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爐 第79節
霍小花,天真代名詞。 “面包在受熱的時候會膨脹,對吧?!标懴蜿柲托牡亟忉尩?,“在進爐前先割好的花紋,烘烤的時候就會逐漸沿著表面花紋開裂,形成有序的裂口,最后就是成品上你看見的圖案?!?/br> 面包的割口刀片極其鋒利,加上需要的力度角度乃至滑動方向都要經過大量練習,陸向陽輕易不敢讓小花嘗試,只給了圍觀的份。 他把面團均勻地灑上面粉,拿起刀片,飛快地在面包上劃了幾道。 面包表面柔軟的組織在刀片下行云流水般的破開了,暢通無阻,陸向陽的手很巧,力度又穩,懸空cao作起來絲毫不發顫,線條分明利落,看得極為舒心。 “嘩!我看出來了!”小花興奮地喊道,“這是我們經??匆姷牡静輬D案!” 周奚饒有興趣地加入了圍觀的行列。 “對?!标懴蜿枬M意地捋了捋袖子,“等面包膨脹開了,撒了面粉的表面會跟裂口里的深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花紋就出來了?!?/br> 小花把手一拍轉身就走:“我要叫青青姐過來看,她最喜歡看這種了?!?/br> “是好看?!敝苻烧f,“比顧安好多了,他拿手術刀片給我削過蘋果?!?/br> “……”陸向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你敢吃啊?!?/br> 周奚笑了聲:“吃完才知道?!?/br> “青青姐!快來看嗷!”小花把門推開了就沖隔壁喊,“太精彩了!陸總在割包皮!” 承上啟下,還跟手術刀接一起了。 周奚:“……” 陸向陽:“…………” 災害級的瞳孔地震。 陸老板捏著鋒利刀片的手一抖,把清新小稻草圖案割成了霸王大嗞花。 天殺的。 周奚沒忍住當場蹲了下去。 “面包皮!面包皮!不該少的字不要少??!”陸向陽暴怒地沖門口吼道,“小爺在割歐包的花紋??!” 青青站在門口,從一臉震撼到徹底秒懂,十分響亮地笑出一聲鵝叫。緊跟著的還有幡然醒悟的小花同學,兩個人在向日葵的門口全心全力演繹著一千只熱烈奔放的鴨子。 要是現實生活能看見彈幕,現在必然是滿屏飄過去的“哈哈哈哈哈”。 “cao?!标懴蜿柊训镀粊G,“滅口吧?!?/br> 周奚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面包全都送進去烤上的時候才緩過來了點,他摘下眼鏡來擦了擦眼角。 “差不多得了!”陸向陽站在門口把笑翻了天的兩個人一起拽了進來,“一會兒了,那個長得最丑的面包歸你們吃?!?/br> “行行行?!鼻嗲喽亲犹鄣貌恍?,她笑累了,邊說邊往店里邁。 就在跟青青擦肩而過的時候,陸向陽下一秒就眼尖地看見路燈后那個可疑的中年女人,正透過他店里的窗玻璃,目光專注地停留在摘了眼鏡的周奚身上。 “怎么又是她!”陸向陽煩躁的情緒又冒出來了,這次不出意外地冒得更高。 青青也看見了,她一眼認出來是最近反復徘徊在這條街上的女顧客:“哎哎,你找誰啊大姐?” 她壓低了聲音對陸向陽說:“真不會是跟蹤狂mama粉吧?” 那女人帶著口罩, 才回過神一抬頭,陸向陽已經走到她跟前了。 “您好?!标懴蜿枆褐枪煞康牟凰?,他問道,“請問您要找誰?”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躲不掉了,她對著陸向陽打量了一番說:“我找周奚?!?/br> “……你是誰?”陸向陽的火又往上竄了竄,“找他有什么事?” 那女人把抬手把口罩取了下來,仔細地疊在手里拿好了,她目光飄忽地從店里周奚的身影掃過去,轉回來鎮定地看著陸向陽說:“我是他mama,把他生下來的那個?!?/br> 生母? 大腦轟然一空。 陸向陽看了安然坐在窗邊的周奚,又看了看他面前摘掉口罩的女人。 他竟然絕望地從兩個人的容貌里辨認出一些模糊相似的痕跡。 周奚剛好戴上眼鏡回過頭來看他,隔著一面干凈明晰的玻璃,從陸向陽的眼神里,他毫無遺漏地讀到了一種未知名的恐懼和擔憂。 “這是怎么了?”周奚眉間一沉,也跟著從店里走出來。 空氣僵硬得連呼吸都是衰弱的。 “周、周奚?!标懴蜿柦弑M全力地維持著語句的平穩,他大腦里的邏輯一片混亂,“這個人……” 要怎么說?通過他的嘴,來告訴周奚這是他四舍五入等于從未謀面的母親? “周奚?!蹦桥送蝗婚_口道,“我叫許琴,我是你mama?!?/br> 作者有話說: 今天吃的是云南紅三剁??! 長得不怎么起眼但是炒雞下飯的! 我把豬rou換成了雞胸rou末末(?`?Д?′) 雞胸rou末 一丟丟油 蒜泥 姜末 鹽 淀粉 醬油(腌制15min) 西紅柿和青椒和紅椒切成細丁~先把rou下鍋溜一下撈起來(1)!然后爆香雙椒(2),下西紅柿炒到出汁濃稠(3),下rou末一起翻一下,大火咕嘟到收汁(4),就ok啦。 調味:鹽 雞精~ 7000海星的福利加更來啦w 愛你們唷(^u^)ノ~(唱山歌的調子) ps:陸總為面包割花付出了太多。 pss:奚哥!怎么是見的這個家長!?。。ū槐姶蝻w 第78章 什么媽? 什么媽? 這個詞對周奚來講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這應該是個什么樣子的存在和身份。 長這么大了,第一次見到這樣詭異的場面。 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任重道遠地告訴他,咱們是血濃于水的母子關系。 周奚嗤笑了一聲。 荒唐。 “我不認識你?!敝苻烧f,“找我有什么事?” 許琴揚起了眉,她不輕不重地笑了笑。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彼卣f,“因為徐如意沒有告訴你?!?/br> 徐如意,是徐姨的名字。 來的女子看歲數應該比徐姨年輕幾歲。身材皮相都算得上是出挑的精致。雖然青春已逝,可她臉上還帶著沒褪干凈的風情萬種,周奚的眼尾嘴角多少都有她的影子。 只不過她神色十分淡定,并沒有傳聞中各種久別不見的激動喜悅或夸張的悲傷。她的眼里淡如山水,連一丁點驚動都沒有。 就好像這樁事發生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你怎么證明?” 周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有點好笑,就類似于——我要證明我媽是我媽,一個死循環而又無休止的悖論。 “說別的估計你也不信?!痹S琴的手指在口罩的松緊帶上繞了兩圈,想了想才慢悠悠開口,“在你脖子中間發尾的地方,有顆正中央的痣。當年算命的老瞎子還跟我說呢,這叫屋下藏金——可惜了?!?/br> 此話一出,陸向陽冷不防倒抽了口氣。 她認真地回憶著,手指反繞了一圈重新松開,漆黑的眼眸掠過了周奚猛然縮緊的瞳孔:“我沒說錯吧,兒子?!?/br> 周奚小時候其實想到過無數次失而復得的場面。 夢里數不清的哭天搶地,緊緊相擁,質問,責罵,聲嘶力竭,推搡打砸——這些都如同鏡中花水中月,許琴只不過輕飄飄地一句話,就把他們全盤擊碎了。 她比周奚想過的任何一個推演都要不帶情感。 這種平靜和冷漠像是某種令人啞口無言的毒,溺水一般地將他吞噬淹沒,胸膛肺腑全灌滿了雪,結著冰霜漸漸地凍住,他連一句激烈的叫喊都說不出。 周奚甚至找不到理由來問她,當年為什么要丟下我。 陸向陽在身后看周奚慢慢攥緊的拳頭和逐漸發抖的肩膀,上前一步想把人攔在身后。 “別動我?!?/br> 周奚低著聲,他的聲音滾動在喉間,壓著幾欲咆哮而出的絕望。 陸向陽配合地松手退了回去。 “再說一次,我不認識你?!敝苻傻拿佳酆驮S琴如出一轍的漆黑,凝著深不可測的墨色,“找我有什么事情?” 今天的太陽一直奇怪地冒不出頭。云倒是堆得老高,一長片地掛到了天邊,起初只是灰白色不痛不癢地浮著,一轉眼就黑沉沉地壓了下來,帶著稀疏的雨點。 下雨了。 許琴看了看天上漸漸落大的雨點,無聲扯了下嘴角。 這女人的說話習慣很不妙。彎彎繞繞地帶著拐,甚至有時候答非所問。 “你是不是覺得,因為眼睛有問題,我們才拋棄了你?!痹S琴看向兒子的時候,眨眼的速度會變得很慢,像慢鏡頭里給的特寫,溫婉又留戀,“其實不是這樣的,你要聽聽么?” 周奚在濺下來的雨滴里,挺不住地眨了下眼睛。 興許是素未謀面,興許是無法習慣,興許是怨恨哀愁……說不明白。 他和她之間像是長了根刺,只要往前走一步,利刃就直擊對方肺腑。 雨和著落葉和泥土,攪纏成看不清顏色的渾濁,不分你我。 “有什么事情到屋里說吧?!标懴蜿柾蝗婚_口道,“要下暴雨了?!?/br> 薄薄的玻璃隔開了窗外的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