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 第51節
逛過一圈,東西已經買了大概。謝仃沒怎么?注意購買清單,最后從食品區出?來時,她才發現購物車內的?奇形怪狀—— 左側商品擺放規整,體量由高到低面積由大到小,逐一排列整齊。右側商品擺放凌亂,分不清什么?體量面積,全憑隨手隨放。 好好的?一個購物車,就這么?點狹窄空間,硬是被兩種風格弄得?涇渭分明。 “……之前就覺得?,你生?活作風怎么?這么?古板?!敝x仃望著?左側區域,簡直匪夷所思,“哪有人逛超市這么?放東西的??” 溫珩昱斂目掃過一眼,兩側商品的?擺放形式各具風格,都清楚彰顯著?個人作風,仿佛水火不容,如同他們的?關系。 他眉梢輕抬,“的?確不同?!?/br> “才知道嗎?!敝x仃瞥他一眼,不以為意,“我們從開?始就不同,差別大了。我之前還覺得?,我會和自己性格類似的?人在一起??!?/br> 話音剛落,溫珩昱疏懈垂視向她。 “你還想?和誰一起??”他道。 謝仃:“?” 她簡直冤枉,反應過來險些被氣笑:“我隨口一說,都跟你來這了我還想?誰???” 這句回應似乎姑且正確,溫珩昱不置一詞,沒有再對此多言。 一小段插曲而已,謝仃也沒放在心上,從日用區逛了逛,便去收銀臺準備結賬。低頭取商品時,她目光落在車籃中,卻?不由得?一頓。 不知何時,左側原本?規整的?排列消失不見,向右側風格看齊,擺放隨意了起?來。 難分彼此。 - 休整一日倒過時差,就該步入旅行正題。 倫敦馬場眾多,謝仃沒怎么?搜攻略,直接參考溫珩昱留學期間的?選擇,讓他帶自己過去看看。 私人馬場遠離城區,郊野人跡寥寥,視野敞闊。賽道背倚松海林濤的?綿延山脈,天際線碧藍澄凈,遙遙傳來雄鷹唳鳴,天地無?限開?闊。 溫珩昱是此地???,場主與他相識,知曉他慣選的?馬匹種類,因此不需多費時間挑選。謝仃來時自稱對這些一竅不通,溫珩昱便另作吩咐,為她喚了名馴馬師作輔導。 謝仃是馬場的?新面孔,又是初出?茅廬的?新手,馴馬師就先帶她去馬廄挑選坐騎。謝仃一路認真聽講學習,言笑晏晏地附和,直到路過一抹出?挑的?色彩,她步履微頓。 黑棕色調為主的?馬廄中,那匹雪白的?英國純血馬格外出?眾。謝仃走近了些,看它低頭安靜地進食糧草,似乎聽聞動靜,抬頭與她對視。 馴馬師見她似乎是看中了這匹,正想?提醒純血馬不適合新人,就見謝仃微微俯身,伸手輕觸馬髻甲處的?鬃毛,隨后溫和地揉按,對白馬笑了笑。 整個安撫的?過程相當流暢,馴馬師看她行云流水的?動作,直接將喉間那些提醒咽了回去,懷疑自己被騙了。 白馬感受到她的?善意,向前輕拱了拱她的?手,氣息溫熱濕潤,是同樣友好的?意味。謝仃滿意地摸摸它,側首對馴馬師莞爾道:“就這匹了,麻煩您把?它牽出?來?!?/br> 換好騎裝和護具,謝仃自如地翻身上馬,她低頭撫過馬匹鬢毛,輕聲哄了兩句,便適應地慢行出?馬廄。 溫珩昱早已等候多時,一身簡潔銳利的?騎士衫,馬靴更襯身形修頎,是平日難見的?凜厲感。他疏懈倚在賽道前,掌中把?玩一道馬鞭,偏首同場主閑談。 謝仃眉梢輕挑,策馬向前。 馬踏草地的?聲響倏然逼近,溫珩昱松泛眺去一眼,很輕地瞇眸。 場主也望見那抹騎馬奔來的?身影,稍有些意外,待反應過來他們是被騙了,不由得?啞然失笑:“she's really naughty(淘氣).” 注視著?來人,溫珩昱輕哂一聲,嗓音沉淡低懶。 “like a puppy.” 話音徐徐落下,謝仃已經策馬跑近,卡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她熟稔地攥繩勒馬,分毫不差,穩穩停立在他身前。 視線相觸,她自上而下地垂眸俯視,溫珩昱閑然相迎,攫住她打量的?目光。 場主感知到二人氛圍,也恍然有所會意,笑著?背手離開?,不多做打擾。 天時地利人和,謝仃似笑非笑,手中馬鞭挑轉兩周,抵在他下顎輕抬,意味輕佻地頂了兩下。 溫珩昱抬眉,眼底循過淺薄玩味,順著?她手中力道微抬下顎,依舊閑逸從容。 “一竅不通?”他道。 “騙你的??!敝x仃勾唇,笑意澄然狡黠,“很久沒騎馬,我馬術都生?疏了,想?找人陪練而已?!?/br> 語罷,她收起?馬鞭,目光掃過旁邊那匹同樣純血種的?黑馬,饒有興趣。 “小叔,打個賭嗎?” “說?!?/br> 謝仃思忖片刻,揚手示意:“這片跑馬場,看誰能先抵達終點?!?/br> 一千余米的?自然賽馬場,依山而建,坡度激烈,最考驗騎者的?馬術與cao縱力,若稍有不慎馬失前蹄,摔落的?后果不堪設想?。 她向來喜歡這種生?死一線的?未知。 “至于彩頭……”謝仃單手扯起?韁繩,借力俯身,“你如果贏了——想?怎么?做都行?!?/br> “之前都在收著?吧?!彼p笑,“我也挺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別的?興趣’,給?你個機會,讓我見識下?!?/br> 咫尺之間,仰望與俯視對峙,難分上下。溫珩昱眼潭沉邃,盛入她意氣風發的?身影,他似笑非笑。 下一瞬,手中韁繩力道一沉,謝仃隨之矮身,耳畔落下男人低懶嗓音:“別跟我后悔?!?/br> 她聞言挑眉。 “這有什么?可后悔的??”她不以為然,講出?下一個條件,“愿賭服輸,但如果我贏了——” 她垂手,瑩潤指尖落在他唇畔,倦懶地輕按,如同意味纏綿的?暗示。 溫珩昱眸色稍沉。 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謝仃散漫將手收回,莞爾道:“那我們就換個玩法,怎么?樣?” 她言下之意的?確放肆,溫珩昱沉諳莫辨地端視,低哂一聲:“你倒是很有膽?!?/br> “小叔,偶爾也要有服務精神?!敝x仃玩味勾唇,“所以呢,答應嗎?” 溫珩昱并未應她,只帶過她手中韁繩的?力道,將人送回馬背,隨后按下馬鞭,利落地引繩上馬。 ——賭局成?立。 謝仃見此,眼底劃過狡黠笑意,果斷一夾馬腹,抬聲:“走了!” 她也心知勝算差他半分,所以先行一步,不過轉瞬間,便只留一道漸遠背影。 遼闊無?垠的?天幕之下,她快馬馳騁于山野間,踏起?鶯飛草長的?林地,挽過馬匹獵獵嘶鳴,如同過野的?風。 溫珩昱收回目光,隨之振起?韁繩,策馬追上。 跑馬場依山而建,隨地形鋪設場道,直線較短,彎口轉折居多,無?不考驗挑戰者的?瞬時反應,極為險要。 不失為一場另類的?極限運動。謝仃熟稔地加速沖刺,勒馬過彎,全神貫注預判著?緊隨其后的?場道,如同過往每一次加滿碼率的?跑山,將生?死拋之腦后,唯有向前。 純血馬蹄下飛馳,周長一千余米的?賽道分秒必爭,俯瞰視角中一黑一白兩匹駿馬難分上下,直到漸近終點,依舊勝負緊追。 最終時刻,馬匹近乎同時沖線,溫珩昱適時勒馬停步,謝仃稍慢了些,在前方不遠堪堪終止。 她單手攥起?韁繩,身下白馬昂首揚蹄,朝天哮出?蕭蕭長鳴,朗聲貫徹茫茫天地。 曠野無?邊,謝仃抬身勒馬,發梢隨獵風揚起?,在光與風中側首回望。雄鷹自遠方疾飛掠過,她眉眼恣意明艷,任情疏放如過野川風,無?拘無?束。 一眼回望,剎那如同鏡頭慢放,定格在她眼底瀲滟笑意,令山川相繆作配,驟然失色。 ——怦。 陌生?的?沉響砸落胸膛。 溫珩昱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像被人狠狠攥在掌心,任憑拿捏。 這場賽馬淋漓盡致,謝仃舒了口氣,心曠神怡地策馬回到終點線,喚他:“剛才沒注意,結果怎么?樣?” 方才那份異樣轉瞬即逝,溫珩昱淡然斂目,從容不迫踏鞍下馬,取過終點旁的?攝像機。 謝仃好奇答案,也下馬上前查看。原速的?錄像難辨勝負,調整至慢放后,便結果分明。 ——黑馬先行。 身旁人瞬間陷入微妙的?沉默,溫珩昱眉梢輕抬,慢條斯理關閉錄像。 他閑然懶聲:“愿賭服輸?!?/br> 謝仃:“……” 后悔了。 第36章 36c 倫敦夜色浸深, 城市燈火璀璨寥落。 室內并未開燈,只有昏暗的自然光線將此地點亮,半影半光的晦澀之間, 沉入玄關一雙糾纏身影。 謝仃被?掐著腰禁錮在門前, 下顎被?不容置喙地抬起。她仰起臉承受, 呼吸交纏的片刻窒息令她?力道發軟, 指尖緊攥在溫珩昱的衣襟,才算勉強與之抗衡。 薄衫的衣擺被?帶起,男人掌心彌留些許外界帶回的寒意, 從她?衣擺邊緣探入,似有若無的觸碰間牽起一線顫栗, 覆上肌膚細膩的脊背,按在淺顯腰窩。 他們吻得毫不收斂, 彼此角逐一般地對峙,唇齒深入交換著氣息,水漬聲響細弱,從短暫分開的片刻中流瀉, 意味狎昵不清。 交換幾回氣息,謝仃從間隙中得以休息, 她?支手抵在他肩頭, 唇瓣被?吮咬得殷紅, 映出?濕潤脆弱的水光。 還沒?緩過來?,溫珩昱便松緩扣下她?手腕, 指尖撫過細瘦的腕骨, 掠下掌緣, 最終不疾不徐地收攏按緊,將她?制住。 他此刻依舊是從容疏懈的, 克己自持,仿佛與欲字毫無聯系。謝仃最看不慣他清凈自性,挑眉重新吻上去,技巧嫻熟地挑撥廝磨,要彼此一起沉淪。 溫珩昱低哂一聲。 他淡然俯首,捉起她?膝彎向上一抬,謝仃配合地放低重心,勾手環住他肩頸,轉瞬便被?抱著抵在門上,背后微涼的寒意將衣衫浸透,熱度卻居高不下。 這?個?姿勢很?便于掌控,溫珩昱扶過她?腰際,隔著綿軟的衣料收緊,細窄弧度幾乎僅僅一掌寬,輕易就能勾勒出?脆弱的輪廓。 他淺淺描摹,游刃有余地掌住她?細軟腿根,抱著人徐步邁入臥室,閑然評價:“太瘦了??!?/br> 這?話?好像在說她?弱,謝仃辯駁:“我這?是練的,很?健康?!?/br> 但?每次做過兩回就喊累的也是她?。 溫珩昱未置可否,將人抱至床前便松懈力道。謝仃陷入一片柔軟彈性的床榻,支手正要從旁邊柜中拿東西,卻被?按著腰身壓回。 溫珩昱單膝抵在床沿,襯衫西褲依然修雅周正,他疏懈垂目,近一寸頂進她?腿間,淡然將熨展的衣袖折至臂彎,摘下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