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威逼利誘
“為父剛剛想起一事……”扆偉岸臉上的笑容陡然一沉,隨即道:“風兒他十二歲便輟了學,還沒來得及讀完中年級,我想讓你把書借給他看看?!?/br> “父親,您該不會是想……”扆微塵滴溜溜轉著的小眼睛驀地迸射出一縷精光來。 “為父正有此意?!睉齻グ缎念I神會,與他相視一笑。 “哦!太棒了!”扆微塵差點蹦了起來。 “塵兒,你在學院可有好友?”扆偉岸話鋒一轉。 扆微塵興奮得不可自遏,對扆偉岸的懼怕全部拋到九霄云外,直言不諱道:“當然了!父親,您不能小看孩兒??!我的朋友可多了,比如小海,小龐……” 說著說著,他眉眼間滿滿是得意的神色,扆偉岸靜靜地聽著,不予評論,有些道理看破但不必說破,這個兒子還很小,很天真,許多事情需要他自己去經歷,扆偉岸不打算插手。 扆微風的朋友真的很多,囊括了初,中,高三級大部分的學子,少說也有四五十個,但至于他們到底是良師益友還是狐朋狗友,此刻還不得而知。 …… 劉府,雅別居,君蘭軒。 “風兄和凝碧meimei本就是夫妻,有些親昵的舉動不是正常的嗎?可為何……” 洛青衣鬼魅一般的身影臨近君蘭軒時便慢了下來,腳步越來越沉重,只覺得心煩意亂。 原本他不過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安神香囊需要定期更換香料,便折回去想要告訴“扆微風”一聲,卻看到她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去哪,有些好奇,就隱藏了身形,跟在身后。 沒想到半路劉凝碧出現了,然后就看到了“扆微風”吃點心時心滿意足的樣子,貪吃而又毫不做作,可愛得有些過分,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被萌化了,可緊接著卻看到了她親吻劉凝碧額頭的那一幕。 最后,一棵無辜的桂花樹成功躺槍,硬生生地承受了蘊含洛青衣全部內力的一拳。 “風兄恢復了生機活力,我應該高興才是??!可我的心里竟然不希望他就這樣好起來,甚至希望他好得慢一點,最好永遠也不會好……” “呵!”他突然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洛青衣,你現在還有一點點作為醫師的道德心嗎?” 當他第一眼看到昏迷中的“扆微風”時,她分明氣若游絲,生機幾近斷絕,可當她醒來后,脈象只比常人略微虛弱一點,而且重新煥發了生機與活力。 他知道就算他不給她治療,她很可能也會自己一點點好起來,因為她中的毒原本就是致命毒,而且中毒已深,但她還能活得幾乎與常人無異,這就足夠說明她要么有奇法續命,要么體質特殊,總之,絕對不會輕易毒發身亡。而他給她開的藥方不過是緩解普通中毒癥狀的湯藥,比起研制所謂的解藥,他對研究“扆微風”本人更感興趣。 他本想就這么拖著,待他研究清楚了再研制解毒藥方,可“扆微風”的抗拒,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作為一名合格的醫師,病人的生命健康才是首位,怎么能將個人的私心放在首位呢? “扆微風”的中毒情況,經過多次診脈,他已經弄清楚了,只要給他足夠多的時間,徹底的解毒藥遲早能研制出來,其實這期間不需要繼續為他診脈,最好是潛心研究??刹恢獮楹?,他并不想這么快離開“扆微風”,總覺得看著她越來越活潑的樣子,心里原有的陰霾變得越來越少,似乎心情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他最后選擇征求她的意見,并非出于尊重,而是想要爭取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留在她身邊做進一步研究的機會,甚至為了這個機會,他可以違背作為一名醫師的部分準則,只是沒想到“扆微風”最后還是拒絕了他。 這讓他受到了一定的打擊,但這些年他受的打擊多得不勝枚舉,自然很快就從低落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僧斔吹侥且荒粫r,心中原本快要完全消除的陰霾卻突然反轉,變得越來越多,心情瞬間墜落到了谷底,甚至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狂躁之感,需要狠狠地發泄出來。 “我有名字的,叫扆薇愛好嗎?” “人家本來就是一個非常非??蓯鄣呐⒆影?!” “其實……其實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還有……還有,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我……我很喜歡……” “扆微風”的“胡言亂語”忽然開始在他的腦海中一遍遍地回響,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正常情況下,男女脈搏會有一定的差異,男生的脈搏一般比較寬大有力,而女生的脈搏比較細弱。 “扆微風”的脈搏由于中毒而稍弱,但依舊偏向于男子的脈搏特征,因此,洛青衣才斷定她是因為神志不清才說了些胡話。 可不同的人體質本就會有所差異,依照脈搏辨別男女有時候并不十分準確,更何況,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極少數的女子也會出現男子的外貌特征,比如長胡子,擁有假喉結之類。 萬一這“扆微風”就是這難得一遇的“十萬分之一”呢? 正在信她的話和篤定自己的判斷間徘徊不定,不知不覺就走進了君蘭軒,卻突然發現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竹樓里的竹椅上坐著一個高大的黑衣人。 他面前原本空無一物的茶幾上多出了一個剔透玲瓏的白瓷壺,而與其配套的白瓷杯正端在他的手中,見洛青衣回來了,黑衣人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洛青衣不禁微微錯愕,隨即淡淡一笑道:“賢兄,你怎么在這?” “洛醫師,你曬的草藥我收起來了?!眲①t指了指樓外的空地,又看了一眼緊靠墻擺放著的一排排標記著草藥名的上百個小抽屜。 一墻的小抽屜前擺放著一張又窄又長的木桌,木桌中央擺著一桿稱藥材專用的小秤,其下壓著一沓四四方方打包藥材專用的桑皮紙,完全是中醫藥房的畫面感。 “多謝!”洛青衣會心一笑。 “還有,你解毒可能需要的藥材我也打包好了?!眲①t面無表情,不冷不熱地說道,伸手指向木桌一頭的一個約一尺長,半尺多寬,不到半尺高的檀木醫藥箱。 “打包?”洛青衣不由得一愣。 “你要去扆府的事,我已經向父親大人稟明了,此去當速回,父親大人只允你最多半月的時間?!眲①t十分嚴肅地說道,暗中愧疚道:抱歉,為了小妹的幸福,洛醫師,這次我不得不讓你作出一定的犧牲了。 “半個月會不會太短了些?”洛青衣笑容微僵,質疑地問道。 “我相信以你的精湛醫術,半個月足夠了?!眲①t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說著信任的話,目光卻一直不在他身上,躲躲閃閃的。 “可……”洛青衣剛要說明緣由,劉賢面露慍怒,直接打斷,告誡:“洛醫師,別忘了自己是個醫師,應該以治病救人為己任,絕不應該由著病人耍性子?!?/br> “原來你都聽到了……”洛青衣涼涼一笑。 “沒錯,都聽到了!”劉賢坦然承認,隨即道:“幫妹夫徹底解毒的重任還是交給你,事成之后,我可以向父親提出請求,讓他送你回家族?!?/br> “但是……” “就這么說定了,我會寫信給小妹向她詢問情況,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br> “賢……” “告辭!” “兄”字還未出口,劉賢便躍下竹樓,如疾風般刮走了。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是威脅!完全沒有留給他反駁的余地,根本容不得他拒絕或提出要求。 可洛青衣哪里還回得去?自從他與家族斷了關系,進入劉府,世人都將他當成見利忘恩的白眼狼,除了他父母之外,沒有人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洛氏雖然是一脈單傳,但除了主脈之外還有許多支脈,主脈的天才醫師――洛神醫沒了,自然會從支脈選取出一名資質上佳的子弟重點培養,接替他的位置。六年過去了,早有人選,這時候再回去,恐怕不僅不會受歡迎,還會引發軒然大波。 更何況,六年間他一直住在劉府,深居簡出,醫治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三年前救治先帝失敗的事故,他在外的名聲早就臭了。 回家自然是不行的,難道要讓他當個江湖游醫,從此浪跡天涯嗎? “咳咳!” 洛青衣忽覺氣血上涌,喉頭一甜,取出一方素帕捂住嘴咳嗽了幾聲,攤開一看,果不其然,純白的手帕中多出了一片刺眼的血紅。 “氣急攻心……呵!”他不由得嗤笑了一聲,自嘲道:“洛青衣啊洛青衣,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經不起刺激了?” 輕輕地搖了搖頭,洛青衣走到小抽屜前,拿起略顯陳舊的小桿秤,為自己抓了一副藥。緊接著,他走到樓下側面改建過的小廚房生火熬藥,這才想起來之前把陶制專用藥罐落在西廂房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