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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芝聞言連忙道:回二小姐,出事之后姨娘已經審問過了好幾次了,那幾個奴才說的內容大致都差不多,看樣子應當不是撒謊。昨兒受了驚嚇,聽說這幾人回去之后就又拉又吐的,如今同姨娘一樣,都在房里躺著呢。您若是想審,怕也得親自去一遭了。 前后這么一說,陶宛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捻著手指頭思忖片刻,對玄芝道:那你不妨就去查一查,出事的時候府里人都在做什么。尤其是大小姐的動向,一定要仔仔細細的查清楚。 容氏有氣無力的擺手道:她也甭查了,這些日子我一直派人盯著呢,根本沒見她出過靜風居的院。今兒去了你祖母那里陪著,也還是點珠親自去請的。 每年的鬼節這日,你祖母都會鬧一場病。陶瑾她在廟里住過,身上定然有佛祖金印加持。你祖母將她叫去,多半也是為了沾點佛氣,遠離那些妖魔鬼怪的。 照母親這般說法,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不成?問到最后,陶宛自己也有點將信將疑了。 容氏翻身坐起來,用白布擦拭掉臉上的汗水,虛弱的道:是真是假,派人出府查查就知道了。既然府里出現了那人的手骨,那么埋藏尸體的地方定然就被動過了。在這個檔口上可是萬萬不能再出事了??! ☆、初入方府 鬼節的第二日,方府便派了轎子來接人。陶瑾帶上盛歌出門,接歡留下來看家。 半個時辰之后,轎子停在了方府的門口。陶瑾下了轎子,看著那有些寒酸的朱漆木門就是一陣愣神。 如陶府那般官階還是個五進的院子,而這方府卻只有三進。方文天身為太學祭酒,身份段位遠高于自己的父親,沒想到住處竟然這般清寒。 管家一早就在門口候著,看見陶瑾連忙過來見禮:這位可就是陶家的大小姐? 正是我家小姐。盛歌機靈的上前回復道。 夫人已經在里面恭候多時了,陶小姐請隨老奴進門。那管家弓著身,禮數十分周全。 陶瑾隨在身后進了門,繞過影壁,就見院內青松傲立,寒梅盛開。陶府也有梅園,但是因為年久疏于打理,梅樹長得七扭八歪,遠沒有這里的梅樹清正雅直。 越過通堂,后面就是內院。方夫人穿著杜鵑花織云錦的長衫抄手而立,氣質冷清,宛若這寒風之中一瓣青蓮。在她身側,簇擁著兩個靈秀少女。 知道這些人是在迎接自己,陶瑾連忙快走幾步,俯身給方夫人見禮。 后者連忙伸手托住陶瑾的手腕,和善的笑著道:知道你要過來,我和孩子們一早就在這里等候著了。路上一切可都還好?那轎子顛簸,可還坐的慣? 挽著陶瑾的手,方夫人問的十分貼心。 未待陶瑾答話,旁邊一個穿著蔥綠色比甲的小丫頭就忍不住笑話道:母親這是說得什么話,陶姑娘可是正經嫡出的小姐,怎么可能連轎子都沒坐過呢。 抬轎子的人不一樣,難免會覺得不適應。方夫人倒也沒在這轎子的事上計較,拉著陶瑾到幾位姑娘面前,一一介紹道:這位年紀最小的,便是我的女兒,名喚素魚。另一位年紀虛長你一歲,乃是我娘家外甥女,名喚婧嫵。這丫頭癡迷古琴,聽聞我有前朝琴譜,故而才纏著要來湊湊熱鬧。 婧嫵嘴快,一聽這話就笑著同陶瑾打趣:我這腿兒可不值錢,聽到消息就跑過來了??傻降走€是不如姨媽的手快,竟然將那琴譜送給你去了。這幾日給我急的呀,要不是素魚和姨媽攔著,我都要到你府上去拜會了。 婧嫵是個潑辣的性子,說起話來快人快語,倒是叫人覺得親近。 陶瑾本還有幾分局促,叫這幾個人一番打趣,竟然也覺得放松下來。 笑著將那琴譜拿出來交給方夫人道:這譜子晦澀高深,我也只敢嘗試著補了一頁,也不知道究竟有幾個音是對的,特意拿來給夫人過過眼。 方家這幾個女子都酷愛古韻,一聽陶瑾這么說,皆是神色鄭重的盯著那譜子。 方夫人并未急著打開譜子,而是側身將眾人讓進了身后堂中。此處是她特意整理出來的私人堂室,日常做書房功用。陶瑾入門就看見靠在墻壁上整整齊齊擺著的書文話冊,大到四書五經天文奇譚,小至民間夜話野史,簡直就是應有盡有。 這四面墻壁盡是書籍,差點就連窗戶都給封上了。陶瑾從未見過哪個女子會這般癡迷書海,一時便有些愣了神。 素魚拉著陶瑾回神,捂著嘴揶揄道:瑾兒jiejie可是嚇著了?家母慣常就是這樣怪癖的,整日書本子不離手,倒是叫你笑話了。 婧嫵也附和道:外面人人都傳言姨媽性格高傲難以相處,豈不知這人整日忙著讀書寫字,又哪里有空見那些個庸脂俗粉呢。若是有那個空閑,倒不如多讀幾本書呢。 聽聞方府也有姨娘,但是方大人卻是出了名的獨寵夫人。人人只道是他夫人的運氣,今日一見,卻又覺得是方大人的福氣了。陶瑾贊嘆不已,不由得感懷道。 婧嫵意氣風發的坐在琴凳上,蔥白似的指頭撩撥琴弦,串出一段優美的和鳴聲:這世道昏暗,人人都保命自危。姨夫讀書久了,乃至整個人都有些癡傻。我父親說他閉目塞聽,整日與詩書為伴,倒也能找到些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