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籠記 第475節
在一棟清理好的水泥閣樓上,統伐區派出了老將(老牌噴子)王樂康與這些城市的領主們進行了會面(過招)。 會議是通過碳基放射塔轉播的,所以統伐區后方漢水方面參謀部,能實時對豫州南部城邦力量突然“越界”進行了“動機分析”。 統伐區認為,盡管名義上這是談判,但實質上這擺出來的姿態,是頑固派派來的試探。 “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刀槍?!?/br> 王樂康:既然五色聯盟的城邦派想要碰一碰,你就讓他們頭破血流。 會場上,統伐軍的門面發言人,蒙亦掃視了這些機械獸訓練師們,先發制人地宣布了政策。 “交出戶口,地圖,人口流動資料?!?/br> 這一條條新政策的發布后,剛剛落座還預備蓄積一下音調的城邦代表勃然變色。他們中有些人,用引導性極強的話語來談論:“請問,你們從南方來,是想對我們開戰嗎?” 蒙亦冷笑道:“你們繞過了正常的外交程序,帶著武裝力量,主動與我方軍事力量發生沖突,鑒于爾等這樣態度,那就硬碰硬。 告訴你們,用什么方式談論,怎么談,是你們選的。既然你們選了這條路,找了我們,那就有心理準備?!?/br> 經過了二十多年的發展,統伐區現在各個部門是高度專業化的。每個部門分工不同,卻統一表達了一種戰略意志。 與統伐區相比,這些城邦的上層,卻難以表達自己所在集團整體的意志,而是處于一種,在自己所在大集團(五色聯盟、建鄴城邦群)與統伐區之間的周旋態度。 而大破滅后一百年,蕭條北方城邦群反而是回到了大清洋務派的狀態中。 典中典就是,李大糊裱匠,朝廷需要的是息事寧人,而洋人需要的是攫取利益。李大糊裱匠就在其中周旋,幫助兩邊獲取都認可的結果。完全沒有現代外交家為國家民族對外展現戰略意志的決心。 也就是這樣一群地方代表,把持著對外接觸的權力,以至于大清能簽下來那么多“毫無主權意志”的對外條約。 談判會場上,在氣勢上壓倒了這幫城邦對手后。 蒙亦掃視這些人,心里不由鄙夷道:“一群戰五渣!” …… 外交的戰場同樣是戰場,要避開對方優勢區域,要在自己能做主的地方大談特談(“我們嚴正立場,要求xx,立刻xxx”),有影響力的地方提醒對方(“我們將保留進一步行動意見”),現在沒有影響力,未來可能會影響的地方,進行模糊cao作(我們的主張是一貫的,希望各方保持克制,我方將積極推動xx和xx的對話合作)。 像五色聯盟的城邦這種“亂按電鈕尋找有用路數”的模式,不但無法申訴自己有限的利益,還讓自己的對外決心變得迷茫起來。 現在五色聯盟被迫和統伐區進行了地理上的接觸,是需要一場勝利的。證明自己還能在這片地域發揮作用。 這個,如果不能證明自己話語權有用,那么現在北方黃河流域所有的青年,和其他勢力會進一步和五色聯盟離心。 就如同清末老佛爺唯一一次彰顯國家意志,特么的是萬國宣戰,在這場根本無法完成勝利的對抗中,敗光了自己對內統治力量,讓東南互保的地方叛逆,變成“老成謀國”的忠心之舉。 【旁白:這種國戰中,地方大員可以不聽中樞號令,權衡利弊的行為給了后來一大批買辦政治家樣板。滿偽,汪偽似乎也就是效仿此例,可以說李中堂、張之洞開此例流毒了半個世紀?!?/br> 豫南的這場“武裝碰撞”最終不歡而散的情況,在四天后才被傳到五色聯盟的高層中,但是五色聯盟的高才們,并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還以為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摩擦。殊不知整個中原的天,因為這次摩擦徹底變了。 五色聯盟保守派們原本“隔河各治”的小算盤自此徹底破產。 8月15號。豫南的城邦主和統伐區燒餅碰撞發酵了一個半月后,在河北,五色聯盟第十五號軍事基地中,素千頃翻閱著一個月前上交的情報,一掌重重地拍擊在放著玻璃板的木桌面上。桌面上一排排,五色聯盟青年的照片,隨著他的拍擊,在桌面上震顫一下。 …… 這半個月內,統伐區在中原平原上徹底立足,并且收復了‘鄭城’廢墟。這次收復也就完全是“一次軍事工程行動”。 8月4日,空中洛奇亞群將這大量的生物壓制在城市內,然后隨著“死波”投射的戰機凌空后,這些大鵝們在首領呱了一聲后,迅速地撤離。在上午九點三十分時候,當戰機彈艙中垂下巨大的錐體放射器,隨著鏈接的電線電流一閃,整個鄭城各個樓頂上舞動的生物觸手直接如同死蛇一樣垂落下去。 中午12:34,一支裝甲連進入城市,在四個五九半人馬機甲護送下,一個藍色東風卡車沿著主干道進入市中心,將“冷焰”離子火炬安放。接下來足足三天內,整個城市基本上變成了枯枝爛葉,以及干涸的生物死亡液體痕跡。 接下來就是,感嘆,該如何取水清洗城市。 隨著這個鐵路中心的被收復,整個中原地區沸反盈天,大批原來五色聯盟城邦的居民們,拎著口袋帶著棍子就跑過去投奔統伐區了。 連綿不絕的投奔者,形成了一條蜿蜒的人流長河。沿途上不顧殘存群落襲擊,朝著統伐區的營地聚集。 而統伐區的干部們開著車隊,在沿途設置了糧食補給點。 這些彩鋼瓦棚搭建的臨時補給站內,擺放著各種罐頭,以及在火爐上冒著泡的開水壺,掛在墻頭音響播放著“一條大河”諸如此類的音樂,讓周圍曠野的人們能夠聽得到,不至于迷失方向。 統伐區的干部們靈活推動工作,對逃過來的身體條件良好的青壯年進行思想教育、物質鼓勵,讓他們逆行返回城邦,把鄉親們組織起來,另外把基因污染者也帶過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統伐區這邊就聚集了二十多萬人。 而五色聯盟在這片平原的城邦,總人口才六十多萬人。 更重要的是,“南邊可以吃飽飯,穿暖和衣,不用害怕老爺們機械獸?!边@個口號已經傳遍了整個中原地區。 …… 一開始,五色聯盟的上層沒意識到什么,但是隨著自己樓下都聽到,門衛們在談論自己堂兄、表哥準備投奔統伐區吃飯去了。他們陡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作為黃河流域還掌握龐大武裝力量的人類勢力。 五色聯盟頂層原本還打算整合好武裝力量,和統伐區進行一輪博弈。但是在他們獠牙還沒有亮出來時。就發現,統伐區這是直接釜底抽薪,把該地區“血”給抽光了。 …… 五色聯盟才警覺起來,開始倒查問題。 例如:統伐區火急火燎趕著在中原幾十萬平方公里沿途上設置了上百個接應人口南下的基站,南邊的那些城邦是干什么吃的! 在河套地區,那幫五色聯盟現在的權二代負責人們:干什么吃的?這幫殺才們,就不知道攔截一下? 至于統伐區北上的干部們累了一身汗發現嚴重高估對手,不禁嘲諷:呵呵,五色聯盟那五個城市組成的聯邦,對最南線的情況后知后覺,竟然到了如此程度。 …… 統伐區剛剛進入的時候,方城機械軍團已經對峙過了。 而那次試探失敗后,五色聯盟那五座城邦上層在得到報告后沒反應?!獣r隔半個月,出現了連鎖反應,開始埋怨南邊的城邦不敢攔截。 但凡五色聯盟最頂層有一個家族愿意站出來,代表五色聯盟堅決地表達出立場,給南邊的城邦有一個主心骨。 也不可能讓統伐區一進入豫地,就風云驟變。 …… 現在素千頃把一個月前的案卷翻出來后,開始怒發沖冠,似乎反射弧長了一點。 無能的人,只能用狂怒來發泄。 但凡有一絲一毫補救的能力,也都是要將注意力放在了挽回上。 六十歲的素千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面對統伐區掀起的橫推,實在是一點能力都沒有了。 而他的狂怒,更多的是來自于對自己后方,那幫拆臺的隊友們的憤怒。 …… 從當下的情報來看,五色聯盟是無法在戰爭對抗的。 統伐區在中原地區,投射大量云爆彈的能力,不亞于核武器打擊。 上個月前,素千頃將自己女兒派遣到了膠州半島了。 而原本他是可以給素凌霜安排在河套地區謀取一個高官職位的。并且,河套地區有一些高官子弟想要娶素凌霜。 素千頃在這件事上看得很清楚,是因為河套地區那幫五色聯盟的少壯派們,都是一群蠢貨。 那幫走后門晉升上來的少壯派一點能力都沒有,張口閉口地說核武器。 …… 殊不知核武是需要有效投擲,才能實現威脅。 而帶著核武到了戰場前沿準備投擲的過程中,是在吸引所有仇恨的。 統伐區現在的戰場控制能力非常強。 大量的洛奇亞級別偵察戰獸,能控制廣闊的地區。如果發現了投擲核武的炮架設施和人員組,統伐區的轟炸機會立刻載著精確制導武器進行反擊。 所以核武誰來投?誰有膽量來執行這個中門對狙的任務?——那幫尸位素餐家伙嗎?他們是從核武借的膽量。真要為其付出膽量,可能嗎? 河套地區養尊處優的官僚子弟們,連訓練長途奔襲的機械獸工作都不愿意做。 而在五色聯盟中,能夠擔當運載核武的骨干們,現在對五色聯盟的效忠,還是堅固如泰山嗎? “為了黃河”?這句口號在過去好用,但是,絕不是萬能的靈丹妙藥。 在現在遍地是內鬼的情況下,五色聯盟真要打核武這張牌,或許會自取滅亡。 …… 一下午的時間內。 素千頃都在辦公桌前發呆,其他城邦發來求救信號,以及北方包鋼城大本營發來的命令:是讓他想方設法地阻擋統伐區的北上。 在無能為力中,會想以前不該想的事情,然后突然想通了環節。 素千頃:現在包鋼城市的那批人,想要和統伐區攤牌,但是卻已經好好地將自己摘出了碰撞的一線。 這些在后線掌握著五色聯盟的二代決策圈們顯然“聰明”過頭了。 他們不用上火線,卻可以逼著內部的人員去前面打。 五色聯盟宣傳部反復強調五色聯盟有核武,與其說在威脅統伐區,倒不如那幫當權派在強調自己有下達命令的權威。(秦皇的玉璽早年作用類似是虎符,后期變成正統象征。) 而所有的機械訓練師只要在五色聯盟內,就必然受到那幫壯年元老掌握的決策權逼迫。 …… 五色聯盟的年輕人不待見這些狂妄的掌權派,直接去統伐區?!?,已經死死被道德綁在了五色聯盟戰車上的素千頃自己卻不行。 素千頃等一眾機械師必須替五色聯盟現在這些“激進派”去死。幫助他們去最后探一波統伐區態度。 如果素千頃不去甚至一死了之,他們就會逼迫素千頃女兒(素凌霜)去。 如果這場沖突中,素千頃等一眾訓練師的以武拒之,能讓統伐區戰略慎重起來,這些五色聯盟掌權派就能憑此和統伐區繼續討價還價。 但是,沖突未能阻攔統伐區北進,反而會激蕩起憤怒,素千頃就變成了替罪羔羊。變成承擔一切罪責的戰犯。 素千頃頓了頓,拿起了筆,寫了一份家書給女兒。 然這封信,是他絕筆了。 第28章 臥底們 162年下半年的時候。 在豫州北部,五色聯盟正在積攢物資、預備戰爭的消息,被臥底的同志們傳到了統伐區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