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 第22節
牙尖嘴利刺他幾句,他就從床上將她往死里?弄,被她明里?暗里?麻煩使喚,他倒不以為意,隨性地放任遷就。 只要不堂而皇之觸及某些雷點話題,溫珩昱對她的慣縱相當可觀。 ——挺有趣的。 謝仃現在?是真有幾分?興致了?。 但肯定不能就這么講出來,否則這人又該陰晴不定。她仰起臉,忽然勾手攀住他肩頸,踮腳很輕地討吻,柔軟廝磨著蹭過,銜走他唇間那支還未點燃的煙。 手也不老?實,細潤指尖探入他掌心?,捻起那枚點煙器,意圖相當明顯。溫珩昱沒慣她,散漫收攏力道,扣住掌中的不安分?,她便勾指取走煙,討饒似的,再抬首專心?回?吻。 示弱一般,他向來吃她這一套。 欲念淺薄,晝日下無所遁形,編織掉以輕心?的網。那枚點煙器還是落入她手,難說是他放縱,還是她順勢取巧。 拋了?拋掌心?物件,謝仃漫不經心?燃上煙,捻著濾嘴抵在?柔潤下唇,笑意清亮:“這是報酬?!?/br> 意有所指。 任她得意,溫珩昱閑于置會,波瀾不掀,“少跟我逞性?!?/br> “各退一步,互相習慣嘛?!彼笭?,“我也不愛占下風,那就各自適應?!?/br> “還有一點?!?/br> “什么?” 話音將落,她一口煙剛渡過,下顎便被人捻起。謝仃不避不躲,順著力道抬眸,正撞入男人倨淡冷雋的眼底。 “以后——少把你用在?別?人那的伎倆,試在?我身上?!?/br> 語意低緩,卻是真的警告。 謝仃頓了?頓,這才想起某個問題,問:“你過去真那么禁欲?” 溫珩昱懶得同她置評這些,收回?手,“沒興趣而已?!?/br> 指間香煙徐徐燃燒,薄云繚散。視野被光霧斑駁,謝仃收回?視線,聽步履聲漸遠。 重新將煙銜起,她若有所思,眼底泛過不明蘊意。 饒有興味。 - 但不得不說,白松露料理還是不錯的。 飯飽過后,謝仃自覺收拾碗筷,又搜著洗碗機教程擺弄一番,才算大功告成。 她二十一年來進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沒磕碰損毀就已經算表現良好。臨了?打開冰箱,她大致打量,就知道自己往后可以蹭飯了?。 回?到客廳,表針才落到十點。橫廳日光敞亮,靜謐無聲,不見熟悉身影。 謝仃原本打算歇息,但轉念一想,便沿樓梯拾級而上,果然發現書房門虛掩著。 早就對這處上鎖的房間心?生疑竇,她舉步走近。溫珩昱似在?辦公,正與人通話,語調是慣常的疏漠沉淡。 “陶局那邊,撥幾個命夠用的頂上?!?/br> 她停下腳步,謹慎維持安全距離。 筆電屏幕微亮,溫珩昱松緩掃過,片刻靜默引來問詢,他按下耳機:“繼續說?!?/br> “關于子?公司的回?購股……”下屬頓了?頓,“傅氏的vp擬讓了?出資協議,是否需要對接?” 他輕哂一聲:“傅徐行?” “跟進吧,看看他的手段?!?/br> 原本以為是珀灣的事,冷不丁聽見這名字,謝仃怔了?怔,在?門外狐疑蹙眉。 傅徐行要回?來了?? 這渾水越趟越深,她來不及多?想,便聽門內傳來一道疏懶嗓音:“沒聽夠?” 她到書房的距離少說三四米,也不知怎么被發現。謝仃坦然露面,自若地倚在?門框:“沒聽清多?少,我又不懂那些?!?/br> “我缺個地方畫數字作業?!彼裏o辜辯白,解釋來意,“剛好你在?忙,我總不能直接進來?!?/br> 溫珩昱抬眉,聽出她言下之意,也回?絕得利落:“空房很多?,隨意?!?/br> “這間就挺順眼的?!?/br> “我聽不慣噪音?!?/br> 謝仃一噎:“你說我?” 溫珩昱未置可否,示意她現在?就正制造噪音。 畫家的個人修養被質疑,謝仃沒再作聲,轉身走了?。 以為此事就此擱置,溫珩昱淡然收回?視線,閱覽下屬傳來的公文,然而還沒清凈多?久,就有腳步聲漸近。 他輕按額角,點出實時監控,果然從屏幕中望見謝仃身影。 不消多?時,當事人攜著背包重新歸來,還端了?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擱上他桌面,響動?幾不可聞。 杯底壓著張紙,行云流水幾字—— 「煮多?了?,別?浪費?!?/br> “……” 溫珩昱捻起那張紙,折半丟棄。 咖啡是冰美式,不出所料。他淺嘗一口便放回?,不辨情緒地掃向謝仃。 對方從始至終貫徹“安靜”二字,抱著ipad從飄窗落座,恍若未察地低頭作畫,儼然不在?意其他。 算了?。 所幸他們做事時都安靜,兩人初次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沒有針鋒相對,難得安謐。 光影澄然,晌午靜好。鍵鼠細微輕響,電容筆勾勒摩挲,融入穿堂的風聲,寧靜閑逸。 人在?舒適環境都會松懈,謝仃低眸畫著作業,起形構線,沉浸式完成大半框架,才將筆尖頓住。 時間徐徐流淌,飄窗日光微醺。她散漫倚在?靠枕,捻起咖啡淺啜一口,才在?這彼此都不設防的時刻,袒露半分?早有預謀。 剛才臨走確認過,難怪溫珩昱知曉她在?門外,原來二層有監控。 再加上書房的鎖,還真是有意思。 僅憑余光打量不出什么,怎么看都只像普通的辦公處所,謝仃百無聊賴垂眸,心?底已有算計。 原本沒什么興趣,但結合溫見慕先?前?的欲言又止,難免引她懷疑,有什么與她相關的內情。 ——來日方長,他們慢慢耗。 第18章 18c 表針一秒秒撥, 午后安然靜謐,不知覺已經時間過半。 摘下眼鏡,溫珩昱輕按眉骨, 目光點水掠過書房飄窗, 謝仃抱著靠枕正沉夢鄉。 他合起筆電, 起身止步窗前, 斂目端量她手邊尚未熄屏的平板。畫稿已經完成大半,落筆獨具風格,頗富靈氣, 的確深有造詣。 畫家本身也堪稱藝術品。 紗簾拂動,謝仃依偎在光影一角, 任憑晌午日光將?她照亮。纖柔細凈的一枝,明堂漂亮, 此時不聲不響,才算有幾分?討喜。 她耳畔幾綹亂發,溫珩昱拂指撥開,懶聲喊人:“醒了?!?/br> 被太陽曬得舒坦, 謝仃正小憩,聞言有些惺忪地撩起眼簾, 還是將?醒未醒。 反應慢了半拍, 算不清自己什么時候睡著, 她緩著倦意,動也?不想動:“困, 待會再醒……” “現在就醒?!睖冂耜派ひ艉艿? “送你回?學校?!?/br> 根本不吃她這套。 謝仃恍若未聞, 睫羽倦怠低垂,仍是睡眼朦朧的模樣。她側首蹭在他掌心, 隨意搪塞:“不想去了?!?/br> 發絲柔軟垂落,纏綿勾繞指間。她輕閉著眼,慵懶像討要更多撫摸的貓,臉頰溫熱,安謐乖順。 溫珩昱并未收手,松泛端量少頃,低聲輕哂。指腹蹭過她眼尾,他語意閑懶:“演技不錯?!?/br> 話音剛落,謝仃散漫撩起眼簾。 ——沒勁兒,不解風情。 拂開他的手,她晏然自若地起身,眼底清亮,早就不見半分?朦朧困倦。 “你這還挺舒服的?!彼嬲故滞?,收好平板從飄窗翻下。側目掃見什么,她玩味提醒,“不過……換件襯衫吧,小叔?!?/br> 說著,她勾手撫過他頸側,在那處似吻似咬的痕跡稍加逗留,曖昧不清地輕挲。 溫珩昱未置可否,制住她不安分?的手,慢條斯理:“不想被人知道?” 謝仃:“?” 這人劃重點怎么這么奇怪。她試圖收手,然而沒能掙開,不禁更加莫名:“跟我有什么關系?你之后要被傳風流韻事,別賴到我身上?!?/br> 她自覺不算客氣,然而腕間桎梏卻?隨之松開,溫珩昱似乎接受了這句解釋,不疾不徐:“別耽擱,收拾好就送你回?去?!?/br> 謝仃示意手中的包,“就這些,走?吧?!?/br> 乘車庫電梯的途中,她思索琢磨一路,才算豁然開朗,為什么溫珩昱會是那副態度。 秉性的掌控欲作祟罷了,排他性也?是同?理。溫珩昱這類人,大抵這輩子?都沒嘗過患得患失。 “我們現在的關系,消遣還不錯?!敝x仃道,轉頭望向身邊人,“難說哪天就膩了,有必要?” 樓層迂緩遞降,溫珩昱并未看她,淡淡問詢:“不是挺恨我的?” “不代表我想耗一輩子??!彼?笑?,“報復你和毀了你都挺難的,我不愛內耗,等新鮮感過去,那就當斷則斷?!?/br> 叮鈴聲響,電梯門?徐徐敞開。 話音落地的寂寥中,溫珩昱低哂一聲,半影半光間側首望向她,似是漫不經意。 “我可以讓你更恨我?!彼ひ舫辆?,“溫見慕,邱啟,你在意的人不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