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寵妃是個O 第119節
穆湛沒應聲,但轉身就去把故事書抱了過來,踢掉鞋子,爬上床,坐在聞鳴玉旁邊,并沒有聽話地離他遠些。 穆湛識字不多,但讀兒童故事書已經夠了,偶爾有一兩個不懂的字,也不影響。 缺點大概是少了感情,他不會像別人一樣,跟著角色情緒變化表現出高興激動悲傷生氣等活靈活現的神態和語調,而是在棒讀。 聞鳴玉聽著沒有發困被哄得睡著,倒是忍不住有點想笑,不過當然,這是不能笑的,笑出來就太打擊小朋友了,以后穆湛就不愿意讀故事書了。 他剛才問穆湛可不可以講睡前故事,只是試探一問,并沒有想到穆湛竟真的會答應,有些意外。 這算是弟弟在縱容寵溺哥哥嗎? 聞鳴玉覺得很開心,笑得兩眼彎彎。 這讓穆湛有些迷茫,他念的故事內容并不搞笑啊。 不知什么時候,聞鳴玉睡著過去了。穆湛也黏著睡在他身邊。 下午的時候,聞鳴玉突然咳得很厲害,像是要把臟器都咳出來,病容慘白,沒有多少血色,剛睡醒意識還模糊,穆湛問他什么時,也無法及時回應,看起來就像是病重到快不行了的樣子。 至少在穆湛看來,是這樣的。他見過后宮里有妃嬪皇子被一場風寒帶走了命的。他突然很害怕,怕聞鳴玉就這么病死了。 他自己沒有意識到,但聞鳴玉咳得緩和下來些后,一抬頭,就發現穆湛的眼圈紅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聞鳴玉嚇了一跳,連忙摸他的頭,“怎么了?你也生病了嗎?都讓你不要靠我那么近了?!?/br> 穆湛沉默搖頭,低聲說了句什么,聲音很小,但聞鳴玉仔細聽著,還是聽清了。本來還猶豫著,怕傳染不敢抱住穆湛安慰,聽到他這句話,頓時來不及多想,把人緊緊摟住,摸背安撫。 “我只是感冒,一個小病而已,很快就好,不可能死的,我明天就會完全痊愈了,別擔心,不怕?!?/br> 真要說的話,穆湛其實也沒有哭出來,而是雙眼泛紅,很倔強地憋住了眼淚,下意識不讓自己哭出來。但這個樣子,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年紀還那么小,怎么會連哭都不敢,不給自己一點示弱的機會。他生活的環境到底是怎樣的,才會養出他這樣的性格。 聞鳴玉這下也顧不上感冒傳染什么了,心疼得只想好好抱著穆湛哄哄,跟他說了很多,說oga的事,把他當成最好的弟弟,想賺錢養他,以后一起生活,我們是親人了…… 這些都是聞鳴玉心里想的,他很喜歡穆湛,在穆湛身上找到了家人的感覺,想以后都和穆湛待在一起,也是真的。 不知不覺間,兩人說著累了,就睡著了過去。眼角還含著淚痕,但互相依偎著,睡得無比安心。 第二天,果然像聞鳴玉說的那樣,已經痊愈了,面色都變得紅潤起來,藥的效果很好。 聞鳴玉還站在地上,蹦跳了幾下,向穆湛證明自己多有活力。 穆湛有點懊惱,覺得自己昨天那樣太傻了,但也不得不承認,聞鳴玉沒有事,很好地活了下來,讓他松了口氣,很開心。 一切又恢復成了平常的樣子。 過了十天,寒假結束,聞鳴玉不得不去上學了,中午在學校午睡,只有下午放學了才能回來。 而這期間,穆湛只能待在宿舍里。 聞鳴玉在上課時,都控制不住走神,想著福利院里的穆湛,怕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會很寂寞。 所以,他一放學,就不耽誤一秒,立刻背上書包,沖出教室,回了福利院的宿舍。 然后,一把抱住穆湛,和他說著學校里發生的趣事,很多很多的話,嘰嘰喳喳,說不完似的。 穆湛說得不多,但都有在聽,和以前冷淡戒備的態度很不一樣,多了幾分特別。 聞鳴玉說起了自己的想法,看著穆湛認真說:“你不可能一直待在宿舍里,肯定要出去讀書的,我想辦法和院長說一下,看怎么辦才好?!?/br> 穆湛卻毫不猶豫就拒絕了,搖頭說:“我不想讀書?!?/br> 聞鳴玉覺得是他父母沒有讓他意識到讀書的重要和有趣,就哄著說:“在學校里你能學到很多新知識,還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哦?!?/br> 穆湛不為所動,依舊搖頭,“我不需要朋友,現在這樣就夠了?!?/br> 朋友。 他想起了那些皇兄侍讀,欺負聞鳴玉的孩子王,還有陳良等等。他一個都不喜歡,也不覺得交朋友有什么好的。 聞鳴玉又勸了好一會,說:“你一個人留在這會孤單,我不放心?!?/br> 穆湛平淡說:“我習慣了,不用擔心?!?/br> 聞鳴玉心里一跳,情緒復雜,最后忍不住說:“木木不想和我一起去上學嗎?那我們白天也可以一起說話,一起玩了?!?/br> 穆湛有些意動,但就在聞鳴玉以為他會答應時,他還是搖頭拒絕了。穆湛不知道自己還能留在這里多久。 這場對話,最終不歡而散。 兩人還是會說話,但氛圍有些微妙。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聞鳴玉要出門去學校了。 穆湛看著他顯然沒睡夠的樣子,眼底泛青,打著哈欠,不禁冒出了一點猶豫,是不是應該答應他,一起讀書。 但變故就在這時候突然發生了。 或許說,并不突然,其實一切早就有了征兆,比如穆湛躲在柜子里消失的瞬間。 聞鳴玉跟他說了下午放學再見,揮了揮手,揚起的嘴角在陽光下很是燦爛。 然后,聞鳴玉轉過身去,慢慢走遠,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背影。 不知為什么,穆湛莫名一陣心慌。 他伸手想去追聞鳴玉,但他的雙腿無法動彈,像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更可怕的是。 他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透明的,正在慢慢消失。 穆湛猛地瞪大雙眼,震驚而恐慌,一種無法形容的復雜情緒從心口涌起,直竄頭頂,迅速蔓延籠罩全身。因為無法做些什么,而異常的無力難受。 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觸碰不到的背影,張嘴想開口說話,很是費勁艱難,他以為自己喊出了很大的聲音,但實際上,只有模糊沙啞的氣音,喉嚨像被什么腐蝕過一般。 消失的時間,很短暫,不過數秒,卻又似異常煎熬的漫長。 穆湛終于徹底消失不見,仿若一縷輕煙,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徒留一室的空曠和寂靜。 就像是,這里從來就不存在這么一個人。 自始至終,穆湛都沒能成功吐出一個字。 只能這么眼睜睜看著,直到那個背影,完全離開他的視線范圍。 眼前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漆黑。 …… 眩暈之后。 穆湛再次睜開眼,恢復意識時,他已經又回到了那個狗洞里。 那幾個皇兄笑鬧著,命人將他按在地上,讓他鉆過狗洞去冷宮,去好好看看他那個瘋了的生母淑妃。 穆湛反抗掙扎,卻因為年齡小,根本敵不過,終究還是被硬推了進去。 然后,意外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但現在,他又回來了。 他從狗洞里出來,見到的是幾個居高臨下,嘲笑譏諷他的皇兄皇弟。 穆湛怔住,不愿相信,急切地又順著狗洞爬進去,想再回到那個世界。 但他看到的,只有冷宮的一片荒蕪雜草,陰冷凄清。 那個通道沒有了。 穆湛腦子嗡的一下炸響,突然意識到了這點,在狗洞里來回又鉆了幾次,想要再回去。他還有很多話沒說,甚至還沒來得及正式告別。 那些皇兄看他這樣,笑著說他瘋了,跟他母親一個樣。 看了一會鉆狗洞,他們覺得沒意思,就命人攔住穆湛,想換個別的欺凌法子。但穆湛一被人阻攔,突然就爆發了,雙眼發紅,不要命似的瘋狂揍了過去,不管是誰靠近他,都會被打。 按理來說,在場的人幾乎都比穆湛大,底氣很足才對,但穆湛異常的狀態把他們嚇到了。誰會跟瘋子講道理,還是這樣一個不要命的,萬一被傷到了怎么辦,鬧大了被父皇知道了更麻煩。 于是,他們扔下人,就這么不管不顧地走了。 穆湛則不放棄,死死地盯著狗洞。 他明明在那邊認識了聞鳴玉,逗留了一個多月,但回到這里,卻是一盞茶都不到的時間。 仿佛一切都只是南柯一夢,他的臆想罷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另一個世界,也沒有聞鳴玉這個人。 但穆湛堅信那是真的。 之后的每一日,穆湛都會跑到狗洞這里蹲著,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可能再穿越過去,但每一次嘗試,結果都只有失望。 有時候,他的龍角會露出來,伸手碰了碰,想到聞鳴玉毛絨絨的兔耳朵,想到他說,自己并不是怪物。 很想再見到聞鳴玉。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穆湛臉上的嬰兒肥慢慢消去,又變回了以前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比以前更甚,周身立起無形的屏障,不讓任何人靠近。 冷漠而內斂,沉靜的神態,沒有人能看透他心里的想法。 穆湛變得很努力,當初沒有答應聞鳴玉去念書,但他在古代,什么課業都完成得極好。他想著,如果以后能再見到聞鳴玉,自己就能展現出非常優秀強大的一面,聞鳴玉看到了,肯定會很高興,會夸他。 但一年年過去,他的心境逐漸變了,就像是被封印在瓶子里的惡魔,一開始抱有期待,等著人來,但越到后面,他就越覺得自己是被拋棄了,一朝黑化,心態變得扭曲。 他想著,如果聞鳴玉出現了,他一定要把人關起來,牢牢掌控住,看他還能跑去哪里。 或許是規則所限,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有關聞鳴玉的記憶在他腦子里很快地淡化模糊。 穆湛努力想要記住,寫下來,畫下來,但總會被記憶模糊時的自己不重視地扔掉。 這份求而不得,最終變成了一種瘋狂的執念。 穆湛自己也無法理解,明明只是短暫相處了一個多月的人,真有那么重要嗎?就這么不想忘記? 不過是兒時感受到的一點溫暖罷了,在長期見不到的情況下,腦子不斷將人美化,說不定,真的見到了,他就反而不在乎了。 穆湛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畫作,上面正是他記憶清晰時,想起來的聞鳴玉的樣貌,畫出了他長大后的模樣。指尖虛點,輕輕描繪過聞鳴玉的臉,神情冷漠復雜。 一直到他登基為帝,他都未見到聞鳴玉。 但突然一天,有個長得很像他畫上的聞鳴玉的人出現了。 穆湛一時愣住,恍惚間,真以為是聞鳴玉來到了這里。但很快,他就發現,什么都不一樣。一個人即便長大了,也不應該一點小動作習慣都未留下,他總該找到些熟悉的痕跡。 這個人是假的。 有人看到了他那幅畫,找了個身形相似的,易容成聞鳴玉的樣子,故意送到他面前,就為了爭名奪利。 穆湛明白過來后,毫不留情,直接下令,把參與其中的人全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