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籠記 第28節
地域內的基因群落是有意識的。 而融合部分人類基因的節點生物承載著所在群落的部分意識,能用類似人類語言表達出其所代表的群落對某些事物的感觀。 例如關于衛鏗給基因群落們的影響,如果讓融合人們表達是這樣的:“在今年春季,海洋的季風開始增強影響的時候,世界之邪突然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先是驅逐了河口的基因群落的首腦,然后——踐踏整個區域的生命秩序。他們比現在盤踞在城市中的人類,更加的抗拒自然,并且在褻瀆的道路上,孜孜不倦?!?/br> 現在,隨著衛鏗殺到,節點生物思維中的上述概念更加清晰了。 所有的融合人們都感覺到了,前方那不斷摧毀的推進,一發發沉悶的槍彈、一下下猛刺對五十公斤左右迅捷類生物那毫不留情殺戮背后的殘忍。 就連放出去的飛蟲也因為其強盛的生命輻射而行動遲緩,被衛鏗戴著草手套直接掐死。 說起這叢林中的毒蟲,衛鏗還沒有意識到這是敵對基因群落對自己發動的攻擊。且不說這些毒蟲頂著衛鏗的強生命放射飛過來的時候速度就已經相當慢了,飛過來后,點著火把的衛鏗稍微一燎,大量的飛蟲掉在地上,少數咬了衛鏗幾口的,也都沒有產生什么惡劣的效果。 哦,首先,衛鏗必須承認,被這些毒蚊毒蜜蜂,偶爾咬上一口是非常疼痛的,不過,到這里足足大半年了,衛鏗集群的個體則是通過每次嚼少量植物,用系統能分析出各種植物的藥性。 系統也為此整理了一套完整的生物堿數據,現在,當皮膚上出現叮咬的刺痛,就立刻從瓶子里面拿出一點,混著吐唾沫抹在皮膚上,原本衛鏗在自己集群的生命輻射下自愈能力就很快,在藥膏的輔助下,毒素很快順著毛孔流出皮膚,原本要癢七八分鐘,現在一分鐘會無恙。 …… 此時,被蛛絲捆成蠶繭,幾乎快成為殘骸的衛鏗,現在仍然頑強地活著。 這個意識中的自己也開始越來越清晰的感應到,相隔不到1000米的所有運作。 而此時這個衛鏗個體沒有即將得救的慶幸感,而是擔憂現在自己的個體給群體造成的隱患! 在下一次那個液體蜘蛛植入自己神經后會不會就看到自己腦海中能夠閃爍的畫面。進而威脅到自己集群的更多生命!殘骸的衛鏗默念道:“該結束了?!?/br> 意志堅強是一回事,但是堅強的意識從唯物的角度上來看,只是寄存在物質狀態上的現象,意識的主觀能動可以極大可能的爭奪物質!但是無法改變物質可以被爭奪的現象,現在在殘骸中的衛鏗感覺到自己集群靠近的信息后,出于客觀,認為自己不可能絕對把握住腦海中的信息,不被竊思蜘蛛植入的神經奪取。 這件事發生在了自己這里,自己應當為此負責,這是殘骸衛鏗目前所想的。 …… 在經歷了被捕捉,以及各種酷刑的煎熬折磨后,殘骸的衛鏗從一開始的絕望,到掙扎的求生,以及幾個小時前,最后的不忿想要看這個折磨自己的東西露出恐慌,直到現在,該衛鏗變得超脫了。 在巨大的折磨中,似乎已經放下了物我的存在,物我也就是自己身軀上的各種痛苦虛榮,因為啊,熬過了折磨后,發現隨著時間流逝,這些痛苦、屈辱總會淡去,同理,和痛苦對應的歡樂、榮譽,其實也會逝去。 那么什么事物對自己來說難以逝去呢?在折磨中的衛鏗開始思考自己的本質! 當自己個體受難時,另一群自我個體不斷超越極限過來拯救。將曾經平平無奇的智慧和毅力運用到了極限,這就是自己本質的進步!現在的自己,要拋開其他繼續推進本質。 殘骸衛鏗現在的這種超脫的情況,也許和囚禁在羑里的姬昌類似。 作為周人,來到還在神權祭祀的商文明區域。人牲祭祀的殘忍,以及囚禁的懲罰,這也是精神和rou體上無比的摧殘。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理由不崩潰,發瘋。但是發瘋是無法完善“周易”的。故周文王也應當,不,必須是忘記了物我,開始以自己的本質來思考。 此時殘骸衛鏗的思考:“自己接下來,在應當的時候應該離開了,作為個體的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活著的自己要繼續以本質來面對這個鮮血淋漓的世界?!?/br> …… 在生命的相互放射中,殘骸衛鏗的想法,穿過了兩個山頭之間幾百米外,傳達到了正在準備戰斗的衛鏗意識群中。 在得到殘骸中自己這遵循本質的發言后,衛鏗集群默然一分鐘,數百個個體的意識,對這個問題進行了不超過五句的信息交流。這完全可以說是在沉默的思考! 最終集群對殘骸個體發出了來自于自己意志力的命令:“遵守紀律,必須堅持住,不可放棄,堅持的本身,對自己來說就是最大的意義?!?/br> 衛鏗意識群并沒有否認,殘骸衛鏗落入敵手,客觀上會導致戰斗過程中信息泄露的風險,但是~~~~ 殘骸個體可以舍生取義,但是目前總數只有一千五的衛鏗集群無論如何都不能默認其為常態。 縱觀歷史,當一個人類社會對內部個體的悲劇,出現了“這就是人生吧”的認可,那么距離其在未來茍延殘喘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現處在這野獸群從的蠻荒自然中,作為人,不可不守住燦爛。 第30章 人煞 把握,——這其實是自我獲得足夠信息后,對事物進行的經驗判斷,一個球拍過來能否接到,在球落在拍子前就有把握了,而考試能否能過?學生在考試的前一天就有把握了。 在山頭上,衛鏗集群瞭望后開始確定自己有那么一定的把握,把殘骸自己接回來。 只要能夠熟練,做完自己覺得能做到的預想結果,因為自己的行動能快過這些群落的反應速度。 眼下,山坡上一棵棵竹子被砍掉,衛鏗開始最后準備一批工具。 衛鏗在對比了系統上自己做的一系列記錄后,認為當自己來的時候,總能在這種“第六感”察覺到到敵人的方向。隨后自己用眼睛確定威脅,確定那種感知不是腦補臆測出的巧合。 先前這些基因群落,因為衛鏗的生命輻射朝著這里趕來,又因為衛鏗的逼近,如臨大敵?!c此對應的是,當衛鏗到達這里的時候,也通過生命輻射完成了定位。 并且,衛鏗越來越精準的感覺到殘骸自己的位置! 那么? 如果說? 衛鏗顫抖地開始做出一個假設! 這種感覺,就如同拆卸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自己手心是否真正抓住未來生死線!各種理由證明自己能行,可那種“萬一失手就是千古恒”的感覺讓自己心被攥著動不了 衛鏗:若是那個竊取思維的蜘蛛,還會將殘骸自己包裹呢? 手觸摸火焰可知其中溫度幾何。 當自己的生命被敵人的生命輻射包裹,那么自己是不是能精準的定位??? 倘若這樣的話,衛鏗覺得自己有那么一線機會,能做到摧毀 拯救。 …… 此時先到達戰場的衛鏗是五百三十七人,裝備著輕武器,投射武器是擲彈筒。 而后續有一百二十人,攜帶四挺重機槍!60迫擊炮,以及四十發硝糖火箭彈和炸藥包也朝著這個戰場趕來,目前還有兩天的路程。 救人,當然是越快越好,多一個小時,就多一份變數。 而盡量減少傷亡對敵實施殲滅,則是要等重火力。 這是一個類似火車岔口的抉擇! 選項一:有可能會救一個個體,但是可能會死掉數倍,甚至數十倍的個體。 選項二:極大可能救不了這個個體,但是消滅掉敵人的時候,會少死很多個體。 不過,衛鏗數百個腦袋在相互交流后,邏輯沒有混亂。反而是逐漸清晰。 衛鏗:“我戰斗的目的是什么?消滅敵人?還是保護自己?在大多數時候,消滅敵人=保護自己,沒有沖突。但是眼下的時候,因果要明確!因我要保護自己,所以要消滅敵人?!?/br> “那么?”此時的衛鏗完全釋然了,并且很平淡的做出了選項一的決定。 處于弱勢之境,且不斷堅持沒有放棄的自己,哪怕是只有一人,也要保護。 而相對位于強勢之境的自己,哪怕前方有死亡險阻,也要捍衛底線。 五百個自己能打得過敵人,就是強勢之境。無需解釋,無需考慮利弊,原則上,就是該上! …… 最后五分鐘,衛鏗群體的每個個體確定了,數千個剛剛觀察瞄準的數據,以及自己對空間上,一系列位置預判。 一刻都沒停,立刻發起行動 衛鏗集群兩翼直接展開,且正面發起攻勢。 生命輻射這種東西,讓雙方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威脅,所以偷襲是沒有用的。所以衛鏗這不是偷襲,而是正大光明的,開始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行動,快速到,你知道,但是沒有能力阻止。 簡而言之就是拼cao作! 迂回就在山頭上基因群落面前迂回,不遮不避,因為確定它們從正面抽不出力量來打退迂回。 山頭上一只只體重半噸的巨獸開始向下沖鋒,這些大型獵食者,七八個一組向下沖鋒的時候,有那么一種洪流的感覺,從山坡朝上仰攻的衛鏗,在這樣的沖擊下很單薄。 在十天前,衛鏗給自己的能力規劃是,遇到體型超過一噸的大家伙,必須避開,用狙擊槍和重火力摧毀。 而現在,狙擊槍只有二十六把,且必需要壓制山頭的目標,對正面戰場那些下山的巨獸只能阻擊三分之二。 “嗖嗖嗖”,擲彈筒開火了,在兩百米外的距離上,給仰攻的衛鏗來了個彈幕徐進,雖然黑火藥和碎鐵彈片殺傷力有限,但還是瞬間炸蒙了沖鋒巨獸,爆炸的過程,其視覺聽覺不頂用,只能依靠著兩秒前看到的路發起沖鋒。 然當頭沖鋒的衛鏗們則是在彈頭落下的時候預判這些過程,因此趁機滾到了一邊。 二戰中戰場上,當坦克沖鋒時,有那么一種勇士會混在死人堆里面,當坦克碾壓過來的時候,隊友的機槍掃射提供掩護的瞬間,趁機滾到坦克側面,在履帶里塞上集束手榴彈。 這巨獸遠不及坦克。 沖鋒槍對準了其側腰進行了輸出, 面對巨獸從側面劃過的一瞬間,手中扣動扳機,掃射前,舉槍的動作是兩臂挽著槍斜上舉,掃射后,是握著槍,槍口斜向下。這十幾發子彈零距離在巨獸脆弱的臟腑上破壞,打掉了其暫時的戰斗能力。 當巨獸跌落在緩坡還沒來得起身后,舉著爆破桿的衛鏗,在巨獸流血的時候,一棍子將竹竿捅到了巨獸腹部,或者喉嚨中,然后丟掉竹竿就走。(這個爆破桿也就是竹竿上綁著手雷) 周圍衛鏗舉著槍噼里啪啦一頓亂射,將其打在地面上不得動彈,直到手雷爆炸。 就這樣,錘暈(擲彈筒炸懵)、打殘(側面掃射)、補刀(爆破桿捅入),這一套下來,十個有九個是成功的,充分的體現了“蓄謀已久”這個詞。 作為人,衛鏗在戰前盡可能的腦補大量方案,而并非純肌rou輸出。 …… 此時作戰的雙方群落,bmr總數值上差不多,而從開戰前狀況來看,衛鏗外形上顯得單薄一些。每一個基因群落內的巨獸似乎都有撲殺衛鏗的能力。但是一交戰。衛鏗僅僅是傷亡十六位,就從山腳下,直接沖到了山頭上。 衛鏗的屬性在于大腦,代謝的能量支撐大量意識復雜的協調性,此時證明了這種加點更優秀。 當戰斗的第十五分鐘,衛鏗沖鋒正面壓上了山頭,左右兩路迂回也斜著上了半山坡。 基因群落判斷:目前面對“自然之厄”力量不夠,應當離開這里。 該群落中的液滴蜘蛛此刻再度將衛鏗的殘骸吞沒,試圖用五分鐘徹底消化掉衛鏗獲取生命能量,同時最后獲得一次信息。 而這東西并不知曉,它最后的貪婪恰好符合了衛鏗的一種最佳預期。 三百米外,一個個擲彈筒放在了土坑中,其管身大部基本土埋固定,這個擲彈筒的方向,對準衛鏗生命輻射感知中,那大致的方向。 現在,殘骸自我被那個液滴蜘蛛吞沒后,衛鏗有了精確方位。 一點五倍的裝藥量,投入了擲彈筒中,這個裝藥量來一次后,擲彈筒就會出現不可挽回的變形,不可再用,但是在短期可以獲得超射程,為了預防其可能出現的炸膛現象,所以預先埋在土坑中。 現在確定方位后,衛鏗抄起兵工鏟將土里面的擲彈筒微微撬動。彈道微調完成,塞入石塊穩定,系統提供的彈道落點與自己感知的位置重合。 衛鏗意識群,“探視”這個炮兵陣地,響亮的自喊了一句:“放!” 八顆彈丸朝著自己預料的方向砸過去!隨著那里的一連串爆炸,無數細小彈片彈射到空中然后再落下。 一切有了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