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籠記 第84節
但是民儲的實際財富值將不再穩定。 一個家庭儲蓄如果什么都不做,存放在銀業中,價值將持續下降,盡管在數字上,沒有變窮,但是市場貨殖就那么多。幾乎所有商品價格都要走高。 在這種下降的過程中,少數的人資產會增加,這個增加的神話將被大幅度宣揚。但是!實際上眾多百姓儲蓄將以每年百分之十的量進行下降。 并且這種損不足,補有余,與西部所有城市無關。西部沒有形成金融中心的條件。因為一個金融中心形成的先決條件是:首先得有商貿者大量定居,第二有著巨量貨物交易。 這樣條件只有沿海大型碼頭城市。 在內陸中盡管有鐵路樞紐,但這種單一的城市樞紐,在總貨運量上不可能超過沿海碼頭城市。簡而言之,西北不可能有一個超級金融中心。 并且時代變了,西北也不需要一個實體金融中心。隨著大數據的發展,大量的實際貨物交易,已經能在網絡完成。而能源,原材料,也可以以一個虛擬的總數據中心來完成。 …… 短短的四十五分鐘的動畫片,完完整整簡述了,西經聯的經略結構和東部的根本性不同。 而配合這個動畫片,則是第二天,西經聯將發布三年前的大部分經濟流通數據。 神州內無論東西南北,各行各業都不乏有理解能力的文化人。 而整個西神州這十幾年來文教方面也培養了新的一代,稍微對動畫片內部的模式進行解讀,在理解了一下現在東部現在發起了的輿論狂潮。很快就非常淳樸的進行了理解:“麻蛋的,東邊的那幫人是想要搶我們的的錢!” 頓時神州西部的民意倒卷起來! 親兄弟明算賬,但凡牽涉到了錢,什么都說不清了。 “手都伸到我口袋了,反過來說是教育我如何深明大義”“呸,惡心,簡直惡心” 東南的那幾份報紙上,頓時留下了大量的嘲諷語調,而這些都是神州西部民眾留下的評論。 江南文風鼎盛,一個個才子都是眼睛長在天上,引經據典,有著大量的語言藝術,但今天可算是秀在遇到噴子。刁民們罵人就是不講藝術,直接問候老母。 …… 神京,豪華大氣,掌握整個神州財略政策的廣廈中,這時中卻是陰雷天。 財略部的大人物,顫顫巍巍只是看了一半的動畫片,就破口大罵:“這是謀國!”但是罵完后,仍然看,看了幾分鐘后繼續說道:“誅心,這比十部資略經,不不,這就是資略經,這是禁言!” 資略經,那是上個百年冒出來的對資本主義的總結。由于是歐陸方面的著作,雙方有著文化代溝,所以進入神州后,也僅有少部分士子們研讀。 而動畫片這種東西,從圖像上,還有一系列接地氣的案例上,都更方便普通人接受。 藏富于民,民富壯國。 這個東方百姓恒樸素的愿景,為什么總是實現不了呢,過去有人總說朝中有jian臣,但是現在終于有人將幕帳的東西“翻譯”出來,大家驟然發現,在民和國之間掠奪的邪屁魍魎,就在這高堂之上??! 秦統歷2214年11月,就在冠將軍在天竺洋上進行武裝游行,神州內卻雷霆驟起,浙東想要先聲奪人,但到整個朝野上下被整破防了。 東浙黨人顯然是不可能承認這一切的,他們開始引經據典,從西漢西涼董卓無道,說到了宋時華夷之辯??偠灾裰葜魑娘L不盛,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配發言。 如此的態度,讓衛鏗‘呵呵’了,因為這不由得聯想到了主世界的第二個千禧年時候,一群京圈大知,藝術家在掩飾不住時,就傲慢的自述:“高端,你們不懂!” 但是衛鏗笑著笑著,就只剩下了涼意了,抬起手放在地圖上,然后勾起手指,關節骨突出,指甲硬生生的在神州的地圖上摳出來一道長長的痕跡:一旦挑起了對立,那就是嚴重的矛盾了,自古以來,定鼎之勢,向來都是自西向東,亦或是以北向南。為什么最富庶的江南總缺了王氣? 東南?文風鼎盛,商賈繁華。能抓得住重點,卻漠觀全局。能做成生意,卻拿不了天下。 …… 罵戰是不可能分出勝負。尤其是在一國之內,言語上能夠在輿論場上占據話語權的上風,但是是不是真的人心所向?東方小民們心里都有一本賬。 在秦統歷2215年到來之前。 神州以西的咨議院,全部被西經聯出來的咨議員拿下來了。 至于那些還沒有被西經聯拿下的席位,也都傳檄而定。神州以西的咨議員紛紛支持的國儲直接掛鉤于神州西部的固定資產,與東部掌金集團爭鋒相對。 西部的各個世家此時也是清一色的站隊,跟風發表聲明。生怕慢一步,被衛老爺,不,是怕被其他昔日的隊友踩著上位。 其中不少做事很平庸的世家青年弟子,得到“高人指點”,現在積極地作秀站在前臺聲稱:鐵路,真空貨運管道,電網,和工廠還有神州影響力范圍內的原材料產地,人力區,都是鐵打的保值。絕對不能讓國西民儲被東部國之大盜所竊。 衛鏗有點懷疑,若是神京今天被昇陽偷襲全軍覆沒,這些投機客會不會直接奏請天子給自己加九錫。 其實用不著衛鏗懷疑,在過年的時候,風后的白經奇很客氣的拜年,討論了雙方大型飛船共同建造的可能后。 小心試探詢問:“衛鏗自己是不是想要一艘龍船?”,哦,如果衛鏗回答“是”那就是明確的想要僭越了。 然而衛鏗這邊好像是孩子園,嘰嘰喳喳,吵的哼,不像是能談話的地方。 衛鏗匆匆回答道:“啊,那個啊,高原這里用不著青龍戰艦觀光?!?/br> …… 衛鏗現在的坐標,青海湖,一個占地面積八平方公里的基地上,半球形的科技建筑內,這個建筑有cao場,有籃球館,有生態園,有人工湖,似乎是一個不計成本的夏令營 在中心教學樓中,掛斷電話后,衛鏗盯著面前,這個特能少年班。課堂上這六十五個半大的孩子,看到衛鏗電話結束,有時間管他們了,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變得很乖。 衛鏗板起臉,一根根粉筆砸過去:“給我,鬧,再鬧騰。訓練念力數學的時候,喊頭疼,現~在,一個個~嗯,生龍活虎!四個班,就你們最鬧”(由于扔粉筆頭,要發力,所以說話一頓一頓。) …… 自從秦統歷2210年開始,神州,洛水半導體產業鏈,相關的電子元件技術已經開始了“倍增”式突破,核心電子設備對介宏子的敏銳度達到了過去的三千倍,故,原本只適用于與衛鏗本人的腦念的技術門檻終于下調。故,預案中,一些少年班,可以選拔授課了。 衛鏗是第一任校長。 第10章 鼓對鑼 秦統歷2215年,東西撕裂的罵戰仍然在持續,但是就如同吃雞會縮圈一樣,隨著一方始終鎖定了利益焦點,論戰核心點也也就鎖定到了“治世的原則理論上” 而分歧出現,左與右就越來越明顯,再也沒有兼容二者的中間派。神州這個東方思維體系萌發了一種新枝杈。 民儲,國產,是與西方資略經中提到的,國公產權,貨幣發行權的概念相對應。那么是不是,在階級層面也有對應呢? 神州沒有劃分無資和有資的人群。而是點出了食利,儲利之間的相對。 資略論是歐陸著作,有點古希臘民主選舉的殘留。雖然是劃分進步群體和落后群體,但是其殘留著羅馬時代“公民”資格痕跡。也就是對社會每一個人的資格進行較真。一旦劃分定資格后權利上就非是即否。 神州也沒有過希臘那種“公民們在瓦片上寫上名字,統計一下就能將執政官放逐出去的”歷史而后歐陸人文中,只有“某類民”才能如何。而在神州,自春秋伊始,更傾向于按照行跡劃分。也就是“我非圣賢,但是慕圣賢之道,見賢思齊,見不賢思不齊” 例當下神州西部在此次思潮中形成的邏輯:工企的老東家相對于普通雇工不一定是食利階層,因為早年勞心勞力,動智,動腦,積攢了社會財富,這是算儲利行為。這就是賢,是君子。但是傳至第二代,吃喝嫖賭的,不務正業,卻始終能自居為主年年支錢,這肯定是食利,豐年已是失德,災年若不能惠及寡民,更是為富不仁。 與東部集團撕臉到了這一幕,衛老爺也算是直接攤牌了(開誠布公):我自己絕不敢自稱‘為天下利’的君子。但相對諸公奢靡yin墮,似乎倒是能持劍征伐。至于西經聯治世較東部掌金門閥,誰倒逆失德?天地可鑒!萬民目燭! 現在衛鏗自己都在這個潮流中,對東方后工業革命的社會變革有了重新認識:“把資略論打為禁書,就能遏制思想?思想是活的,本土化后,生命力更頑強” 資略率講得是剩余價值由誰歸屬?歐陸人文對‘個人歸屬非常敏感’但東方人嗎,由于天下太大,對于超過某個量財富,就不那么真實,但是東方對倒行逆施非常敏感,也就是大型集體剩余價值!歸那位君王?不管我的事情,但是上位者用國帑無德,那是相當明銳。過去下層的百姓只是盯著皇帝一個人,而現在,都內閣制了,要盯著的,是所有把持公器的人?!?/br> 輿論戰,讓西經聯進行了一次全面動員,因為要表現與東部徹底割席。所以開始徹底朝著西神州現在普通小民心里的cao守典范方向上演化。 在四月份,西經聯在民風上,開始掃除黃賭毒的運動。 賭,毒自然不用說。 青樓,凡是女性提供獨處為噱頭的消費場所?!@種文人墨客,風流雅士留宿之地,被認為與廣大民儲毫無關系。無非是上流提供銷金的場所。 在民生上,則是加快了鄉醫的普及度。將原本只是產業工人的體檢福利,逐步擴散到全民。 在5月1號,衛鏗在整個西經聯公共網絡上發表了講話:“只要我們走在了對的道路上,最終的勝利屬于我們。但是我們以各種理由偏離道路,哪怕在這種‘權宜之計’中茍活下來,事業就已經開始敗亡了” 這些話為西經聯內部開場發言,但是也沒有避開民眾的主動參與聽講。 巷頭巷尾中,田野,水泥路上的;車座的廣播,商店大屏電視上。人們語調高昂,目光神采。 …… 神京,這里依舊是燈火通明。 但此時,氛圍卻是壓抑的,越是上流的地方,越安靜。哦,或者這就是頂流人士的“清雅”吧。 在這場輿論戰爭的,神京方面禮部親自下場了。然而這種話術呢,看似是中立,但是偏向于邊界。 結果西經聯的宣傳部第二天,點名痛罵,整個西部的刁民們也順著上頭,群情洶洶之下,直接燒到了神京! 在神州權威最高殿堂,明政殿內 閣老,寶鈔閣,經略部門,路政司,船舶司,…… 這一位位大佬根據位次,嚴肅的坐在了這里。本來閣老是還請了兵事部,但是那位總裁以軍不干政名義回絕了。 呵呵,開什么玩笑,這樣一灘渾水,兵部要攪和進來那可就真的是天下大亂了 現在西經聯的情況,這可把神京的各路首腦們弄得神經兮兮。這是真的要挾半壁江山來造反嗎?內閣不敢下這個定義。亂說話,那邊是有“兵諫”的能力。 不少熟人找到了衛鏗!然而衛鏗輕飄飄的道:“當初,我什么都不想說,希望好自為之,但是火點燃,就別怪柴火燒的旺。諸公現在的態度,不是在想滅火,只是想要遮掩!事情是你們逼的,現在后悔了,想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最后被電話逼得急了直接破口大罵:這些宦海老狗們,不知道亂吃飯只是壞了肚子,亂說話會死的道理?現在都在裝糊涂,呵呵?!?/br> 也就是衛鏗這番態度,給神州兵事部的總裁一個明確的信息。 衛老爺現在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怕了,敢來,就敢接!神京上面的巨頭具體要玩到什么程度,衛老爺這邊都有預案。 “你是一個亡命徒!”青龍戰艦上的冠毅巖點著西昆侖山脈破口大罵道:“他一個堂堂的神州最高軍事指揮,被衛鏗一個地方總兵威脅了,而卻不得不認下這個威脅?!?/br> 兵部不能下場,下場的話,絕不是當今內閣所想極限彈壓。反而是國裂!” 不不不,可能不是國裂,而是國殤,衛老爺最近還給他發了一段莫名其妙的信息:“神州是統合的文明,斷不可能分裂。如果產生了裂紋后,結果也是一方對另一方的統治?!薄髦芊ド痰趺穹プ?。 兵部的總裁是下了嚴格命令,命令各方部隊嚴守本營。 神州的本屆內閣可以倒臺,沒必要拉著江山社稷去賭。 【其實兵事部還有點想不通,想不通衛鏗這么個錦衣玉食的宗世子,是哪來的這種玉石俱焚的氣概!十六年前,去夷播海堵住蘇裝甲洪流就是如此,現在十幾年,別說什么“英雄氣短”,反而越來越“刁民”了,真的是窮山惡水養的嗎?】 …… 然而內閣,還準備賭。 作為一個在朝中盤踞了數十年的勢力,在“入網瀕死”時,必定要動用全部的力量反撲。而這場反撲具體能大到何等程度,舉國之下各個有心人都在旁觀此戰。 6月13號,建安府禁止了數十個西經聯方面app,然后則是動用了行政令開始對西經聯進行制裁。建安咨議院內老爺們剛剛做完爽感十足的制裁,等待著西經聯的資金短缺。即將被大幅度做空的時候。 西經聯的全面反擊來了,盡管知道衛鏗的手段會非常暴烈,但是還是被震撼了 …… 徐亙立刻從花鳥環繞的養老莊園內看完了西經聯最新公告,當即丟在了地上。 一旁的徐公子撿起后,掃過一遍后,也面色大變,從咒罵到謾罵:“他敢如此之類的話。真以為我神州無人能制他么?” 徐亙閉上了眼睛,數分鐘后,疲憊道:“給我連兵事部的電話?!?/br> 但是幾分鐘后,仆人回應道:“老爺的,兵事部說現在正在忙,請您明天用公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