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籠記 第960節
這位求丹者是一名結丹期女修,她前來求丹是為她的夫君,他的夫君全身已經尸化,只有心脈靈符庇護下還有一線生機,這位女修四處無果在得知方絕門大宗師剛好開爐煉丹,于是乎就帶著最后希望趕來。 衛鏗見到這位女修,獻上了幾乎全部家資的時候,不由感慨:在修真界中修士和修士之間感情涼薄,本是同林鳥,大難各自飛,這真情實在是難得。 所以衛鏗并沒有提及上品靈丹必須要用極品靈石,只是收下了她這報酬,幫她煉制這一枚丹藥。 創幽丹,則是由生轉死,再由死轉生。生者最后一縷生機將由丹力保護,屆時開始引動雷劫,渡不過煙消云散,渡過了,那么就生機重現。 女修千恩萬謝的離去,那位僵尸此時不能口吐人言,但此時看著愛人的如此系于自己,尸化的面龐上顯然有所出動,并且衛鏗看得出他心中似乎也萌生了什么。 衛鏗思索了一番后,原本手上準備拿出什么,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拿了出來:“慢著,創幽丹,還需一枚輔藥,將這枚丹藥給他服上?!?/br> 衛鏗打開匣子,匣子中閃爍著一枚縈繞紫雷光澤的丹藥。衛鏗走到這個僵尸前,嘆一口氣,用神識給這位男修士說道:“修道如同煉心,你得讓她無憾?!?/br> 說罷看了看時辰,衛鏗走到另一個丹爐開始取丹。今天的活需要按時來干完。 ……在地磁元和星罡相碰下直接演化出各種元氣,而各種元氣,如同線路歸類一樣,進入丹峰上下的陣法中…… 兩個時辰后,衛鏗取丹的第一階段完畢。拱手恭迎了兩位前輩。 楚定朝說道:“小友也是性情中人?!痹趧倓?,他看到衛鏗給創幽丹時,給的那顆輔丹,其實是“小度厄”丹,這枚丹藥是煉制雷道法器時需要的,價值不比創幽丹這個冷門的丹藥低。 衛鏗似乎難逃傷感的道:“出來的丹藥,是要發揮出作用。不虧,不虧?!?/br> 蘇盼兮:“小友猶豫片刻是為什么?我觀小友不是不舍得?!?/br> 衛鏗默然后說道:“那位(僵尸化)男修,其實是有死志!” 這是因為不想拖累愛人準備直接自我了結,所以創幽丹迎來天劫后,他試圖想化為灰灰。衛鏗的猶豫在于,要不要成全他。但是后來想了想,最好結果還是這兩人能互相幫持。于是乎給了他丹藥后,并且暗中勸說這位男修陪著那位女修走下去,醫人,也醫心。 當然這么做了,衛鏗心境也圓滿了,算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一件事留了最好的結果。 兩位化神期一個頷首,一個悵然,修煉到他們這個境界,已經是人界修為頂級了,壽元呢也超凡脫俗了,相對于元嬰期兩千歲的死界限,化神期則是度過五百年一次的元氣劫即可。 理論上只要不斷度過元氣劫,就可以永久長生,但實際上元氣劫會越來越強,在二十次元氣劫后,化神后期都難以抵擋。 ……衛鏗:這個周期也得記錄一下…… 化神期前來,是為了大陸上各個宗門的聯合絞魔。而這絞魔就會有損傷,有損傷就要預備好靈丹。 衛鏗的煉丹從小煉,轉為大煉,為衛鏗部署下了天地靈陣,確保衛鏗調集門派陣法力靈力時候,可以盡可能放下心來。 而這兩位前輩讓方絕門煉制的丹藥,一些元嬰期的丹藥,其中包括度厄丹藥、天元丹這類頂級的靈丹,衛鏗看了一下丹方,皺眉,因為丹方上靈草拆分成低階靈草后,規模巨大,自己現在丹爐中蘊養的那一道道“合成靈藥”,只能滿足其中五枚丹藥。而且合成步驟很難。 不過衛鏗還是想多了,兩位化神期給衛鏗準備好了靈草。 衛鏗在算了一下流程,可以在一個月內完成。 楚定朝:“你確定嗎?我可問過別人,這六枚丹藥,一步錯步步錯?!?/br> 衛鏗思索了一番:“如果兩位前輩為我護法,且周圍山門內的地脈穩定,我有九成把握!” 衛鏗煉丹術是精準的流程,而衛鏗此時在星空上淬煉泰阿劍的流程,遠比這煉丹術還要復雜。至于兩位化神期要這些丹藥做什么,衛鏗無法知曉,在方絕門荊預真太上長老駕鶴西去后,方絕門將繼續韜光養晦,與兩位化神期結下善因善果是最好的。 但是隨后,楚定朝就說出了他們來意。衛鏗思索了一下,點頭了。 倆位化神期的意思是要讓衛鏗作餌,來引誘那個因為地脈邪氣而生的血魔!——這法子的確是有些危險,若是衛鏗沒有手段,則絕對是心里不爽。 整個修真界中,也就衛鏗現在對星罡之力是如魚得水,而被污染的地脈也只有星罡能夠洗禮。 兩個月后,衛鏗對宗門傳下了自己所有,符文和咒法體系,并且將整個煉丹制符文體系,用星光刻錄在了宗門的山崖下,在此過程中衛鏗動用了空間裂紋的手法,這種手段足以讓這些碑文保持幾十萬年之久。 之所以如此這般鄭重,因為,衛鏗察覺到很可能又要走了! 萬事俱備后,衛鏗開始煉制丹藥,此時宗門大陣全部展開,上千公里范圍靈脈此時也無比活躍,天上星罡之力灌入地脈后,迸發出了精純的靈力。這樣的地脈波動,影響到了上千公里。 物生一極,必然出現一克,衛鏗已經發現了,自己每次修為大增幅,冥冥中感應到天地氣息朝著另一方匯聚出于自己對應的存在…… 在南方,正在一個洞窟中,享受著血衣美人服侍的血魔突然頓了頓,他身旁美人感應到主上的停滯,也猶豫的退下,這些美人都是原本的凡人,在地脈血魔屠殺了城市后,強行將地靈氣灌注給了這些追隨者,能活下來的,就成了修羅。 這些修羅中男的體格強悍,全身長滿了骨刺,肌rou如同古銅。而女性皮膚蒼白而貌美。 此時這個誕生于大地龍脈的血魔,凝視著北方,顯然非常貪婪。 在修真界中修士修煉中能讓自己的先天之靈純化契機,只有在結丹,元嬰這個渡劫過程中, 因在這些過程中,由星罡之力降下與天地靈氣相淬,形成一股至純的靈力進入修士體內。除此之外升仙臺飛升上界過程中,修士也會出現淬煉過程。然而修士晉階時,只是得到少許低濃度星罡的增益。 而一個受到污染的地脈要淬煉干凈,也需要高濃度星罡之力。這往往是幾十萬年一次天地法則驟變。 眼下方絕門是人造了這種地脈淬煉,在同為地脈的血魔所能望到場面中,方絕門方向上,從上蒼中中垂落下來一條星光索鏈,地脈和天象如同脈搏一樣相互律動。 而衛鏗本人更是能從此處攀桿到地膜外層,游曳在星罡上。 這位血魔此時也想飛升上界,但是身上濁氣太重了,但他唯一機緣就是衛鏗這兒。 現在,他看到那里星罡下的那個至純的“先天靈物”相當渴望。 但是他能察覺到,那里有巨大危險。當“危險”的警兆和“渴望”相互沖突時,煩躁會出來,他隨手將身旁曼妙侍女扯碎,在嬌聲慘叫中迸射出大量血霧。這個怪物咂巴咂巴的吞噬下后。 突然露出危險的笑容,他準備富貴險中求。 ……換而言之,每次上界大魔降臨時,也會刺激凡界某些人物成長,進而應劫而生?!?/br> 方絕門的丹火,地陣,符咒陣,在龐大陣法上交替運轉,靈光閃爍。 在陣法中央特殊丹爐中,化神期交代的六枚丹藥,正在緩緩形成雛形。一個個特別的靈韻律在丹爐外陣法保護中脈動。 這時候,衛鏗看著這些丹藥煉制出來時,突然感覺到一絲韻律,衛鏗抬起手點了一縷星罡某處后,隱隱察覺到這些丹藥似乎與自己早已經觀察的另一個“星辰”(正州修仙大陸相對另一個修仙大陸)相互對應。 然而沒有時間研究,化神期提示,有人來了,衛鏗檢查了一下山門內的那個跨界傳送陣,這個陣法是化神為自己搭建的。 宗門外圍,一個赤紅色仙鶴正在朝著宗門飛過來,此時這個靈獸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小蟲子,這些小蟲子展開黑色的羽翅,完美遮蔽了靈氣。 這個仙鶴落下后,變更成了荊預真的模樣??粗鸦暧洃浿蝎@得的山門信息,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嘴唇。 而與此同時,方絕們內的荊預真魂燈又亮了!只是這次魂燈是出現了紅色。 ……魂魄歸來,但人的根本卻不是那個根本了…… 六日后,在方絕門六百里外,一家凡人的酒館中,衛鏗與這位太上長老見面。 荊預真看著衛鏗的神情非常滿意,這宗門今日壯大是非常強橫。然而衛鏗看著這個死而復生的長老。內心很復雜。 衛鏗知曉,這的確是荊預真,是血魔那兒的殘骸。只是沒有自我核心,已經被入魔,成為了血魔傀儡,而這也就是魔功的可怕之處。 在與衛鏗相見時,這位方絕門的長老正在瞅著者繁華凡人街道上一切,當衛鏗到來后收回了目光,用偽裝的正道法力設置了禁制,整個酒店中很快空無一人,就連那喝的微醺的酒客人也都自覺付賬走人。 衛鏗按照宗門禮節拜見了這位方絕門長老,并且詢問道:“太上長老急召我,有何要事?” 荊預真提出了要求:“衛師侄,我找到一個好地方,可以重新部署星罡大陣?!?/br> 衛鏗思索了一番后,點頭,而這已經越過了兩位化神期的打算了。 衛鏗坐上了太上長老的靈舟,衛鏗看著這靈舟上破損,又看了看太上長老,遂問出了一個問題:“荊道友,敢問,你第一次見到我,應當是有好幾種想法吧?” 荊預真目光抽了抽,一絲血氣閃爍。 衛鏗感嘆:“論跡不論心。論心不論跡!人是復雜的,一念成魔,一念得道?!?/br> ……到衛鏗面前的這個荊預真,還是荊預真,但卻是魔念荊預真…… 魔是什么?魔是心里不受限制的利己,“漠視,雙標,踐踏,玩忽,貪慕,透支,濫愛”這些每個人內心都有。 在衛鏗拜入門派很多年后,荊預真表現如同師尊,將衛鏗是作為門派弟子,而不是榨干成藥渣。這就是荊預真的善念占據主導。 但在“最初見面時候”不代表荊預真沒有想過,將衛鏗神魂扣上約束,變成私有物。但是那個想法被道心給壓制住了,那就是“魔念”。 現在,衛鏗此時所見到的這個“荊預真”,就是那些魔念所聚的存在! 第14章 性命交修 浩圣宗,靈舟從空中落下,衛鏗架著銀色飛碟狀法寶巡飛了一炷香,望著這前方山崖,從容對身后跟著自己的家伙問道:“太上長老,就是這里嗎?” 荊預真是以“為方絕門取至寶”的名義,邀請衛鏗過來取寶。 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歪斜的樹枝,枯葉下面隱藏著鼠、蟻,天空飛過少許飛鳥,羽毛上都是灰斑,殘缺的,卻依舊在樹枝上歪著腦袋看著這是非,但白色瞳孔中都是不懷好意。 當衛鏗問荊預真時,荊預真回過神來,嗯了一聲。 當下在修仙界中肆虐的血災根源就在浩然門遺跡中,那個被污染的地脈解封后,血影就源源不斷的逃出來。 此時荊預真之所以神不在焉,看著衛鏗神色從容,行動不緊不迫,他一時間心中覺得很燥,同時心中不禁出現一絲猶豫。 作為荊預真魔念的他,原本是計劃等衛鏗出來后,就拿下衛這個靈材。 他原本考慮的唯一問題是,如何回到門派不被人發現,就把衛鏗擄出來,但是現在一切發展太順利了。衛鏗走了出來!與他會面,作揖俯首,仍然是當初那般恭敬的樣子,這反而讓他一時間自己都有種莫名理由無法動手。 似乎還是當年,那個一老一少想做問道回憶,不斷在提示他這么做“到底為了什么?”作為魔身出現了良心未泯,等于是修道時涌現了心魔。 同時魔念荊預真從衛鏗這兒感受到一股nongnong的威懾!他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隱隱感覺這個當初依附于宗門的“人形靈草”,現在具備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 荊預真過去沒有感覺到“規規矩矩”的衛鏗能給他這樣芒刺在背的感覺,而現在再見這“規矩”的衛鏗,就覺得自有“威勢”。 注:魔念的荊預真是受控于,那個饕餮真靈的靈獸,目前是屬于臣服的魔奴,但是正如第二元嬰有時候都會覺醒靈識反叛一樣,現在這種魔奴也會出現心思。 人在利益面前動搖,會心生魔念,然而魔在威懾下動搖,則會滲入善念。 例如:偷盜妄念被壓制住后,就會勸說自己要勤勞。當掠奪欲望被硬茬子給擋住,就開始信仰起“騎士美德”。 此時荊預真魔念,在回想起當年最初遇到衛鏗的時候,在權衡利弊之后最終選擇了將衛鏗作為方絕門弟子看待。而現在呢,荊預真也不禁回想起來弟子情。 那年,那衛,此時、此刻。 好似沒變,唯一變的就是,今天衛鏗能給荊預真實質上威脅了! 【近古時代,美帝在二戰前沒有被資本入魔前,面對諸多小國,試圖領導伙伴,建立一個自由理想國,那年與東方在踟躕中接觸,而七十年后,面對白頭鷹已經完全入魔,面對世界的仍然是踟躕。猶豫到底是合作,還是對抗,是向左走向公平,還是向右徹底擁抱霸權,賭一把?!?/br> 衛鏗是在煉魔!與魔相舞,保持距離。 此時衛鏗的系統正在悄無聲息的鎖定觀測這個魔念荊預真。驗證“真性”泯滅后,是否能夠再起,哪怕只能起一瞬。 ……阻窮西征,巖何越焉?化而為黃熊,巫何活焉?咸播秬黍,莆雚是營。何由并投,而鯀疾修盈?…… 浩然門的山門外,衛鏗悠然的游遁了兩圈,荊預真揚起手展開了浩然門的大陣,預備請衛鏗進去,然而衛鏗搖了搖頭說道:“師父,先從外圍開始布陣吧?!闭f完就似笑非笑的看著荊預真。 此時天空中一抹星光閃爍著。 荊預真聽到衛鏗這時候不在進一步了當即身上黑煙直冒,如同賭鬼急紅了眼。 荊預真只要將衛鏗誘騙入山門大陣,就能動手了,但就是就差這最后一步,衛鏗停下來了。 他想要動手,但再次感覺到威脅,這時候,他感知的相當清晰了,這個威懾是來自于天外!突然間他記得了,衛鏗曾經背著那個劍好像不在背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