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爐 第53節
“我滴個乖乖,小兄弟中獎了??!”窗口后的大姐還沒等他說完就開始拔高了沖他喊,“寸照護照簽證回執身份證哎!材料要帶過來的呀!你這個豪華游就后天上午八點出團,再往后就得國慶后了哎!” 這狂暴的服務態度和要命的口音。 “啥?”陸向陽聽她噼里啪啦一頓喊,頭都大了起來,“什么時候?” 這會兒周奚正躺在床上給兩個人行程做點攻略,手機正好震了一下,彈進來一條陸向陽的信息。 他一點開語音,大街上呼呼咋咋的蕭瑟風聲混著陸向陽的喊聲一起炸了出來。 “呼叫奚哥呼叫奚哥!后天出發!我們還有機會嗎!” “……” 周奚被他這一嗓子炸得從被窩里坐了起來。 這時間也太倉促了。 -c:陸老板,你有護照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吃麻薯小面包!原味的,加了芝麻的那種! 柔柔韌韌的厚重口感,有很濃的奶香,說起來這個點心的飽腹感還挺強的,吃了兩個之后的我開始打嗝…… 炒過的熟芝麻在嘴里爆裂開的香味真的max,這就是為什么現磨的黑胡椒會比黑胡椒粉香很多很多……花椒也是,一個道理。 芝麻的焦香味無敵啦。 下一章安排個炸小酥rou……?突然想吃。 ps:陸老板的隨身物品一眨眼變成了周公子的情侶掛件?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又唱了起來。 吳森酷哥的故事往后會講。 (吃了個好吃的下午茶所以跑過來更,撓頭。 第50章 人呢 陸向陽還真的有本護照。 周奚看著手里的本子也跟著一愣:“你……辦這個干什么?” 除了表面上蒙著的一層細灰之外,本子新得像是剛發下來的。 邊緣有隱隱泛黃氧化了的痕跡。 “當時想往外跑?!标懴蜿柼嶂淮蟀鼥|西坐回了車里,他在家里翻箱倒柜了好久才把這玩意兒找出來,都是陳年壓箱底的物件了,“誰沒個年輕的時候?!?/br> 護照的信息頁上,他看見了陸向陽的證件照。照片上的他頭發還稍短一些,樣子也沒長脫,一副少年意氣的模樣。 “那會兒想去哪?”周奚把護照遞了回去,“看照片,還在上學吧?!?/br> “啊?!标懴蜿栃α诵?,“那時候被家里逼得無路可走,想去浪跡天涯……你看,到底還是沒走出去,現在還是被家里找著了?!?/br> 陸向陽嘆了口氣:“話說回來,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找到我的……現在的信息泄露可真厲害?!?/br> 當年置的氣也沒想到過如今能救急。 “走吧,你可以實現愿望了?!敝苻砂衍囬T一關,“去拍簽證照片?!?/br> 在出國旅游這件事情上,陸向陽成功表現出了一問三不知的傻白甜屬性,全憑周奚帶著走。 他當年最后那一步還是沒能邁出去。 有什么牽掛把他死死絆住了,他扎在飄滿香煙和殘余食物味道的廉價小網吧,一個人在發光的熒屏前呆坐著,一遍一遍麻木地查找出國指引的經驗帖子。 他只是想走,卻不知道要往哪兒走,怎么走。周邊打游戲的聲音激烈起伏,只有他心如死水。 天特別冷,網吧的老板娘舍不得開暖氣,窗戶關得死死的,熏得他衣服頭發滿是煙味。 他捏著身份證,在那個網吧里坐了一宿。 “兩個人么?” 拍照的攝影師是個留著胡茬大叔,一看就是老道的搞藝術的人了,他端起照相機對了下參數,“快沖?” “嗯,加急?!敝苻缮焓职殃懴蜿柾巴屏送?,“他先拍?!?/br> “行,坐那兒?!睌z影師在鏡頭里端了陸向陽一眼,又把相機放下來,“小伙子,把頭發捋捋,證件照呢,耳朵露出來?!?/br> 不得不說,陸向陽的樣貌長得是真的好。他就算把碎發全都扎上去,也是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眉眼間帶著迷人的英氣,那點若有若無的凌厲就綴在眼角,笑起來便藏了進去。 這還只是素顏,要是再化個妝……扯遠了。 周奚輕輕咳了一聲。 “小伙子挺上相。行了,下一個?!贝笫逋胤藥讖堖七谱?,“眼鏡記得拿下來哈?!?/br> “嗯?!敝苻勺聛?,兩指捏著眼鏡朝陸向陽的方向遞了過去,“幫我拿著?!?/br> 閃光燈白得厲害,周奚有點堅持不住地飛快閉眼。陸向陽看著強光下的男人,有著漂亮的鼻梁和溫柔的眼睛,雪白的光一閃即逝,眼神都亮起幾分。 連光都是潤的。 單從周奚身上看不出多少銳氣。陸向陽先前打架打多了,狠起來的時候跟豹子似的,帶著滿身凜冽的殺意,尖牙利爪,眼里都冒著兇光。 但周奚沒有。他被惹起來眼里就只剩下冷。那股寒意像薄刃一樣緩慢而深刻地從人的身體和靈魂上一筆一筆割了過去,寂寂無聲,如墜入冰窟,逼得人抬不起頭。 陸向陽拿著剛拍好的照片跟本子上的比了比。他低著頭,扎得相當嚴謹的辮子也沒松下來,平時看不見的額角露得干干凈凈。 周奚看見他額角上一條淺淺的疤:“你這……” 這個位置,應該是剛認識那會兒,陸老板在店里跟公雞頭混混們互掐的時候留下來的。 他那晚一下車,就看到系著圍裙扎著小辮的甜點師,唇紅齒白,擦著半張臉掛下來的血,毫不留情地揮著拳頭朝人臉上摔過去。 砸得極狠。 “過段時間就下去了吧?!标懴蜿栱樦苻傻哪抗庾约捍蟾琶嗣?,“沒事,淺好多了,平時頭發放下來看不見?!?/br> 是不礙事,攝影師父在現場沖印的時候已經把能修掉的修個七七八八了。 “我去看望一下徐老師,昨天跟她說了過去吃晚飯?!敝苻煽戳搜凼直?,“晚上出來,我再接你去買點準備的東西?!?/br> “行,你去吧?!标懴蜿栂纫皇职严凑掌腻X付了,周奚也不跟他搶,“你證件先放我這,我一會去旅行社去交材料,等你電話?!?/br> “好?!敝苻蓪λf,“自己路上小心?!?/br> 陸向陽的手機好像馬上就要熬到頭了,本來能挺一天的電量現在就只夠挺個半天。他在旅行社填材料的時候,光是簽證的英文申請表就差點要走了他的命。 他后悔沒跟周奚一起來了。 本來就不熟練,還要一個一個單詞地查。這時候周奚又剛好在徐姨那,也不好打攪。 自己來就自己來吧。 就可憐電量下得飛快,跟漏電似的。 “哎……”陸向陽惆悵地看了眼奄奄一息接近失聯的電量,他朝服務窗口里貓了貓身子,“jiejie好,好jiejie,你們這有充電器借一借嗎?” 周奚在徐姨家吃了飯洗了碗,外帶聊完家常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原本天天話多到能出演單口相聲的陸老板竟然奇跡般地沒有出現,連句信息都沒有。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周奚坐在車里給他發了條信息。 -c:在哪兒? 他看著儀表盤上的時間,五分鐘過去了,沒人回。 于是周總又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 顯示是暫時無法接通。 “……” 周奚只覺得奇怪,他打開了群聊,里面99 全是小花和青青在聊打折護膚品,進行得正火熱。 陸向陽不應該這么安靜的。 他心里莫名有點焦灼——平時熱鬧的人一旦不見蹤跡,事情似乎就變得不太妙。 -c:你們知道陸老板去哪里了嗎?我聯系不上人了。 -一只發發:???電話呢?也打不通嗎? -青青花店:別是沒電了吧,人在店里嗎? 說得也是。按理說,沒電了應該會回去店里充個電什么的。 周奚順著去工作室的方向一路朝花卉街道開去。這時候街上正是玩樂出行的點,商業廣場和臨街的商鋪酒吧人山人海,氣氛熱切歡鬧,人流比平時多出了好幾倍。 也是,舉國同慶的日子,公司企業大多都放假了。 除了特殊的職業——比如顧安。表面上雖然說是放假,這會兒應該還在醫院苦兮兮的值班。 轉過一個街口的時候,路況好像不太妙,黑壓壓地堵了一片人。 八九成又是交通事故了。 周奚把車窗搖下來點,他伸了伸脖子去張望。 ——原本他不是這種性格,但或多或少因為陸向陽不在副駕駛上坐著,又或者因為陸向晚的事情……說不太清。 嘈雜的議論聲從窗外雜七雜八地涌了進來。 “不知道出不出人命呢……可憐了,大過節的,地上全是血?!?/br> “二院的救護車不接走了么,唉!這堵車的過來耽誤了那么多時間,造孽啊,開車的不長眼,只能看菩薩保佑了?!?/br> “那年輕小哥也不知道有沒有認識的,撞成這樣……東西落了一地?!?/br> “我看不難找,哪有幾個小哥留辮子的啊?!?/br> 周奚聽到這,他大腦里轟地一聲就開始發白,意識被什么怦然炸開,碎在空氣里,像雪花一樣虛弱地飄著。 他猛地踩了個急剎下車,也顧不上后面嚷嚷的跟車的司機了,他強壓著快速搏動的心臟,故作鎮定地撥開了人群。 橫在路中間的是輛小轎車,損傷不大,但車前是一灘未干的血,在水泥路面上反著毫無生氣的暗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