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籠記 第501節
咔嚓一下,衛鏗扣動了扳機。 當然,這一下還弄不死素凌霜的意識的,她已經和天殛龍的頻段融合。被子彈撬開的頭顱大腦中,一縷縷??粯拥挠|芽將碎裂頭骨拼裝好,重新修復。但干癟的人臉,已經不復那所謂秀美的面貌。 衛鏗現在在這里,弄死整個天殛龍的有機物場頻段,只是時間問題。 此時在外界,戰斗已經結束了。衛鏗突擊兵團每踏入一步的,空氣中參與的細小昆蟲孢子就如同被火焰灼燒過一樣消失了,——約束服裝下,肌rou中植入的細小米粒大小的“氣xue”,正在接受高空中高氧化頻段,和有機物頻段高頻波動。 且不說衛鏗現在肌rou爆發能力,可以單臂抬起兩百公斤杠鈴,就是人類生命輻射的驟烈放射,也是昆蟲級別、細菌級別小型生物承受不了的。 衛鏗所到之處,如同火焰一樣灼燒蔓延。此時衛鏗身上,強烈輻射產生視覺上幾乎是三四米半透明肥皂泡的效果,宛如英雄的光環,天殛龍殘留在墻磚和地里面蠕蟲生物灰飛煙滅。 衛鏗在廢墟中挖出來的蔣老師,撫了一下他頭,扯斷了那些碎裂的絲線。此時這個家伙正在昏迷中,迷迷糊糊看到了衛鏗。但是由于聲帶,說不出來任何話。 但是他得到了衛鏗心靈語言詢問:“你的軀體,左腿,心臟在內多個器官已經被基因污染化了。我們目前的調整技術可以恢復器官人類化基因,但是這些技術在對您使用前,需要征得你在細節概念上的認同。 所以~~~蔣老師,我想問一問的,在基因一致后,人類對同類概念認同的準則,以及作為人類為維系準則,應當付出的代價下限和上限是什么?”(衛鏗自己的答案是,為了同類,上限則是舍生忘死,下限則對守護自己的偉大不污蔑,不倨傲。) 這位建鄴城來的蔣老師,明白了這位還是認出了當年的自己!迷茫中的他正在承受著基因污染中身上的冰冷和刺痛,感受著衛鏗身上那溫暖生命活動。 但是雙方“身高”已經差距很遠了。那年的答案,由他來制定標準,而今日——還是由他來制定標準!只是與當年不同,今天的答案關乎于自己。 …… 在正午的時候,沖鋒號在高臺上響起,包鋼城的一位位人員被從廢墟中救了出來。然后,安排到了空余的營地,看著從天殛龍輻射區域被衛鏗弄出來的市首等官僚。 衛鏗本來是希望五色聯盟的人,來清理他們市首所在的巢xue的?,F在已經絕對安全了。但是衛鏗喊了幾次沒人愿意。 甚至是在衛鏗將曾經的官僚們攙扶出來后,作為數年來的精致利己環境下長大的人,他們不愿意靠近這些輕度基因污染者。(就如同動物聞到了沾染其他生物氣味同類,會驅逐排斥。) 而對于衛鏗,他們也只是呆呆地看著,就如羔羊看著老虎一樣,也許是對衛鏗的恐懼,也許是一直以來站在‘污蔑中’不敢面對。 衛鏗呢,在整理完畢后,留下了足夠的物資,也從包鋼城內快速撤退了。半個小時后,統伐區的現在正規人類隊伍抵達了這里收拾殘局,曾淑妭下來后就直奔這里俘虜中心,現在她很熱衷于人道主義救助。 這其中的事情,在隨后的檔案中會記得冠冕堂皇,曾淑妭親自確定罪魁禍首素靈霜伏誅。 而衛鏗還要繼續追逐天殛龍,給其最后一擊。 第12章 最后題解 燕北地區,這里是大破滅前的戰前基地,也是天殛龍(秋孟非)選擇的筑巢。 基地通道中機械結構在運轉,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燈光,因為這里生物不需要光,就可以辨認這里一切。黑暗中傳來了各種細細的聲音和金屬機械一起,仿佛屠宰場流水線在轉動。 曾經存放戰斗機的水泥穹頂基地,現在儲存著一架架機械戰斗飛龍。 這些戰斗飛龍,兩肋骨有著兩個直徑三十厘米,長兩米,釘螺外形的殼子,這就如同戰斗機的兩個發動機。 數個小時前,還在圍攻包鋼城的天殛龍群,還在做著“假借北方人類名義繼續要挾統伐區”美夢的天殛龍秋孟非,現在遭到了人道圍攻。 26號,在朝陽照射,與統伐區炮火轟鳴中。 一道道酸性有機物輻射在基地周圍放射后,一批批戰貓從空中的運輸機上投射下來。 傘花落地后,戰貓從綁帶中脫離,在碳基頻段戰斗命令下,集團沖鋒開始撕咬消化這里的生物群落!這些戰貓們吞噬然后轉化為有機物的頻段速度,不下于生物潮水。 曾經是使徒這么威脅人類據點,而當今人類占據了上風,給予了奉還。 在持續不斷的圍攻下,戰斗飛龍們起飛了,這些背負著螺殼的巨獸飛上了天空后,對著頻段中一聲妖異的命令:“龍炎!” 飛行的巨獸倒轉了螺殼,開始噴射出粉末。熾熱的粉末在混合后,形成了幾十米的火焰噴射,將地面上的,原本在獵殺的大型戰貓給燒成了焦炭。 這噴射火焰的,不是生物的油料,而是粉末。具體的說,食草動物的便便。 在背部的螺殼中經過曬干,然后螺殼中如同螃蟹的尾巴伸進去,將干燥的物質研磨變成了粉末。而在需要的時候,螺殼微微開闔的進氣口對準了背部腹腔氣浪空隙,會噴出大量氣流,裹挾粉末噴霧。再結合著點火器,這就如同就像雜技中噴火一樣。 當然這一次噴火,需要的是一周的糞便榨取醇基燃料囤積。 這是天殛龍在與人類融合后,在衛鏗壓力下完成的新的進化,但是沒什么卵用,機械化融合方面不足,僅靠生物功率發動攻擊,效率不足。 飛行的火焰噴射巨龍,立刻遭遇了曲線彈道的炮彈打擊。這些迫擊炮發出的彈頭,在太空中一排排衛星窺視下,形成了準確的彈幕,剛好覆蓋了這些飛龍的飛行軌跡。 無論其怎么變向,都遭遇了下墜的炮彈。 巨龍依次墜落,砸在地面上。而背部的螺殼碎裂,泄露的可燃性粉末變成煙霧散落出來,但是隨后遭遇了火星,最后形成了燃燒彈,額,火球。 這只是,這場誅妖之戰的小插曲。 169年12月8日冀地,石莊市。 城市廢墟西北角已經整合完畢,一臺臺的戰時車床在這里被架設、調試。裝甲維護,生物制導彈藥的組裝都在這里維護。 在工廠中,衛鏗集群這兒負責所有關鍵工作流程,而和施清源一起的衛鏗略微放下了車床加工的活,突然抬起頭! 施清源感覺到異樣,知道衛鏗是感知到了某些方向傳來的消息,問道:“怎么了?” 衛鏗冷笑道:“沒什么,他(秋孟非)想找我談一談?!比旰訓|三十年河西,當年在建鄴‘真新正’找他溝通,是被忽略,而今天他自己害怕被忽略。 隨后對施清源吩咐道:“你,在十二個小時內,將所有的59-d啟動起來?!?/br> 59d,這是159年下線的半人馬機甲戰車的第三代改型。 更換了新的驅動電能、機械齒輪維持主骨架。同時加載可以承載高氧化波段的生物發動機!一條條管道中的生物肌rou、神經,比過去更靈活了。 手部齒輪、脖頸液壓穩定、肋盾鋼板、腰椎總電纜的外層金屬防護更加厚實,且關節靈活。 并且和破軍金甲一樣,進一步加強了生物頻段防護功能。其生物電池可以抗衡中等毒性化合物的放射余波。 衛鏗“死波打擊下,裝甲配合出擊”上余量準備十足充分?!到y這邊,新人監察者:“就感覺這是為了人類內戰做準備?!崩吓票O察者見怪不怪地回應道:“沒事的,不是內戰,他這是為了放心?!?/br> 衛鏗這邊,當第一臺59d機甲機械體后方蓋板打開,施清源也直接先一步躺進去后預備駕駛。 衛鏗吐了一口氣,心里默念給這位新人的評分:“他學習了很長時間,干得很不錯,接下來事情該我做了?!?/br> 衛鏗不準備讓施清源加入這場戰斗,因為接下來行為,衛鏗覺得這只是自己的答案。而自己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確的。自己只是中人之姿,提前在這個世界走到了這一步。 至于就不告訴施清源的原因,那是讓他依舊保持著‘準備答案’。 于是乎在59機甲沖擊集群預備待命時候,衛鏗給施清源的留言:“位面穿梭時是危險的,作為穿越者,需要積累的是自己做出各種答案的能力。你現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彪S后走向了黑色洛奇亞空中坐騎,留給了施清源一個背影。 黑色機械洛奇亞升空后,衛鏗將注意力轉向了北方,現在被自己圍毆的秋孟非節點集群愈發焦躁。 衛鏗悠然笑了笑:“二十年前,他們作為提問者,先給出了各種問題,但是他們出的這些‘應用題’都是缺乏條件的。二十年了,他們用自己的行動補全了題目上條件,他們這些原本高深的難題,突然變得明白了?!?/br> 秋孟非想在戰前和衛鏗進行的對話,沒有遭到衛鏗的回應?;蛘哒f,衛鏗想要當面來回答。 在燕山基地內,這里有著近似四十個類人個體。為什么是近似呢,因為天殛龍生物質在這高密度碳基輻射下動態的生成各種人體,宛如一團瘋狂變換喜怒哀樂的詭物。 這些類人個體大部分長相和秋孟非一樣,而其余其余有樣貌差異的部分,源自于于當年的天殛龍號其他船員。 他們眼睛中閃爍著詭異的光,cao作習慣上還保留著和當年的天殛龍號戰艦上一樣,每個人各司其職的習慣。 在現在的cao作平臺上為了加強聯系,其腦袋后面露出了,一簇簇如同清朝豬尾巴鞭子一樣的神經束,這些神經簇匯聚在一個懸在天花板上的公共神經節里。 這個直徑一米的神經節點上,周圍是各種金屬管道扭曲的分布排列。 在這些金屬管道中,各種紅血、綠血、藍血,千奇百怪的血管并在一起,正在如同心臟一樣收縮膨脹地有節奏脈動。 秋孟非面對現在衛鏗十分恐懼的。這種恐懼,是天殛龍基因這二十多年來被衛鏗代表的人類基因烙印進去的。 也是秋孟非以及天殛龍號上這些舊時代的人,在歲月中,心中那些尊貴被證偽、碾碎后孕育的潛意識中產生的畏懼。當然,秋孟非絕不會親口承認,而在和素凌霜一起后,則是一直是想通過狡辯,來回避。 秋孟非烏合群體思維戰栗感應周圍越來越針對的碳基輻射頻段:“他想要,徹底抹除我們,我們應該……” “阻止他”“否定他”“轉移”“避開”……無數念頭嘈雜回應。 這幾年來秋孟非一想到衛鏗,腦海中就會浮現了無數思維回應的聲音。這些都是天殛龍號上其他船員思維的殘念,甚至是吞噬五色聯盟那些人思維中的殘念。 曾幾何時,秋孟非無比信心的時候,他能夠馭統這些思維。(就如同大破滅前燈塔最為強勢時候,能夠無視各種對自己侵略的指責。) 但是他現在弱勢了!恐懼害怕、失去堅定中,有一百種,一千個動搖的弱者思想在他的意識中回蕩。 至于素凌霜的呼救聲音也在其中,但是曾經對秋孟非無比重要諭令,現在淹沒在這些意識反噬中。 “安靜”“停下來”“給我停下” 秋孟非如同野獸一樣狂躁地鎮、壓、誅這些雜念,好讓蠕動的大腦絞在一起,停下這一波思考,可是稍稍平復,接下來又迎來另一波雜念。 在他的瘋狂之下,此時正在cao作大廳中一個個大腦進入了抽搐狀態,隨后在過熱下變得大腦皮層漸漸平滑起來,也變得沒有復雜的處理能力。 人類擁有動物所沒有的復雜情緒,所以有著動物沒有的復雜精神內基,~駕馭自己大腦,是需要一個合格的人格。 而當人有一千個大腦時候,恐慌和無奈等負面情緒會放大一千倍,并且交互會復雜一萬倍。這可比一千個瘋子吵架要更加癲狂。 遙想衛鏗第一次來到潘多拉世界時候,就領會過情緒交互。所以,衛鏗明白,這樣的自己想要不走向毀滅,就都認認真真做一個人。 中人之姿的衛鏗一直以來覺得:“這很難嗎?” 而現在同樣掌握上千個大腦的秋孟非很難!作為一個單個大腦人類,在初始所不拘的小節,現在成為融合時毀滅的病毒,大量的思維無法并聯成為合力,反而成為相互吞并撕咬的蠱蟲。 等到秋孟非再度安靜下來,已經是三個小時過去了。 但這不是他降服心猿意馬,而是天空中火箭彈已經排山倒海地打了過來,衛老爺可不是讓“日漫主角”靜止時間抒發感情的反派。 秋孟非乍醒后,就是驟然懵逼了,素凌霜已經不見了,在他癲狂鎮壓思維中,儲存素凌霜人格的腦組織,也都被磨平了。 得知到這個結果后,秋孟非飄忽忽起來,什么都難以集中,什么都難以積極起來。 秋孟非頹廢地看著自己滿是rou芽的手:“這么多年,累了。毀滅吧?!?/br> 169年12月8日,下午三點,衛鏗將一切準備就緒后,對燕山地區這個,天殛龍核心的有機物儲存點發起了進攻。 “全體各就各位,準備,開火?!?/br> 盡管參戰個體都是衛鏗,可以直接大腦溝通完成命令交流,但是為了在歷史上讓后人可以理解這場戰役進程,衛鏗還是按照人類時代命令發布口號,用嗓門喊出來。 吶喊,是一種情緒的宣泄,一種決心的表達。 一簇簇火箭彈開始發射。衛鏗稍稍一指向,這些火箭彈內的芯片非常靈活地開始變動控制,如同有了生命的自爆蟲一樣開始撞擊先前偵察機探測的生命區域。 轟轟,一道道云爆云閃爍在了天空中。 七十四枚火箭彈,全部穿透了水泥,在核心處進行了爆炸。 在生命場的感應中,天殛龍聚集的所在,如同黑夜中的燭火清晰異常,就看誰的火力最猛了。 在打擊過程中,秋孟非試圖用核武器來反擊,這是他從五色聯盟中掠來的。但是這樣一發核武器在試圖搬運到山體上預備發射的過程中,被衛鏗提前偵查到了。在當時,衛鏗就算不知道這玩意是什么東西,但是秋孟非可供衛老爺打的目標不多,秋的任何還手跡象,都會被衛鏗數十個個體思維眼疾手快地補了一發空中的死波放射。 在火力打擊結束后,在一百個穿著殖裝機甲衛鏗的控制下,上千頭中大型的戰獸涌入了基地中,而無數小型戰獸也被空中投送了下來。 時至今日,秋孟非要在當下,真的想要干掉一個衛鏗的可能性被無限制降低了! 在打擊中,這個長期和人類融合的使徒最后一步狗急跳墻又變回了人類頻段,所以衛鏗親自來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