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危機暗伏
扆府,劉流螢住處――清雅閣。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br> 劉流螢獨倚窗邊,翻著手里的詩詞集,目光逗留在這一句很是應景的詩句上,思緒蹁躚。 突然,劉凝碧從斜對面的銀繡屏風后蹦了出來,隨意福了福身,旋即瞇瞇笑道:“姑母,這回叫我過來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凝兒,你哥哥派人傳來了口信,說他已啟程前往邊境,一切安好,勿要掛念?!眲⒘魑炴倘灰恍?,合上了手中的詩詞書冊。 “哥哥又要回去打仗了?”劉凝碧眨巴著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盡顯呆萌懵懂。 “非也,賢兒是戍邊將軍,主要任務是防御,不會輕易與敵軍交戰?!眲⒘魑灥χ?,娓娓道來,略加思忖,又道:“一般來說,性命無憂,凝兒不必太過擔心?!?/br> “嗯?!眲⒛坦郧傻攸c點頭,坐到了案桌旁的香檀木椅上,隨即巧笑道:“那姑母此次也為凝兒準備了午膳嗎?” “當然了,姑母這啊,還有你最喜歡的桂花糕,昨日才從百芳齋捎帶過來的,新鮮得很呢?!眲⒘魑炂鹕?,將書冊放回了書架當中,一轉身,又拿起了一旁案桌上的一個精致的點心盒,遞到劉凝碧手中。 “謝謝姑母!凝兒最喜歡姑母了!”劉凝碧看著手里的桂花糕,笑得格外甜美,恨不得立馬跳起來到劉流螢臉上“吧唧”一口。 劉流螢掩嘴笑了笑,隨即打趣道:“就你嘴甜,可你要真是最喜歡姑母,你爹爹娘親還不得酸死了?” “酸死?”劉凝碧正欲打開點心盒,偷瞄一眼,一聽這話,不禁微微一愣,動作頓時停滯下來。 “吃醋唄?!眲⒘魑炞藙荻饲f優美地在劉凝碧對面坐下,語氣淡淡地回答。 “對哦,噗嗤~”劉凝碧不禁莞爾。 “還有一事,姑母很想問問你?!眲⒘魑炚苏裆?,嚴肅地問道。 “您請說,凝兒洗耳恭聽!”劉凝碧連忙將點心盒放回了案桌上,正襟危坐。 “只不足一月時間,便是你姑父的五十大壽了,到時候塵兒會請假回來?!眲⒘魑灉\笑著說道。 “塵哥哥要回來了?真的嗎?凝兒好久沒見過他了呢?!眲⒛虖囊巫由咸讼聛?,滿面笑容,開心得像是要飛起。 “唉……”劉流螢不由得逸出一聲輕嘆,旋即道:“只可惜女子不可進入學堂念書,不然你和塵兒就可在太學府日日相見了?!?/br> “可為何女子不能入太學府念書呢?”劉凝碧不禁蹙了蹙眉,心道:“小時候看著塵哥哥去太學府上學,那里有好多年齡相仿的小伙伴,我也想去,可爹爹不讓去,說什么沒有女孩子進學堂念書的道理……但爹爹和娘親又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單純不準我去上學,到底是為什么呢?” “傳統素來如此?!眲⒘魑炚遄昧似?,不知該作何解釋為妙,只得敷衍應對。 “不過也沒關系啦,反正在凝兒小時候,爹爹請了教書先生到家里教我,我該學的都學了,相信不比塵哥哥差太多的?!眲⒛桃妱⒘魑灻媛峨y色,立即善解人意地說道。 “凝兒確實是個知書達禮的好姑娘,不像我那混小子,頑劣得很,姑母甚是喜歡,若是姑母能有你這樣的女兒就好了?!眲⒘魑烎尤灰恍?,眼底滿是欣慰。 “塵哥哥也很棒??!姑母,您何必如此謬贊凝兒呢?”劉凝碧贊賞之情溢于言表,不禁有些嗔怪起來。 劉流螢仍是回以溫婉嫻靜一笑,隨即話鋒一轉道:“凝兒,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說喜歡塵哥哥,長大后想給他當新娘的事嗎?” “呃……”劉凝碧頓時一愣,心道:“有這回事嗎?我怎么好像不記得了呢?” 思量片刻,劉凝碧淺淺地笑著回答:“姑母,那不過是兒時玩笑罷了,怎可當真呢?” “姑母知道?!眲⒘魑灪敛卉U躅地答道,隨即莞爾一笑道:“可你若是不喜歡風兒,與他和離了,還是可以優先考慮塵兒吧?你若是嫁與塵兒,便是姑母的女兒了,親上加親,豈不美哉?” …… 翌日,十月二十三,離扆偉岸五十大壽還有二十一天。 卯時初,扆微風的小別院。 一輪淺淡的彎月仍懸于天空之上,此時將近黎明時分,天色最為昏暗,即使有如水的月光籠罩,也只能在昏暗中隱約看到人影,而沒有月光的房內,則是一片漆黑。 此刻,扆薇愛正在熟睡當中,劉凝碧卻猛然睜開了雙眼。她在黑暗中摸到了事先藏在枕頭下的一個小錦囊,從里面掏出了一枚彈珠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由夜光石,也就是熒光石打造而成,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熒光,三寸距離之內可照物,實乃“入室盜竊作案必備佳品”。 她捏著夜明珠靠近“扆微風”輪廓分明的雋秀面龐,淡綠色的熒光下,“扆微風”的面容恬靜而安詳,顯然睡得很香,并沒有被她驚動。 “抱歉,微風,我在你吃的桂花糕里加了安神散,我本不愿騙你,可……爹爹的命令,我不敢不從?!?/br> 劉凝碧立刻動作輕緩地伸出了溫熱的小手,摸索了一番,最終摸到了一塊橢圓形的潤澤黑玉。 它在朦朧幽暗的熒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銀輝,神秘而美麗。 她又從錦囊中掏出了一枚用絹布包裹著的、不到一寸半長的鋒利刀片,將“扆微風”掛在脖子上的細繩割斷,小心翼翼地把那塊黑玉摘了下來,與夜明珠、包好的刀片一并收進錦囊當中,心道:“這就是玄色璞玉嗎?雖不知爹爹要拿這扆家的傳家寶干什么,但姑母說只是需要拿去看看,研究一下其中的秘密,隨后就會還回來……” 她一邊暗自琢磨著,一邊將錦囊藏進里衣當中,心中默念道:“微風,權當是我向你借的好嗎?最多只會拿走幾天,我知道如果直接向你要的話,你肯定不會給,可爹爹說若是我拿不到,他會親自想辦法來取,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借用這么簡單了。真的很抱歉,但我也是真的別無他法,只能出此下策,不過我一定會盡快幫你要回來的,原諒我這一次吧?!?/br> 待確認“扆微風”沒有任何動靜之后,劉凝碧又躺了下來,一直假寐到天蒙蒙亮。 清晨,見“扆微風”還是和平時一樣起床洗漱,沒有發現異常,劉凝碧迅速梳洗完畢之后,忙道:“微風,姑母昨日說今兒還要我再過去一趟,有點事,我先到她那邊去了,今兒也不回來用午膳,就不用幫我留飯菜了?!?/br> “好?!睉睈弁铝俗炖锏氖谒?,連忙應了一聲,不禁暗自疑惑道:“寶寶煮的菜真的那么難吃嗎?就連早飯都不吃了?” 搞完洗漱,扆薇愛把千尺浪他們三個人都叫了進來。 她坐在四四方方的飯桌旁,捧著一茶杯涼白開,輕輕地抿了一口,卻愣是喝出了像是品嘗上等美茶的畫面感。 “千尺浪,萬竿竹,二月花,你們覺得我煮的菜怎么樣?”扆薇愛放下茶杯,面無表情地問道,冷冰冰的,仿佛當庭審訊犯人一般。 “這……” 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實話實說就行,沒關系,我不介意的?!睉睈畚P唇角,似笑非笑地說道:“千尺浪,你先說?!?/br> “主人,說實話,你的料理真的很黑暗,看著就不好吃?!鼻С呃讼蚯耙徊?,“身先士卒”。 “萬竿竹,你呢?”扆薇愛依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時候還好,但有時候真的難以下咽?!比f竿竹跟著上前一步,抱了抱拳,一臉的生無可戀。 “二月花,你呢?”扆薇愛瞇了瞇眼,表情顯得更加詭異。 “呃……”二月花頓時啞口無言,心道:“話都被他們說完了,還要我說啥好呢?總之不就是一個意思――難吃嗎?” 見“扆微風”笑瞇瞇地盯著他,二月花瞬間冷汗直冒,簡直像是看到了索命的無常露出詭譎笑容一般,不禁打了個寒戰,忙皮笑rou不笑地說道:“和他們一樣?!?/br> “哦?!睉睈蹟苛诵θ?,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又端起涼白開呷了一口。 “主人,你真的不生氣嗎?” 膽大一點的萬竿竹試探地問道。 “我為什么要生氣呢?”扆薇愛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既然如此,那我們以后可以選擇去大廚房拿飯菜過來吃嗎?” 萬竿竹繼續在“被死亡”的邊緣來回試探。 “呵呵……”扆薇愛涼涼一笑。 “可以嗎?”萬竿竹仍抱有僥幸。 “你們說呢?”扆薇愛笑著掃了一眼千尺浪和二月花。 這兩人立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萬竿竹默。 “時間不早了,我要做飯去,你們幾個來幫我打下手?!睉睈蹜械枚核麄兞?,直接起身往外走去,心道:“我就不信了!本寶寶非要把廚藝練出來不可!” “是!”三人齊聲回答,慢步跟在她身后。 “頭好像有點暈,怎么回事……”扆薇愛剛走到門口,被早晨熹微的陽光照射到,猛然間頭腦一片暈眩。緊接著,“噗通”一聲,她便倒了下去,再也起不來了。 “臥槽!我怎么控制不了扆微風的身體了?” 扆薇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倒下去,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閉上了雙眼,然后明明白白聽到千尺浪他們驚呼一片,可就是再也無法命令“自己”動起來了。 “主人!”千尺浪一個箭步沖上前,把“扆微風”扶了起來。 “怎么樣?”二月花緊跟其后,看著雙眼緊閉的“扆微風”,急切地問道。 “還有呼吸,只不過比較微弱?!鼻С呃颂搅颂剿暮粑?。 “掐人中試試?!比f竿竹最后跟上,立即提議。 “嗯?!鼻С呃诉B忙用力掐了掐“扆微風”的人中。 片刻后,三人見“扆微風”毫無反應,紛紛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極有可能是主人的毒復發了,得趕快去把洛醫師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