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爐 第30節
“喵喵老師人氣高?!被ɑ柭柤?,“小孩子可喜歡她了,家長也樂意支持,最后決定一個班送一個……她教的有好幾個班級,結果,就如你所見?!?/br> 一個生日,過出了國慶的排場。 各位家長代表發來的照片也各有不同,有可愛風的,有御姐范的,有俏皮搞怪的,看著都是從朋友圈精心選下來的。 他們還集合打印出了一份照片,順路送到了店里。 “喵喵老師是受歡迎,長得又好看?!标懴蜿枃@了口氣,他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花,“嗯……你要是去當老師也不差,現在小孩子心眼可多了,就喜歡小美女?!?/br> 花花咧著嘴倒吸了口涼氣:“還是算了,我現在有點心疼喵喵老師?!?/br> 陸向陽疑惑道:“為啥?” 霍小花:“得一口氣吃這么多蛋糕?!?/br> 陸向陽:“……” “對了?!毙」媚锉牬罅搜劬?,四處張望了一下,“我們今天午飯吃什么?” “???”陸向陽正在往小黑板上掛打印下來的圖樣,聽得手上一滑,掉下來一張,“午飯?” “對呀?!被ɑㄌе劭粗?,“周總今天不來吃飯嗎?” 陸向陽沒說話。他的手僵硬在小黑板前方,遲遲沒有放下來。 小花心虛地看著他,小小聲補了一句:“你……把店里唯一的vip顧客忘記了?” 這怎么可能呢。 周奚昨晚獨自躺了一夜。他想起陸向陽奪門而出的背影,心里竟然生生咬出了一絲悔意。 他很少有后悔的時候。 在這二十幾年單打獨斗的人生路程里,他眼神清明,目標堅定,仿佛生來的天性便是如此。 一往如前,不問退路。 他沒有父母,沒有歸處,只身遠赴重洋的時候,周奚的眼里也沒有過一絲動搖——生活從來沒有給他留過后退的余地。 陸向陽穿過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好了放在枕邊,還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周奚翻了個身,深深地埋下去,帶著接吻一樣的虔誠。 ——幾個小時前,在他去確認陸向陽是否喝酒的時候,兩人相距甚微。陸向陽的呼吸、味道,全都蒸騰在他鼻尖,他甚至能聽到身下人喉結滾動的細小聲音。 觸手可及。 但即便是一粒塵埃的距離,恍然間卻像隔著一個星辰宇宙。 周奚松手把他放開了。那片凌亂的黑暗里,他心里嘗到的那一丁半點的喜悅和悲傷,被隨之而來的明亮燈光覆蓋得干干凈凈,沒有人會知道。 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點甜,但會發苦。 顧安的話一直在他腦子里徘徊周旋著,他在將夢未夢的間隙里,看見了顧安叼著煙,吞云吐霧地對著他說,面對自己吧。 那件衣服在他枕邊攥了一宿。 為了化解這個突如其來的尷尬,周奚盤算了一夜,在大清晨開著車去市中心,買了好幾份熱鴛鴦和菠蘿包,沉甸甸地提在手上,心想著到店里給陸老板送一份早餐。 可就正值他站在向日葵的店前,伸出手去推門的時候,周奚透過小花擦得干凈明亮的窗玻璃,看見陸向陽正在對著小黑板上的內容盯得入神,一邊跟小花低聲聊著什么。 小黑板上用磁鐵定著兩張照片,照片上姑娘的容貌很熟悉,周奚的眼睛稍稍一瞇就認了出來。 是喵喵老師。 陸向陽看得很專注,臉上有一抹淺淺的笑意。 周奚緊了緊手上的早飯,他安靜地縮回了手。 那天的未接電話,以及某個晚上他看見的出現在小電驢后座的姑娘,如今忽然恰到好處地串在了一起。 ——果然如此。 作者有話說: 半夜踢被子著涼的作者回來了?!境聊?/br> 請假條打晚了!各位大可愛久等了—— 今天吃——北方水餃! 羊rou餡兒!玉米豬rou餡兒!三鮮餡兒!茴香豬rou餡兒! 熱fufu的白胖餃子,蘸著靈魂香醋,我的天,醋是靈魂!啊咬開之后爆出的rou汁和酸滴滴的醋混在一起吧唧吧唧,你們一定懂?。?! ps:巧了…今天的周奚大人也吃醋了捏。安撫他。 第27章 森林咖啡屋 忽然覺得手里的早飯有點沉。 周奚換了一個手去拎早餐袋子,他獨自后退一步,轉身走了。 他的手碰到了鴛鴦奶茶的袋子,還是溫熱的。周奚今天一路開得快了些,就怕碰到上班早高峰,奶茶在半路涼下來。 去哪兒呢。 他隱約記起陸向陽跟他提過的,這附近還有一個咖啡館。 森林咖啡屋。 周奚看了一眼咖啡店門口掛的營業時間,距離營業還有2個小時。 貼的不干膠標簽舊了,印刷的顏色有些暈開,看不太清。周奚微微俯身湊到店門前的時候,門突然一下子被拉開了。 咖啡屋的門把手上繞著青綠色的藤蔓,的確點綴出了森系的感覺。 “客人,想進來嗎?”開門的男人手上紋著繁復紋身,圖案異常精美,他說話的聲音帶著醇厚的金屬質感。 周奚順著紋身的走勢望上去,看見了青墨色的線條像龍鱗一樣附在他的皮膚上,一直延伸到了肩膀?;ū勰腥说耐馓紫率羌捤傻谋承?,露出大片精悍的肌rou。能看見有片張牙舞爪的楓葉,掙扎又蓬勃地生長在他的鎖骨上。 男人懶散倚在門上,毫不在意地看著他。他把頭稍稍一歪,耳垂上閃過一點光芒。 打了左耳釘。 他對著周奚的早餐袋子一挑眼尾,說:“我的店里不可以帶外食?!?/br> 周奚慢慢站直了,他提緊了袋子。 兩個人張揚跋扈地站在秋風里。 “哎唷,森哥兒回來了?好久不見!” 只聽一個耳熟的聲音從身后響起,有輛摩托車隨之呼呼地靠了過來。 轉過身的時候,周奚恰好看見沒開燈的咖啡店里,有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貼滿了飛機托運的登記標簽條子。 店主好像是去哪出遠門了。 順哥把頭盔一摘,笑嘻嘻地朝這個叫森哥的花臂男人招了招手。他看見周奚轉過頭來,呀地一聲拍著大腿也沖周奚喊:“早??!包月vip!” 周奚:“……” 吳森感興趣地問:“包誰?” 順哥痛快地答:“向日葵老陸!” “是飯?!敝苻山K于忍無可忍地把話接全了,“……他做的飯,吃飯的飯?!?/br> 說了三遍。 “哦,都是熟人啊?!眳巧粗袷遣粫Φ哪且豢钚愿?,他的表情就像一塊被風沙吹打的巖石,不為所動,只剩下眼睛來表達喜怒哀樂。周奚看見他眼里的光緩和了下來,吳森把門一拉,眼睛朝著店里輕輕掠過去,就算是邀請了,“進來吧?!?/br> “謝謝?!敝苻煽戳艘谎?,他掂了掂手里還熱乎的奶茶,想了想回身把快遞小哥喊住了,“順哥,你能不能幫我捎個東西?” 在咖啡店不到一百米的距離,陸向陽老板沉迷工作,對店外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店里的活正忙得不可開交。 為了堵住小花一直念叨著“周總和午飯”的嘴,陸老板給她找點事情做,優先安排她去cao作蛋糕抹面。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新手上任,險象環生。 “嗯……陸總,你要不要看一眼?” 在半小時過去后,霍小花手握一把抹刀,表情很嚴肅,仿佛是手術室里跑出來通知病危的醫生。 一把抹刀拿出了外科手術刀的緊迫感。 陸向陽順著她的手抬頭望過去:“出岔子了?” 工作臺的景象的確比病危通知書還要病危通知書。中午之前要送達的六寸生日蛋糕,就目前來看,奶油抹得一言難盡。 如果難看分級別的話,從低中高里面選,陸向陽大概會選擇三個加起來。 小花同學出品的蛋糕,坑坑洼洼,奶油薄厚不一,遠近高低各不同。 “這是啥?”陸向陽邊放下手里的活邊嘆了口氣,“月球派?” 霍小花搖著她高高綁起的雙馬尾,發尾可憐兮兮的打在她的臉上:“我真的對著你的視頻,看了很久了,腦子里是會了,手還不會?!?/br> 陸向陽背著手系著他的圍裙:“這得多練,不怪你。幾點了?” “現在……”花花看著陸老板重新綁了綁自己的小辮子,扭頭望向了墻上的鐘表,“九點半了,還有一小時,就得送出去?!?/br> “重新倒奶油,低糖,打七分發,然后去折包裝盒?!标懴蜿栂粗终f,“我手繪圖案做好了,一會兒凍硬了貼上就行。來得及的?!?/br> 蛋糕上的手繪圖案都是用調好顏色的奶油霜來作畫。按照客人需要的圖案,先用極細的裱花袋在鋪平的油紙上擠出奶油勾線,再用顏色填平。之后送到冰箱里凍結成一個完整的奶油霜圖片,硬度達標之后剝掉油紙,才能貼合在奶油蛋糕的表面,成為最有特色的裝飾。 陸向陽這個活更難一點,他還要通過真人照片,把特點簡化成q版,需要一定的繪畫功底,在作畫前需要好好揣摩。 因此,陸老板對著喵喵老師的照片盯了一上午。 霍小花雖然自己手上在忙,但她目不轉睛,直勾勾盯著陸老板手里的活兒。 她很想跟陸向陽多學點本事。 那些在她手里滿地跑的奶油君,到了陸老板手里就跟長了眼似的,乖乖地跟著他的抹刀走。陸向陽的刀擦得雪亮,手上一轉,那些抹得粗糙不平的奶油就跟著刀刃攀了一圈,整潔利落地被收割下來。 動物奶油cao作難度很高。容易塌,容易化,來回抹的次數多了還容易粗糙,看上去整個蛋糕疙疙瘩瘩的。 陸向陽把刀往缸邊一架一抹,將削下來的奶油重新收回了打發缸里。他仔細擦干凈了抹刀,又重新拎出來一盆新打好的奶油,把刀尖蘸進去挑了挑。 奶油在刀尖掛了個小彎鉤,白拋拋軟乎乎的,散著清甜的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