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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竹比她還驚訝,“您連這都不知道???” 怪不得總有人彈劾他借公務之便大肆斂財。顧云箏腹誹著,讓堇竹繼續說。 堇竹說起郁江南:“郁三爺在西域的時候曾任知府,現在調來了京城,任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雖說品級沒有以前高,可京官自然好過地方官。二爺看起來比侯爺的性子還清冷,卻是個愛民之人,要不是侯爺邀他前來,他一定會留在西域造福一方百姓?!?/br> “那沈二爺呢?”顧云箏笑問,“你怎么把他給略過去了?” “我不大喜歡沈二爺的品行?!陛乐駬狭藫舷掳?,“興許是看侯爺、郁三爺的時間久了,不喜歡左右逢源的男子。男人一輩子,還是要憑本事過活,四處逢迎拉攏人……我是看不過眼。再說了,真有個什么事,最要緊是自己定下心來渡過去,其次是雪中送炭的知己。沈二爺身邊的人雜七雜八,可有幾個能為他兩肋插刀,關鍵時刻幫他的哪次不是三個親如手足的同窗?” 顧云箏瞬間對這女孩子刮目相看,敲了敲她飽滿光潔的額頭,“沒看出來啊,我們堇竹很有些見識?!?/br> 堇竹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又問:“夫人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想給表小姐找個如意郎君,又沒機會接觸適婚的男子,只好打侯爺身邊這些人的主意了?!闭骆淌吡?,婚事該抓緊提上日程了。 “那就郁三爺吧!”堇竹極力推薦郁江南,“郁三爺現在是五品,沈二爺現在卻只是六品的都察院經歷?!?/br> “先見見人再說?!鳖櫾乒~并不會因堇竹對沈燕西的看法就將這人選排除,有時候,左右逢源也非壞事。方元碌就是左右逢源的,經了那么大的事,他損失的也只是錢財。再者,這左右逢源也因人而異,有的是為一輩子鋪路,有的則是看起來身邊熱鬧,前者沉穩,后者急切。 堇竹立刻開始反思,“也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我或許是先入為主了?!?/br> 顧云箏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又問:“你見過陸先生么?”她對那位名動天下的名士甚是好奇。 “只見過三兩次,真正是道骨仙風?!陛乐衲柯毒囱?,“陸先生這些年好像就侯爺他們四個學生,以前最偏愛蔣晨東,其次是侯爺?,F在……唉,不好說了,一個只知道賺錢,什么錢都賺,侯爺呢,除了什么錢都賺,還在這官場上一路走過來。這都不是陸先生樂意看到的?!?/br> 手里錢太多的人,不賺昧心錢都會被人疑心,何況霍天北一向讓人看不透,很多人怕是認定他的錢財皆為不義之財。而且顧云箏聽霍天北說過,陸先生希望他能行醫救人,而非征戰沙場。 下午,顧云箏帶著春桃,去北大街的宅子見汪鳴珂。 是三進的宅院,共有八十多間屋子,占地面積、景致陳設在整條街屬中上等,帶一個小小的花園。 兩個人在前院的廳堂說話。 顧云箏對汪鳴珂說了云凝的事。想讓一個人對自己說真心話,自己就要先對他以誠相待。況且云凝的事不亞于皇上的一次掩耳盜鈴,風聲很快就會傳出,與其讓汪鳴珂從別人口中得知,還不如自己第一時間告訴她。只是,她隱去了霍天北暫時收留云凝和祁連城仍在人世的事。 汪鳴珂聽完,沉默半晌,臉色越來越差,到最后簡直成了黑鍋底。 他終是沒忍住,重重地一拍桌案,低聲道:“簡直令人發指,十足的昏君行徑!我真懷疑當初云家滅門是否與此有關!”語聲頓住,他喝了一口茶緩和情緒,“那女子雖說是云家女,卻也是蒲家的外甥女,她打定主意為云家沉冤昭雪還好,若是與蒲家串通一氣,不知會生出多少事端!” 顧云箏只是微笑著看他。境遇潦倒之下,汪鳴珂已很少現出這樣憤世嫉俗的一面了,這件事終于將他的銳氣逼了出來。她趁機問道:“你是今年春日才去了保定府,一定知道蒲家的處境吧?” “處境?”汪鳴珂冷笑,“對云家都能落井下石,稍有點骨氣的都不會與他們來往。眼下皇上的恩典還在,一幫jian佞小人溜須拍馬,再過些日子,倒要看他們如何猖狂?!?/br> 可眼下京城最不缺的就是jian佞小人。換句話說,就是蒲家的處境不錯。顧云箏揉了揉額角,又問:“云文淵是死是活,你知道么?” 云家二老爺的名字是云文淵。 汪鳴珂緩緩搖頭,“不知道。只聽說成國公葬身詔獄,卻不知云文淵的下落?!彼抗馕㈤W,“皇上會不會是以云文淵的性命作為把柄,才讓云家大小姐甘愿入宮的?” “但愿如此?!鳖櫾乒~希望這猜測成真,準確的說,是她希望云文淵還活著。這樣的話,她也許就有機會當面問問云文淵做過什么事,讓整個云家被他連累。 汪鳴珂卻已放下這話題,思忖著云凝會以何種身份入宮,這件事讓他耗費了不短的時間,一面揣測皇上心跡,一面在廳堂緩緩踱步,嘴里不時喃喃自語:“她要進宮,就得有一個算得顯赫的出身,要說門第,公侯伯之類太多,真從這樣的門第里選一個的話,那就無從猜測了……要說手握實權的,就是幾位閣老、五軍都督府左右都督、各地總督巡撫……外臣不行,沒機會,左右都督本就讓人忌憚,皇上不可能再給他們這樣的恩典……幾位閣老?三個一直鼎力扶持定遠侯的不行,簡閣老成婚前到如今都在京城,家中幾個女兒誰都知道,做不得假。秦閣老?也不行,秦家是霍家姻親,與西域巡撫過從甚密……”他將每個可能說出,又逐一推翻,慢慢地,額頭有了細細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