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吻予你 第51節
“不是……”姜虞咬了下唇。 傅庭禮收起笑,又恢復往日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在心底輕哂,不知道為什么心臟的地方疼得厲害。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雖然她討厭傅嘉遠,但每次都會下意識地提起他。 對于她來說,傅嘉遠遠比自己重要多了。自己不過是個用來報復的工具,此時又有了需要他的時候,便又回來討好他了。 眼見面前的兩扇鐵門即將合上,姜虞不想讓他誤會自己,咬了咬牙,踏了進去。 第41章 四十一個吻 心結 兩扇沉重的鐵門緩緩合在一起。 姜虞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兩個巨大的鐵片, 想象著自己是在平闊的大草原,一點也不會緊張害怕。 電梯內的燈光越來越暗,空間也越變越小, 姜虞突然想到很早前那個破舊的小黑屋, 緊張和恐懼一瞬間吞沒了她,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沁了出來。 姜虞沒有說話, 傅庭禮便也沒說話。跟在他身旁的齊紀更不敢說話。 姜虞死死盯著那扇鐵門,呼吸愈發急促。在這個狹小的鐵盒子里的每一秒都像度過了一整年般漫長。她抬頭看了眼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絕望地發現竟然才到第九層。 “我……”姜虞咽了咽唾沫,盡量讓自己顯得像個平常人一樣在乘坐電梯, 不愿讓傅庭禮發現自己的病狀。她攥了攥拳頭, 努力讓聲線變得平穩,卻難以控制地發抖, “我……” 姜虞腳下一軟, 撐著墻跌到地上。 “姜虞?” 意識到她情況異樣,傅庭禮快速沖了過去。他蹲下身,發現姜虞的臉色慘白, 鬢角被冷汗浸濕,正大口喘著氣。 姜虞朝他搖了搖頭, 聲音十分虛弱:“我沒事……” 還未說完,她暈了過去。 傅庭禮顧不上其他,把姜虞橫抱起來, 讓齊紀叫了救護車。 - 公司附近的私立醫院。 姜虞的主治醫師喻進正好在醫院坐班,聽說姜虞住院的事,連忙趕到病房。 給姜虞治療的醫生向傅庭禮介紹了下喻進,喻進看向面前站立不安的男人,皺了皺眉:“你是姜小姐的弟弟?” 大概是把他當成了姜恪, 傅庭禮淡淡答道:“不是,只是朋友?!?/br> “朋友?”喻進再次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檢查了下姜虞的情況。確認她無大礙后,喻進轉向傅庭禮,“她這個病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瞞著了。只不過她對自己的病癥很了解,怎么會去封閉的空間?” 傅庭禮抿了抿唇,垂眸看向病床上的姜虞。 怪不得當時她不愿意坐電梯…… 見他沒有回答,喻進也沒為難,只道:“還好沒有什么大礙,好好休息按時吃藥就行。還有,以后不要再讓她去那種地方了?!?/br> 傅庭禮點點頭,問:“她這個病……是什么時候的事?” 喻進:“只能說是很早以前就有了。具體情況我不便透露?!?/br> 眼前的男人死死地盯著他,莫名有種壓迫感。 但喻進還是一板一眼道:“尊重病人的隱私是我們基本的職業道德,如果你真想知道,可以等姜小姐醒了詢問本人。但是既然她選擇不告訴任何人,我認為你還是尊重她的意愿比較好?!?/br> 傅庭禮默了默:“我知道了?!?/br> 喻進準備離開,傅庭禮又叫出他:“這個病……有可能痊愈嗎?” 喻進點點頭:“有。目前有兩種治愈手段,一個是藥物治療,一個是心理治療。藥物治療局限性很大,如果想痊愈需要她自己解開心結,面對困難,能明白么?” 傅庭禮唯一思忖,點點頭:“我明白了?!?/br> 等喻進走后,傅庭禮望向病床上的姜虞。大抵是做了什么噩夢,姜虞臉色蒼白,緊緊皺著眉。 他走過去,幫姜虞掖好被子,卻被她抓住了手。 傅庭禮掙了掙,姜虞卻抓得很死,眉頭也舒展了些。傅庭禮沒再掙扎,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 為什么她會得幽閉恐懼癥,而且連家里人都不愿意告訴? 傅庭禮蹙了下眉。 正好齊紀買了些水和面包回來,傅庭禮道:“查一下她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 姜虞做了個冗長的夢。 夢里是個破敗不堪的小黑屋,大門緊鎖,除了門縫間透過來的那一條光亮,沒有任何光芒。 她緊緊地抱住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漂亮的公主裙被一地的灰塵弄臟,細白的腿上還有血污。 9歲的時候她被綁過架。歹徒圖錢,讓姜為民不準報警,用五百萬把她贖回去。姜為民得知她失蹤后驚慌失措,連連答應歹徒要求,按照他們說的方法熟人。 大概是他的態度很配合,歹徒心情大好,給姜虞送了瓶礦泉水和餅干進去。 男人撕掉她嘴上的膠帶,把東西往前一遞。 姜虞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戴著頭罩的男人,不愿意吃他拿來的東西。 男人聲音很難聽,像是一只鴨子在叫。見姜虞不吃自己拿來的東西,他吹了個口哨,嘲諷道:“東西都是干凈的,我哪兒能把你弄死啊,你死了我去哪兒拿那五百萬?” 姜虞餓得要命,聽他這么說,小心翼翼地咬了口餅干。 男人沒耐心地把餅干都塞到她嘴里,又擰開礦泉水瓶蓋。他瞅了眼姜虞細胳膊細腿,冷哼一聲:“你這丫頭,啥也干不了,也就值個錢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人民幣?!?/br> 這話深深地刺到姜虞,她惡狠狠地瞪著男人,男人卻大笑起來:“怎么著?你除了值錢點,還有什么用?” 他把礦泉水瓶隨意丟在地上,“砰”的一下關上大門。 姜虞蜷成一團,止不住地流眼淚。她小聲地叫著余靜的名字,希望她能來救自己,心里卻清楚她永遠不會出現了。 四歲那年余靜去世,沒兩年,姜為民娶了趙秀清。至此以后,姜家和余家徹底決裂,她的外公因為她姓姜,不愿意認她,而另一邊姜為民滿心滿眼都是新妻子。 趙秀清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趙秀清,再加上記恨姜為民娶妻的事,她對姜為民沒有好臉色。 又過一年,趙秀清懷孕生子,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姜恪身上。畢竟他是男孩兒,姜為民還是希望有個兒子能繼承公司。姜虞變成了家里幽靈人一般的存在,不管在哪里似乎都是多余的。 直到這次她被綁架,姜為民才意識到自己對女兒的疏忽,想起余靜去世時答應過她的話。他懊悔不已,不管綁匪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會無條件答應。 只要他們放了姜虞。 姜虞困在小黑屋里又困又怕,恍恍惚惚間,她聽到劫匪打了第二個電話。 她聽不到電話那邊的聲音,但從劫匪的語氣和措辭中,她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趙秀清偷偷給劫匪打來的電話。她告訴劫匪他們這么做是犯法的,姜家不僅不會準備錢,而且會報警把他們抓起來。 這話聽上去義憤填膺,但是連當時只有九歲的姜虞都明白,這個意思就是要她去死。 姜虞徹底對這個家心灰意冷,男人的話和趙秀清打來的電話成為她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好在劫匪沒有相信趙秀清,選擇了相信姜為民。 劫匪又和姜為民加了價,拿到錢,他們放了姜虞。 姜虞回家后,姜為民報警,沒過多久劫匪落網。 自那以后,姜為民深覺愧對女兒,不論她提什么條件,他都會答應。姜虞也學會了如何在這個家生存,她學會了用撒嬌博取姜為民的關注,在他的底線之上提出一系列無理的要求。 她沒有告訴過別人趙秀清打過的那通電話,也沒告訴別人自己自那之后患上了幽閉恐懼癥,她不愿讓別人知道那件事對她的影響有多深。 在外人眼里,姜家寵她寵得無法無天,可只有她清楚這個家到底是什么樣的。 她對家里的一切都看得很淡,也不介意姜為民把她的婚姻當做商場上的一枚棋子。 她甚至想過,如果那些人殺了她也挺好,這樣她就能回到余靜身邊,畢竟她是唯一一個在打雷的深夜愿意把她抱進懷里,守在她旁邊看她安然入睡的人。 “媽……” 姜虞輕輕喚了一聲,再睜眼,雪白的枕頭一片濕潤。姜虞看著自己緊緊抓住的手,一瞬間以為是余靜回來了。再仔細一看,是個男人的手。 她慌亂地松開手,翻身便看到立在一旁的傅庭禮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姜虞咳了兩聲,為自己剛剛把他認成親媽而感到羞愧。 “醒了?” 姜虞點點頭,順著他的手坐起身。她恍恍惚惚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驚恐地看向傅庭禮:“……你都知道了?” 傅庭禮微微含頜。 “你沒聯系我爸吧?他不知道這件事,求求你……” “誰也沒說?!?/br> 姜虞舒了口氣,便聽傅庭禮問:“這種病為什么要瞞著其他人?!?/br> 姜虞斂了斂眸:“又不是什么大病,說出來矯情?!?/br> 傅庭禮又問:“什么時候的事?” 姜虞不愿意告訴他實情,訕訕道:“天生的?!?/br> 傅庭禮默了默。天生的病家里人會不知道? 得知姜虞醒了,醫生過來給她檢查??此龥]什么大礙后,讓她辦了出院手續。 和傅庭禮坐上車,姜虞才發現天空已然升上晚霞。 她有點不好意思:“咳,是不是耽誤你上班了?!?/br> 傅庭禮側頭,無語地乜她一眼。 姜虞想起今天要做的正事,拍了拍腦袋:“對了,我明明是來跟你解釋的……你聽我說……” 她還未說完,便聽傅庭禮輕輕笑了一聲,道:“不用說了?!?/br> “可是……”姜虞蹙了下眉,猶豫地轉頭看他。 傅庭禮反問:“明明知道自己的病,為什么還要進電梯?” 姜虞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她認真思考了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怕之后再也沒機會和你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