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寵妃是個O 第98節
他緊繃著臉,故作平靜,裝作認真旁聽的樣子,竟也讓他勉強瞞了過去,周圍的人都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場合,一般人也不敢走神,都會恭敬認真聽講,畢竟這可是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而且是難得一個可以表現自我的機會。 唯一敢出神的,大概也就是帝王本人,穆湛了。 穆湛坐在正中央最寬敞尊貴的座位,他的左右兩側則是整齊的一排排座椅,坐著大臣和翰林,形成了一個矩形,眾臣簇擁著中間的帝王。 穆湛聽著前方翰林學士講讀,同時不自覺分心,眼角的余光掃向了一個位置,正是聞鳴玉的座椅方向。然后,他就注意到聞鳴玉緊抿著嘴唇,躲避什么似的垂下雙眼,正沉浸在什么事情里的樣子。 表面上,神情是很平靜,但穆湛和他親密相處了那么久,同床共枕,自然不是一般了解。 聞鳴玉現在根本就沒了平時經筵日講的精神,兩眼更沒有興致盎然的晶亮,對知識的渴求。 因為聞鳴玉喜歡學習吸取新知識,經筵日講之后,他們在太極殿也會聊一些關于當天所講的內容,穆湛不自覺就比以前更認真了,畢竟要是聞鳴玉和他聊的時候,他說不上來……他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穆湛發現了聞鳴玉的異常,不禁蹙眉,注意力越發轉移,視線長時間地停駐在他身上。 過了一會,翰林學士忽然對穆湛提問,他微怔,很快回神,平靜從容地回答了問題。不僅如此,還又反問回去好幾個問題,拿回掌控權,把一眾大臣都問得陷入了沉思。 那幾個問題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而經筵日講也已經接近尾聲,穆湛便直接下令,說今日到此為止。 穆湛身為帝王,在場身份最尊貴的存在,自然要第一個起身離開,他不走,別人根本都不敢走。 于是,穆湛怎么也得裝作離開的樣子。 他離開不久,重臣也會跟著離開,整齊有序,依照品級從高到低陸續離開。 而聞鳴玉坐在椅子上,不敢亂動,仿佛屁股和椅子黏在了一起,他根本沒辦法走。有同僚叫上他一起,他婉言謝絕,找了個借口留下,打算等所有人都走了,自己再走。 他試探著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讓那黏糊糊的布料和皮膚分開。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他總不可能一直這么提著,扯衣襟在古代可算是非常風流的動作,還容易被人發現覺得奇怪。 力道稍微一松,布料就又再次黏了上去,擦過皮膚,讓聞鳴玉忍不住一抖。 真是太難了。 聞鳴玉臉上努力維持鎮定平靜的表情都有些裂開。 終于,其他人都已經走了,聞鳴玉松了口氣,打算也站起來離開,懷里還抱著一本書,正好遮住了胸前的位置,正是特意拿來做遮擋的。 聞鳴玉剛一站起來,就又頓住,因為他看見了去而復返的穆湛。 穆湛大步走了過來,極具氣勢,仿佛步步逼近,讓人無法逃脫。 在別的時候,聞鳴玉都會下意識也主動回應,走向穆湛,縮短兩人的距離,但今日這事,實在難以做到坦然面對。他甚至感覺到了危險,條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 穆湛注意到了,又向前一大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比剛才還要小,面對面站著,幾乎都鼻尖都能碰上。 “身體不舒服?” 聞鳴玉沒辦法直白地說出來,就搖了搖頭,試圖轉移話題。但穆湛并沒有順著他的走,而是垂眸深深凝視他,那深邃的視線,有種不容拒絕的壓迫力,仿佛能將人一眼看透,無所遁形。 聞鳴玉緊張得心臟狂跳,指尖捏緊了手里的書,甚至抓出了皺痕。 而下一秒,更是可怕。 穆湛說:“我怎么好像,聞到了什么甜味?” 聞鳴玉瞬間僵住,故作平靜搖頭說:“……是嗎?我沒聞到?!?/br> 然后,他拿著書作揖,垂眼說:“恕臣先行告退?!?/br> 說著就抬腳向后,試圖偷溜。 但面前的這位帝王并不怎么好說話,直接一把就牢牢抓住聞鳴玉的手,將人攔住了,“孤不準?!?/br> 聞鳴玉瞬間就無法動彈,甚至被迫拽得向前,差點要撲進穆湛懷里。他勉強止住身形,和穆湛之間留下了一寸的距離。 這狀況,實在太過尷尬,聞鳴玉幾乎不敢抬頭。 但下一秒,一抹溫熱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頭,對視上。 穆湛的視線先在他慌亂的雙眼掠過,又緩緩往下游移,落在了他一直緊緊抓著的書籍上。一直抱著,即便剛才被拽回來,也不忘往懷里按,像是對待什么珍寶,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你在慌什么?有什么不能被孤發現的?”穆湛微微瞇眼,鎖住他的視線。 聞鳴玉干巴巴說:“……沒有?!?/br> “既是如此,那你不必急著走?!?/br> “臣還有要事未做?!?/br> “孤若是下旨讓你做什么,是不是應以孤的命令為先?” “……是?!?/br> 聞鳴玉不得不點頭稱是。 穆湛又說:“那你先把這書讓孤看看,一直那么寶貝地抱著,想必有什么特別之處?!?/br> 聞鳴玉猛地一僵,下意識就把手里的書抓得更緊,無聲拒絕。 一般人這時候,肯定立刻就把書恭敬地雙手奉上了。 “你想違抗圣旨?” 話語內容是警告,但穆湛的聲音溫和,絲毫不像個被無視命令激怒了的君主。 但聞鳴玉聽了他說的話,還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點委屈,抿著嘴唇說:“你不可以命令我?!?/br> 穆湛卻說:“君臣關系上,孤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但你是皇后時,我就聽你的,你現在是臣,還是我的皇后?” 直白得過分,容不得他含糊蒙混過去。 聞鳴玉愣住。剛才故意以臣子身份,試圖偷溜,但穆湛好像因為這不高興了?有別人在時,穆湛會盡量端著君王的架勢,不和他親近,但在只有他們兩人時,穆湛就不想聽到這些,聊政事可以,但一定要態度親昵。 聞鳴玉思索了一會,感覺穆湛這也有點像是在撒嬌,只是有些隱晦,換成更直球的說法,或許是——要理我,要用很親密的語氣跟我說話。 感覺就像是出門一趟,回來之后,被傲嬌的貓貓用爪子牢牢抱住胳膊,不讓他走了一樣。 聞鳴玉心里那些不自在的情緒就淡去不少,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覺得其實沒有必要躲著穆湛。 這時,穆湛也看著他,很溫柔地說:“如果你有什么不想我知道,我就不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都愿意聽。不過,如果是身體不舒服,不要瞞著,一定要跟我說,心情不好也一樣。我可以哄你?!?/br> 這以退為進的話一說出來,聞鳴玉怎么受得了,簡直是滿分答案。他更覺得自己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了。 什么昏君?絕對不是! 穆湛是他最好的大老婆! 雖然他也沒有什么小老婆,但感覺加個大字,才更能凸顯出穆湛超級好,還有穆湛在他心里的地位之重之高。 聞鳴玉終于主動放下了手里的書,小聲說:“我有……了?!?/br> 因為羞窘,中間的字被他吞了回去,像被消音了似的。 穆湛一眼看去,眸色微暗,瞬間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其實他剛才就有猜到,也隱約聞到了淡淡的奶味,但真正看到衣襟前的濕痕時,心口還是控制不住猛地一跳。 “先去我那里,讓人從太極殿送一套官服過來?!?/br> 聞鳴玉點頭。這樣處理算是最好的了,畢竟他總不可能就這么回去做事,萬一被人發現了,根本解釋不了。 于是,他就這么被穆湛牽著出了延義閣,一路往前走,手里還拿著書。 過了一會,聞鳴玉突然反應過來,想抽回手。穆湛卻一下抓得更緊,不讓他收回去。 聞鳴玉小聲說:“可能會被看到?!?/br> 那別人可能要以為圣上潛規則底下的小官員了。 穆湛卻說:“只有一些宮人,他們都知道分寸,不用擔心?!?/br> 既然穆湛都這么說了,就說明確實沒問題,所以聞鳴玉就任他牽著了。 踏進殿門,入到內室。 因為這里是皇帝處理政事的宮殿之一,不像太極殿有寬敞的龍床,只是放了一個長榻,供小憩之用。 在宮人拿來干凈官服前,穆湛說:“官服送來還要些時間,先換上我的,你這樣也不舒服?!?/br> 確實黏噠噠的,而且很尷尬,尤其穆湛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時。 于是,聞鳴玉走到屏風后面去換衣服,還匆匆擦了一下。因為穆湛就在外面,屏風朦朧能透出一抹剪影,聞鳴玉想到就不自在,所以他的動作很快,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他一樣。 但等他剛穿好衣裳走出來,就發現衣襟附近又濕了一小塊。 聞鳴玉:“……” 表情終于崩了,當場裂開。 這都是什么事???這樣就算換了衣裳又有什么用! 穆湛也發現了,微微瞇起雙眼,笑了一下,“需要我幫忙嗎?” 聞鳴玉果斷搖頭,耳朵通紅。然后就在長榻坐下,低頭故作認真看書的模樣,還有些刻意地弓著背,纖細的后頸就這么露了出來,頸線優美,形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讓人的視線不自覺就停在上面。 即便聞鳴玉這么坐著,沒有抬頭看,也能明顯感覺到那道炙熱的目光,宛若實質,幾乎像是燃燒的火苗,點在人身上。 終于,宮人送來了衣物。 穆湛卻先他一步,接了過來。 聞鳴玉繃緊身體,有點慌,連忙說:“……我自己來?!?/br> 穆湛唇角含笑,順著說:“我不跟你搶,只是,有些事你一個人并不方便,我想幫你?!?/br> 聞鳴玉剛張嘴想說話,穆湛就又補充,“我只是幫你,不會做什么。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不得不說,聞鳴玉有點被說服了,有過一次,后面就好接受很多,而且對于穆湛的幫忙,他其實并不反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他們還是一起去了屏風后面。屏風為木制,底下鏤空雕刻,花紋雅致華麗,是多扇屏拼合的曲屏,紙屏上繪制了山水花卉,邊緣鑲嵌有玉石珠寶,并不是遮擋作用那么簡單,而更像個藝術品擺設。 透過鏤空的木制花紋,可以看到兩雙長腿走得很近,幾乎碰上。紙屏風上人影交錯晃動,朦朧不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窗外,天氣正好。 池塘中,小荷露出尖尖的小角,嫩生生的,熱風輕輕拂過,吹得荷葉尖尖一顫,又落回到水下方,沾上了清澈晶瑩的水珠,順著荷葉流到尖尖,墜著欲落未落,過了一會,才像是無法承受這重量似的,溢出滴下,落回水面,蕩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一只蜻蜓飛過,似乎對這鮮艷嬌嫩的荷葉格外喜愛,停立在小尖尖上,細長的足肢緊緊抱住,透明的翅膀微動,尾巴翹起,低頭碰上了尖尖,流連忘返,仿若一幅美麗至極的水墨畫,意境極佳。 小荷,花香,蜻蜓,組成了夏日的一幅美景,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只可惜,殿內兩人都無暇欣賞,小半個時辰后,他們才從屏風后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磨蹭了極久。 聞鳴玉很是心虛,低著頭都不太敢抬起來,也幸虧殿內只有他們兩人,但凡有多一個人在,聞鳴玉都會恨不得鉆進地縫里,死活都不要出來了。 聞鳴玉臉上染著緋紅,耳朵和脖子上也是,幾乎像晚霞一般蔓延,昳麗又驚艷。就連眼尾都泛著些微的紅,雙眼濕漉漉的,看起來就是剛哭過,像被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