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吻予你 第38節
姜虞怔了一下,拽著他襯衫的手咻地攥緊,僵硬地點了點頭。 有多久沒有人這樣保護她了?好像上一次還是四歲的時候,余靜像傅庭禮這樣把她抱在懷里,聲音溫柔地告訴她,不要怕,mama會永遠像這樣保護你。 姜虞思緒飄得很遠,鼻尖有些發酸。 她好像沒那么害怕了,又好像更害怕了些,只得緊緊地抓著傅庭禮的襯衫,生怕他下一秒像余靜那樣突然消失。 齊紀和司機很快檢查完車子情況,打開車門,和傅庭禮匯報:“車子爆胎了,這里沒信號,聯系不到救援隊。這路上也沒看到其他車?!?/br> 他幫兩人撐起傘,繼續道,“這里不安全,前面有一處避險所,您和姜小姐先去那里呆一下吧?我和老李去附近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人?!?/br> 傅庭禮點點頭,見姜虞僵在原地,他拍拍姜虞的背:“別怕,我們下去等吧?!?/br> 姜虞不肯松開傅庭禮,傅庭禮只好遞給她自己的胳膊,讓她抓著。姜虞隨著他一起下車,深呼吸了兩口。 雖然外面下著瓢潑大雨,但是新鮮的空氣和寬敞的空間使她癥狀緩解了不少。 傅庭禮讓齊紀從后備箱里找了條毛毯給姜虞披上。雖然毛毯很快被風吹來的雨水打濕,但還是抵御了一部分濕寒。 車上只有兩把傘,姜虞和傅庭禮撐一把,齊紀和司機撐一把。齊紀和司機在前面給兩人帶路,找到一處當地人修建的避險亭。 亭子有些簡陋,但好在能遮風擋雨,也不用擔心碎石滾落造成的安全問題。 亭子一面是道不太牢固的玻璃門,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姜虞怔怔地看著雨水拍打在玻璃門上,玻璃門搖搖晃晃發出聲響。 隔了會兒,她終于緩過來了些,才發現自己一直拽著傅庭禮的衣袖。她有些尷尬地將指尖收進披在身上毛毯里,和傅庭禮道謝:“剛剛謝謝你……” “沒事?!?/br> “剛剛太危險了,幸好可可他們的車在前面,不然就危險了?!苯輫@口氣,“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哪兒了?!?/br> 見她還有心思擔心別人,傅庭禮知道姜虞多半是緩過來了,放下心來。 她從兜里翻出手機,看了眼信號處變成了個大寫的“e”。她試著發了幾條消息,一直打轉,發不出去。 姜虞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機收了回去。 雨勢沒有變小的跡象,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不時有閃電從遠處劃過。 時間也不早了,今天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到家。 隔了一會兒,齊紀和老李回來了,兩人身后還跟著個五六十歲的男人。男人很瘦,皮膚曬得黝黑,說話時有些口音,姜虞勉強聽得明白。 那人看了看車的情況,告訴他們,這邊地處偏僻,救援隊明早才能趕到,疏通道路幫他們拖車。 齊紀問他:“那現在怎么辦?” 那人沉吟片刻,道:“雨太大,走山路不安全。這邊平時沒什么車走,晚上車更少。你們如果不介意,可以到我家呆一宿,等明早救援車到了再走?!?/br> 齊紀望向傅庭禮。 有人愿意收留他們自然是件好事。 傅庭禮道:“那麻煩您了?!?/br> 四人跟著男人順著小路走回家。這邊像他說的一樣偏僻,只有他們一戶人家,在山里自己蓋了個小院。四周幽黑,唯有那處小院亮著燈火。 他的妻子聽他解釋完前因后果,熱情地招呼幾人在廳里坐,給他們沏了壺熱茶。 知道幾人沒吃過晚飯,她又炒了兩個菜,熱了些米飯給他們。 “家里沒什么吃的,別嫌棄哈?!?/br> “已經很感謝了?!备低ザY溫聲道謝。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到木桌邊和他們聊天:“你們從城里來的吧,怎么會跑這里來???” 傅庭禮吃飯時不喜說話,齊紀囫圇地吃了兩口,和她解釋:“我們來給西小的孩子送點學習用品,沒想到遇到這種事?!?/br> 女人點點頭:“西小??!這邊之前都沒有小學的,是城里一個大公司幫忙蓋起來的,你們都是好人吶?!?/br> 齊紀有些得意:“是吧,就是……” “我們公司”幾個字還哽在喉嚨里,齊紀便看到傅庭禮涼涼地睨他一眼,他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嗆了兩聲。 女人見狀連忙給他又倒了杯茶:“吃慢點,別著急?!?/br> 兩杯熱茶下肚,齊紀緩和了些,繼續和女人聊天:“這邊天氣經常這樣?” “是啊,雨來的快去得也快。路也不好,經常有落石,之前差點鬧出過人命?!?/br> 齊紀露出個震驚的表情:“那你們還住在這兒?” 女人憨然一笑:“家就在這兒,住慣了。其實這老房子位置還行,在安全的地兒。房子破了點,但不會出事的。而且聽說政/府這幾年準備修路,也要保護山體,挺好的?!?/br> 齊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家里就您和劉叔?” 劉叔就是剛才帶他們過來的男人。 “沒,還有個閨女,在城里工作呢。什么互聯網公司,特別辛苦?!迸诵α诵?,她撐著下巴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對了,家里不大,只有閨女那件房空著,可能得麻煩你們剩下幾位在廳里湊合一晚了?!?/br> “不過那屋是個雙人床,姑娘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睡?!?/br> 一直在旁邊默默聽他們聊天的姜虞咳了一聲,臉上燒起溫度。 她從來的路上開始就一直跟在傅庭禮身邊,估計被誤會成情侶了。 姜虞還未答話,傅庭禮道:“沒事,我們三個在客廳就行?!?/br> 女人打量他一眼,眼中含著某種贊許的神色。 齊紀有些猶豫:“可是,傅總……” 他和老李湊合一晚無所謂,但是讓傅庭禮這么矜貴的人和他們一起打地鋪,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適。但是讓他和姜虞住,確實也不太合適。 “沒事?!?/br> 吃過飯后,姜虞和女人去屋里收拾被褥。 姜虞想幫她一起,被女人拒絕了。女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給姜虞的那套,又從大衣柜中取出幾套被褥,準備拿到客廳去。 周圍沒有其他人,女人和她閑聊:“姑娘,你男朋友人挺不錯的?!?/br> 姜虞反應了一下,臉頰又莫名燒上熱度,和她解釋:“咳,我倆不是男女朋友關系?!?/br> “???”女人有些難以置信,“閨女,不是我說啊。也有二十三四了吧?也該到結婚的年紀了,好男人得抓住了,不然被別人搶走怎么辦?” 姜虞訕訕地笑了兩聲,囫圇地點點頭敷衍過去。 女人收拾好被褥,又囑咐了她兩句,便去客廳,把姜虞一個人留在臥室。 臥室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凈,應該是女人怕女兒隨時回來,經常收拾。 姜虞坐到床上,看著窗外的樹影和雨跡發了會兒呆。 這邊沒信號,也沒什么事情可做。全部收拾完,姜虞便躺在了床上。 夜晚雨聲依舊,姜虞睡得極不踏實,一會兒夢到余靜,一會兒又夢到晚上在山路上的那個驚險場景。 姜虞被噩夢驚醒,那股窒息感再次涌了上來。 她擦掉額角細汗,翻身起床,快步去門邊打開臥室的燈。 明亮的光線讓她堵住的胸口好受了些。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偶有雨水順著屋檐滴落的聲音。 姜虞又發了會兒呆,覺得有些口渴,起身披了件外套去屋外找水喝。 剛出房門,她便看到大門口立著個身影。 男人的背影挺拔修長,不難看出是誰。 姜虞摸著黑找到茶壺和杯子,倒了兩杯水。 她拿著杯子走到大門口,遞給傅庭禮一杯:“怎么還沒睡?” 傅庭禮看到她,神色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往日平淡的神色:“怎么沒睡?” “做噩夢了?!苯萦樣樀匦α讼?,抿了口熱茶,問,“你呢?” 傅庭禮欲言又止,抬起下巴示意客廳的方向。 隱約能聽到打呼嚕的聲音。 姜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一種憐惜的神色望了他一眼。 她雙手捧著茶杯,溫熱的觸覺驅散掉身上的寒意,姜虞懶洋洋地靠在門邊:“我第一次發現茶葉沫子這么好喝?!?/br> “雨停了景色還挺美的?!?/br> 姜虞純屬閑得無聊,沒話找話。很快,她又看到院子里竟然有個木秋千,朝傅庭禮指了指那個秋千:“傅叔叔,要不要坐秋千?” 傅庭禮:“……” 也不等傅庭禮回答,姜虞興沖沖得跑過去。 秋千被雨水打濕,姜虞從屋里找到紙巾,把秋千擦干凈。 她喜滋滋地坐上去,腳下一蹬,秋千便隨著她搖晃起來。 姜虞玩得開心,心里的陰霾一點點煙消云散。 傅庭禮就立在門邊,看著姜虞快樂地像個小孩兒似的在眼前晃呀晃的。 晃了會兒秋千,姜虞突然指向天空:“看月亮?!?/br> 傅庭禮順著姜虞手指的方向望去,天上掛著一輪圓圓的月亮,像是被水洗過一般,月光皎潔明亮,幽幽地照在不遠處的樹椏上,仿佛在靜靜地燃燒著。 兩人靜靜地看著天空,不一會兒,姜虞道:“傅叔叔,今天謝謝你?!?/br> 她的聲線極其平靜,仿佛這聲感謝中包含著別的情緒。 傅庭禮收回目光,淡淡地睨了眼姜虞。 看不清那抹情緒到底是什么。 姜虞望著月亮,悄然牽起唇角。 其實傅庭禮人挺好的。 最開始她想報復傅嘉遠和白嫣然,自作主張把他拉下水,而后仗著有協議關系,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甚至把他看成假想敵,沒事就給他添亂。 可傅庭禮每次都會遷就她,而且在她需要的時候照顧她,保護她。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剛車子急剎打滑的一瞬間,傅庭禮第一反應是先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