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籠記 第663節
現在也正因為衛鏗回傳主世界這樣一波“中庸”意識體,才能在‘意場位面’那個最為普通、最平凡的最下層,還能安安穩穩地逗留至此,看起來還比較穩定。 可是,如果這一波“中庸”意識,徹底在意場位面失陷了呢? 秦曉寒表情不忍。在經歷了這么多年后,她是喜歡“平平淡淡,老實的衛鏗”,并且那個衛鏗在歸來時候,也逐漸表現出了“有意”,似乎準備好了‘主動追求’。 秦曉寒隨時準備答應。(衛老爺多少也有再做完一個任務就回來結婚的意思。) 但如果這次出現“第一次神州位面后期的意識失陷”災難。秦曉寒咬了咬牙:心里沉了下來。這次任務會讓她丟失她最希望的可能。 秦曉寒聯通了秦天放通訊,然而數個沙漏時間后,秦天放回應簡單一句話:“他已經深入星海了?!?/br> ……秦天放的意思:“開弓沒有回頭箭”…… 意場位面上,衛鏗四十歲了,作為專門探索科技的人類個體,現在也被允許進行分體化。 監察者外圍,賭氣翹班的白靈鹿收到了信息,眉頭緊鎖。 主世界那邊是高度贊揚了衛鏗在這個世界開拓探索的貢獻。說實在的,這種“表面嘉獎”,在見多了意場位面這種更豐富情感表達后,白靈鹿都覺得這太虛偽,不值得讓衛鏗看。 讓白靈鹿蹙眉的,是秦曉寒的私信:“一百萬年種族過于穩定,沒有繼續開發價值,建議撤離,不要消耗意識?!?/br> 白靈鹿焦躁扯碎了這個虛擬紙張的信件,惱怒道:“你特么早干嘛,去了?!?/br> 現在衛鏗看起來很平穩,非常樂觀向上,但是真的是平穩嗎?真的是“安于平凡”嗎。 那是在“平凡”中硬撐,試圖在一大堆紛紛擾擾的評價中,找到自己在這個時代的生命價值。 ……意場位面很復雜,人情社會關系,要難以想象地復雜?!?/br> 哦,古工業時代,宣傳體系中,會將普通人的價值宣揚得非常高尚,進行拔高。例如掃馬路、站崗的,一個個普通忠于職守的人。 但實際上,社會意識并不會被“宣傳中崇敬”真正感染。 大家只是受限于氛圍,不敢公開表現出“鄙夷”。 大家實際上自己都清楚,自己真正向往的是金字塔尖端那一群人。 “普通臟活累活做好了,也會得到尊重”,大家一定程度上是自我欺騙。 但是,直到有一些“聰明人”覺得虛偽,自作聰明地戳破這個謊言。 并且這個自作聰明家伙,處于既得利益的得意,覺得自己是“悲憫”的教導者,教導那些最普通沉沒于下方的人,認清自己,是“城市中最不缺的人”。 只是這些聰明人不知道,他們所謂現實的“資產定人格高下”的正確道理,將最普通的人“憧憬”戳破后,會發生什么? 絕不是突破‘虛偽的道德’,可以光明正大地,來‘社達’地踐踏了‘弱者’人格 對于最底層的人來說,當一直是在試圖證明的“生命意義”被無情地踩破后,那么就會開始“換一個讓這個世界都有感覺的方式,來確認自己生命意義”。 而這種生命意義,不再是讓世界覺得溫暖,而是“熾熱”“酷寒”。 ……“樂于奉獻”與“刁鉆逆上”,只在一念之間…… 人類社會中,那些不值錢的平凡的生命意義,是最容易被踐踏。 至于對于那些思想上‘上位者’來說,這踐踏可以是祥林嫂贖來的門檻,也可以是中庸衛鏗這個躺平的牛糞,當然亦可以是激進衛鏗這個地雷。 衛鏗表現越平凡的,其蓄積張力也就越強。 在主世界這邊,秦曉寒說著白靈鹿早就明白的內容:“他意識規模太大,我們看不清。但是你應該知曉,這里種族體系穩定是有多么壓抑,不要看他現在能夠撐。天知道他現在內心有多少裂紋了,對頭,他還非常諱疾忌醫,明明自己已經變得不正常,還反復強調自己沒事?!?/br> 許久后的,白靈鹿對秦曉寒反問道:“那你對這個位面發生‘甲類事件’,有什么備案?”(意思是,不要bb,拿出方案。) 秦曉寒沉默了。 ……視角回歸意場位面…… 正在海底研究小型濾食動物群落現狀的衛鏗,接通了監察者空間蘇月娥的通訊,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怎么了?為什么沒事,要策動戰爭???” 蘇月娥追問道:“你,不覺得人生虛度嗎?” 雙方在交流后,衛鏗不禁笑了笑對蘇月娥說道:“放心,我沒事。對了,如果是為了自己生活壓抑、過于平淡就策動戰爭,那是什么瘋狂的人設啊。主世界現在的‘穿越者思修判定’是變了嗎?” 良久后,蘇月娥笑了說道:“沒事,你在這個位面中隨意?!?/br> 結束通訊后,蘇月娥在自己報告上填寫了“穩定”。 第10章 遠航,遇白光。 在來到意場位面的第五十三年,衛鏗開始調節自己碳基基座后的基因形態, 碳基基座是一百萬年前,衛鏗鎖死的,故在一百萬年后被所有人類超目繼承。 這是“更新迭代”確保人類物種沒有變成星海蟲群的最關鍵穩定法門。而人類作為智慧生命想要長生,就只能原先的自然人階段上,演化堆疊出新的階段, 這些階段看起來非人,但是沒事,你已經走過了自然人的原始百年了。 當下人類自四五十歲后,可以自由的選定數萬種類基因型號,來構建自己集群的工業資產。 由于衛鏗是積累基因體系。 所以,綜合成績中,衛鏗只能進入太空中。 地球這顆古老神圣的星球中,只有嫡傳的優秀者們才能繼續掌握這里。 需要強調,衛鏗是積累最慢的!不代表衛鏗懶了。因為社會很復雜,認真刨土研究,不代表積累的多。 積累!必須要要考慮時代背景。 如同古工業時代,普通人九九六最認真,不代表財富增長最快,在資本時代,往往是金融交流中心積累財富最快。而在意場這種知識交流時代,那是“領導力”最強的人交流的最快。 ……在心靈語言的交互新時代,社會的水很深…… 與衛鏗相同年齡的這一階段的人,新一代的集群中心,也如布袋中的尖錐凸顯出來,當這一代新生代進行自我命名后。珊諄不出任何意外地開始站在了領導位置上。 大家集體確定她是一位王族。近乎一成的人在思維共享中,已經完全接受她的領導力,成為她絕對的內衛。 按照過往的考核記錄,歷代的王族都表現的非常優秀。中人衛鏗也并沒有多反對。她積累的知識量的確要比自己精深。(當然她并沒有實際勞作) 而衛鏗本人,在碳基頻段灌輸下,進行了深刻的“反思”,正視自己的差距,也正視了這就是種族時代留下的本質。 種族時代必然是有偏愛的,在潘多拉位面最后階段,衛鏗也承認自己偏愛“統伐區”,“星漢”這兩個在潘多拉場中自己的直系骨血。 只有蟲群才會對初始蠕蟲一視同仁,然后根據加載的基因代碼和物資規模,有著“親疏遠近”,衛鏗當年潘多拉時代收復全球時候,就是對“統伐區”“星漢”有那么一丟丟偏好。 ……商鞅作法自斃,衛老爺對自己的種也認了?!?/br> 54歲的衛鏗,在確認自己分配到了貧瘠的太空中,也很坦然的面對了,自己不受偏愛的事實。因為這是自己留下來的因果。 在太空中,衛鏗登上了太空站,看著那一個個高能發光體后,自身化為一個高能光束,朝著恒星附近的空間站俯沖過去! 這些高能中繼站,比一百萬年前自己在‘金星軌道上’留下的殘骸,技術水平要高數個世代,但部分功能性上是相同。 甚至兩者的差距就如同,出土的萬年前土陶、骨笛。和現代的太空保溫杯,塑膠笛子。 在材料技術,和原子排布,以及功能強度上天差地別。但是目標都是差不多的,便于人類碳基生命從恒星中獲取能量,變更金星火星的星球改造器。 當然材料夠好,也有新的功能,二十一世紀煤氣罐可以作為儲能設備,也可以作為拋射炮彈。 這個漂浮在太空的光團,也是星際遠航的設施。 ……衛鏗本心就是想走的。這是叛逆期到了…… 二十一世紀,孩子長久的被父母控制,選擇上學的學校就想要越遠越好。 衛鏗在進入恒星設施后,立刻被灌入大量的恒星知識體系,在這能量圣堂中,來自三千年前老前輩,聽完了衛鏗要遠航的需求后,詢問道:“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也作為能量形態的衛鏗,感覺到空曠太空,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我做好決定了,我的足跡應該抵達星空,哪怕一去不復返”。 恒星中海棲屬的前輩沒有多勸,而是給了衛鏗入學的要求。 ……進入宇宙恒星,是要學習更高的學科?!?/br> 在宇宙空間中航行。 必須得用到“鋼珠滑動定理”:鋼珠從弧面向下滑,要比斜面向下滑,往往能更快到達目標。 先達到速度狀態,在越過空間中的時間也就越少。 意場位面宇宙大部分是平滑的,所以需要人造“凹面”,也就是一個“能級較低的真空區域”,地球這樣常態物質在這里屬于“高能”,物質不遵守牛頓第二定理,直接量子隧穿。 意場位面人類的空間中繼站,作用就是讓宇宙大片真空區域能級為凹面,讓原本是日常是碳基的普通物質、能量,在凹面空間以特殊相態穿梭空間 衛鏗要去別的星體,必須是將自己rou身轉換為“碳基物質波”,在恒星與恒星之間的空間滑行。 這種直接“rou身飛升破碎虛空”的方式,在常態物理學下是做不到,但是在“高密度潘多拉場時候”,碳基生物可以隨時給自己切換成能量態。 注:主世界其實也在利用“鋼珠滑動理論”,也在試圖制造“凹面”讓人類快速隧穿。目前物理學中最有前景的還是“位面薄膜”尋找凹面,目前核心技術難點,是卡在異位面建立起能大規模的朝著主世界隧穿的體系難以建立,目前主流的“多元宇宙”系位面,發現不了。顯然是陷入了探索路線錯誤。 ……在意場位面恒星上,衛鏗花費了十年,完成了學科的苦修…… 在入學之前,衛鏗進入了太陽中,看到這顆純能量恒星的各個碳基cao作室內。衛鏗回望了一下星空低語道:“看來要在這里開始新人生了?!?/br> 輕輕地哼唱道:“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朋友再見吧,再見吧?!?/br> 衛鏗打開了系統對蘇月娥說道:“那個,現在開始不用陪我了?!?/br> 蘇月娥正在監察空間中,整理著案牘的,聽到這頓了頓:“嗯?” 衛鏗:“反正,目前為止我這里也都沒有什么進度,也沒有什么危險,不用在我這徒勞的消耗著,這與你性格不符?!?/br> 蘇月娥嘟著嘴說道:“把我看得這么輕,監察者的責任重于泰山?!?/br> 衛老爺翻了翻白眼,心里嘀咕道:“隔著你的平胸,好好摸摸你的良心。監察者的責任?”這些年來她不止一次抱怨“跟錯了這次任務了”,然而在衛鏗面前,她一直保持職業微笑,以為自己隱藏很好。 衛鏗明白,蘇月娥也已經覺得無聊了,自己得給她找個臺階下了 衛鏗繼續平和的勸說道:“再過二十年后,你再來吧。你在這,我放不開?!?/br> 蘇月娥:“我走了,你一定要在這好好的?!?/br> 衛鏗:“好的,我會在這里好好的干活”(衛鏗對這個新一屆的監察者沒有那么高的要求,能陪自己寡淡幾百年,那是秦曉寒的那時代的女性的溫柔。) 蘇月娥思考后,補充:“目前來看,意場位面,是完全穩定的,你,做不了什么。但是~” 急迫想要脫韁自由的,衛鏗追問道:“怎么了?” 蘇月娥:“她們(白靈鹿和秦曉寒)說你有可能自己出現問題?!?/br> 衛鏗知道這是挑撥教唆:“我又不是女人,承受力有那么弱嗎?” 這時候輪到蘇月娥心里嘲諷:“嘴上說一套,心里呢,是不是真的這么大度呢?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