過這兩日里,只怕你那孩子已經被轉手賣了好幾道了。誒,對了,我聽聞那小甜水街上的南風館,近日正在收男童呢,一個男童一百兩銀子,你要去得慢了,你那寶貝兒子可就被人賣去做小倌了! 金小樓知道這金香定然什么也不會告訴自己,她不想在這里耽誤時間,拉了高瑯抬腳就走。 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扭頭沖一旁的管家道:把那桌飯菜倒了喂豬去,你跟我來。 金小樓自己還餓著肚子呢,那一桌佳肴說什么也不能便宜了吳氏母女。 吳氏砰的一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湯水灑得到處都是:我看誰敢動這桌飯菜! 只是話音還未落,管家一招手,丫鬟們立時上來撤走了桌上的飯菜。 這樣好的菜肴,吳氏連嘗都沒嘗到,就在眼前被人撤走,她氣得臉皮都抽搐起來。 金小樓淡淡回道:外祖母,這里是和府,可不是你的金家,你耍威勢可耍錯了地方。再說這飯菜是和老爺命人給我做的,我不吃了,剩下的殘羹冷炙又怎么能留給你們吃呢,自然是要倒了喂豬的。 說罷,金小樓頭也不回,出了桂花廳。 她讓管家先去問問門衛情況,自己則去往上回金香帶自己去的那個小院,只是問遍了住在廂房里的繡娘,都說不認識那個奶媽。 這奶媽已經不是先前那個奶媽了,這個是新來的,又不愛走動,不愛與人打交道,成日只是抱著孩子在院里曬太陽,于是大家只是叫她奶媽,其余的一概不知。 金小樓正一籌莫展,管家派人來回說,今日巳時三刻,有人見到一個中年婦人抱著個嬰孩從西邊偏門出去了。 問去哪里,只是說去小甜水街上買冰糖,給孩子熬糖水喝。 金小樓心跳得飛快,和府西偏門出去繞一條長街再轉過一個路口便是小甜水街。 小甜水街是正經的街道,兩邊鋪子多是賣吃食的,只是街道盡頭有一兩家風月館。 南風館便在那里。 金小樓本以為金香剛剛那些話是隨口編來消遣自己的,可沒曾想,那奶媽竟真說過要去小甜水街。 可不能讓那奶媽把麟兒給賣到那種地方去。 金小樓領著高瑯直奔南風館而去。 南風館在街巷拐角處,一個紅館一個清館分立于街道兩邊,清館上有牌匾寫著南風二字,紅館外只掛著一個空白的牌子。 此時天色還早,南風館外空空蕩蕩,大門緊閉,看樣子是還未營業。 金小樓走近清館門口,在一叢竹林后頭看到一塊木牌子,果真寫著一百兩銀子招男童若干。 這下,金小樓可顧不得了,袖子一撩,便敲響了緊閉的木門。 敲了半晌,卻是無人應門。 高瑯在身后拉了拉金小樓:娘子,我餓了,我們吃飯去吧,別在這里找了,這兒沒人。 金小樓哪里有心情理高瑯,捏緊拳頭,掄起來使出渾身的力氣朝著木門捶去。 這次,剛捶了兩下,便聽里面一個女聲抱怨起來:大天亮的這吵吵什么呢!我們還沒開門做生意呢!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窸窣響起,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探出來一張女人的臉。 那女人三十來歲的年紀,涂脂抹粉的,一張臉白得像是蠟燭。 喲,小娘子,這么急不可待啊,我們小倌們還都睡著呢,晚點來,晚點再來哈! 金小樓一把扯住那女人的手,將她給扯到了門外來,指著旁邊的木牌子問道:你們這兒是在收男童嗎? 那女人眉一皺,緊接著她便看到了金小樓身后的高瑯,眼光如同餓狼看到了嗷嗷待哺的小羊羔,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是是是,小娘子這是要來賣男人了? 話說著用異樣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高瑯:年紀是偏大了一點,但模樣卻是十足十的好,這身材,這氣質,嘖嘖。我給你五百兩銀子,你將他賣給我,我保管把他捧成頭牌,紅遍整個信寧! 娘子!高瑯一下抱住了金小樓。 金小樓眉頭一皺,這都什么跟什么??! 我是來找人的!金小樓急到,今日有沒有一個中年婦人抱了個不足一歲的嬰孩來賣? 那女人眉一挑:自然是沒有的,再說了不足一歲的嬰孩我們也不收呀,那么小一點,收來要養這么久,可是個麻煩事。 沒有金小樓挺直的肩膀垂了下來,那麟兒被抱去了哪里 垂著頭轉身就要走,那女人卻仍舊在身后喊:你那男人若是要賣隨時來找我啊,銀錢都好商量的!他那姿色準??梢约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