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寵妃是個O 第21節
聞鳴玉渾身發熱,眼尾燒得發紅,眼神迷蒙,濕漉漉暈染著潮意,濃密的長睫都濡濕黏成了一簇簇,亂亂的,像是哭過了一般,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熱熱的氣息,脖子往下的皮膚都變紅了,難受得他忍不住扯開了衣襟。 還沒做什么,就已經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只是,他藏了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穆湛看到的,就是一團拱起的錦被。剛才還被緊緊抓著依賴,忽然就又不黏著了,松開得干脆利落,像個用完就扔變心極快的渣男。 穆湛臉色一沉,周身氣壓更低,伸手就掀開被子,沒想到指尖會碰到一點毛絨絨的觸感,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幻覺,很容易就忽略。 仔細看去,被子下面的聞鳴玉卻是很正常的模樣,漆黑的長發,幾縷被汗水沾濕,黏在頸側,穆湛伸手,勾起那縷發絲,撩到一邊,指腹擦過皮膚時,引起身下人的一陣顫栗。 看到這反應,穆湛愣了一下,唇角忽然勾一點弧度,笑了起來,仿佛滿身的戾氣在這一瞬間都散了。 他起身離開,趙德全連忙跟上,注意到穆湛臉上的笑容時,心中疑慮又驚恐。聞公子病重,圣上為什么突然笑了,是已經不在意了嗎? 但緊接著,他就看到穆湛大肆處理宮里的探子,把懷有二心的人全都抓了出來,當眾處以極刑。 不清楚誰給聞鳴玉下毒也沒關系,把有心想害他,即便這次不是也會有下次的,全都解決了,不留一絲機會和風險。 這樣大的動靜,宛如狂風暴雨過境,連根拔起,宮里比以往更加寂靜,死一般的靜。 處理完這些以后,穆湛再次踏入太極殿時,夜幕降臨,天色黑沉。 他身上玄色衣袍翻滾出層層凌冽的黑浪,乍一眼看去沒什么異樣,但若細看,就會發現衣擺的顏色有些詭異,是大片暗紅色的血,只是在黑紅色的衣袍上不那么明顯而已。 穆湛聞到了血腥味,嫌惡地皺了皺眉,轉了個方向,走去浴池。 沒過多久,穆湛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朦朧了眉眼輪廓,仿佛人都變柔和了些。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昏睡的人,身體遮擋住光落下的黑影,將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宛如一個漆黑的牢籠。 穆湛在床沿坐下,殿內燭火搖曳,窗外皎潔似乳的月光落下,極其靜謐。 唯一的動靜,只有聞鳴玉昏迷中的囈語。 皺著眉,發出模糊的嗚咽,像是被欺壓的可憐幼獸,嗚嗚叫著,卻沒有人來救他。 很吵。 穆湛冷著臉,手落在了聞鳴玉的頭上。這么脆弱麻煩的東西,輕而易舉就能殺死。 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牽動著他的情緒,仿佛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應該殺了的。 殺了就不用煩了。 “陛下!” 那張臉在腦海里閃現,單純無辜地笑著,比什么都要燦爛耀眼,叫著他。身上總散發著淡淡的果香,纏人地縈繞在鼻尖,讓他不自覺放松,睡著過去。 明天,明天就殺了他。 日復一日。 竟然就這么過去了半年。 最一開始就該殺了,如今莫名其妙發熱昏迷,半死不活的樣子,更讓人煩躁厭惡,要死的話就死得干脆些,這樣算什么,不如直接由他解決了。 穆湛的手覆在聞鳴玉的頭頂上,五指收攏,透出隱隱的殺意。 這時,床上縮成一團的人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頭滲出薄汗,墨發沾濕成一縷縷可憐兮兮地耷著,雙眉緊皺,像是陷在什么噩夢里,昏睡得極不安穩。 這就是所謂的沒事。 穆湛冷笑。 罷了,既然已經答應,那就寬限三日。 三日之后,還未恢復,就把這人和那些廢物全都殺了。 這般想著,穆湛收了力道,指尖隨意地掠過聞鳴玉的頭發,像是在輕輕地摸頭安撫。 聞鳴玉還真的就舒展了眉,停止囈語,嘴角甚至多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準備來伺候圣上就寢的趙德全,一不小心撞見了這一幕。圣上垂著眸,看不清神情,但摸頭的動作意外的溫柔,完全不像個暴君。他震驚不已,愣了幾秒才回神,慌忙退了下去。由于心中過于驚駭,出門時還差點絆到門檻,就這么滾出去。 也正因為退得快,他并沒有看到,床上的人在這時醒了過來。 聞鳴玉睜開眼,渾身高熱,燒得意識模糊,只覺得熱得難受,眼前又有著討人喜歡的酒香,充滿了誘惑力。 他半瞇著眼,控制不住伸手,兩手抓住了穆湛的手掌,像只小動物一樣,用臉在穆湛的手背上輕輕地蹭著,發燙的臉涼涼的,舒服得彎起了眼睛,哼哼唧唧,仿佛幼獸在撒嬌。 但才蹭了沒一會,他抱著的那只手就抽走了,忽然一空,慣性向前撲了一下。 聞鳴玉有些茫然,愣了一下,就扒拉住面前的布料,軟綿綿地爬起來,跌進一個寬闊的懷抱,然后混亂地循著酒香而去,鼻尖微動,小狗勾一樣亂蹭亂聞,埋到穆湛頸側了也毫無所覺。 很涼快,很喜歡。 聞鳴玉滿足地笑了笑,腦子不清醒,一仰頭就順著渴望,碰到兩片柔軟。 他親了穆湛一下。 這親密的觸碰,讓穆湛徹底愣住,毫無防備地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聞鳴玉做了這樣的驚人之舉之后,卻又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親完了就又懶懶地趴下來,身體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手腳蜷縮著,像只小貓兒一般,窩在穆湛腿邊,滿足地翹著唇,閉上眼睛睡覺。 吸了滿滿一大口信息素,鼻尖都是nongnong的酒香,仿佛渴極了的旅人終于見到綠洲,往嘴里灌了甘甜的水,身心愉悅,四肢疲軟得只能躺著,一動不動,宛如進入了賢者狀態。 滿足了,暫時什么都不想要了。 穆湛回過神來,低頭俯視腿邊的人,目光沉沉,冷嗤一聲:“偷襲完就跑,膽子真大,誰教你的?” 聞鳴玉陷入昏睡,閉著眼睛,什么都沒聽到,沒有任何反應。 穆湛就有點不爽了,抓住他就把人拎了起來,扯進懷里,低頭報復一般毫不客氣地吻了回去,強勢地攻略城池,長驅直入,席卷奪走了聞鳴玉嘴里的氧氣,把人親得喘不上氣來,下意識含糊嗚咽,掙扎著想要躲開這個掠奪似的吻。 但他此時身體發熱,沒什么力氣,又是坐在穆湛的腿上的姿勢,腰被箍住,手也被抓著,根本沒有推拒的能力。 推了幾下之后,小腿肚酸軟,透著粉色的腳趾只能難受地絞著軟褥,哆哆嗦嗦的,細白的指尖揪著身前人玄色的衣襟,惹出一團皺痕。他的臉很紅,眼尾也紅,被逼得沁出水珠,那模樣無助又可憐。 他的不聽話,讓穆湛皺了皺眉,微涼的指尖箍住他的下巴,讓他無法動彈,然后侵略性十足地加深了這個吻,嘶咬舔舐,宛如兇猛粗暴的野獸,和聞鳴玉剛才一觸即離的完全不同,夾裹著濃烈的占有欲,仿佛是要把人吞了。 穆湛原本只是對他突如其來的小動作不悅,懲罰似的還回去,卻沒想到,真碰到那柔軟時,會不想放開,異常貪婪地奪取著一切。 等這個吻終于結束,聞鳴玉的臉已經紅透了,心臟狂跳,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軟得使不上力,只能趴在穆湛懷里,動一下都沒有力氣。 因為近乎粗暴的親吻,他的嘴唇有些腫,唇色變深暈開一片紅,仿佛涂了胭脂一般艷麗,還泛著濡濕的水光,無力地微微張開,唇縫往外冒著濕熱熱的氣,脆弱地顫抖著,像被雨打濕了的鮮花。 穆湛垂眸盯著他,雙眼是很深的黑色,宛如夜晚的海面,表面平靜底下卻潛藏著暗流涌動的兇險。 他伸手,指腹壓在聞鳴玉的唇上,慢慢揉搓,一點點蹭掉了上面殘留的液體,然后又送到自己的嘴里舔了舔,還絲毫不覺自己這行為有什么問題。 穆湛看他還在生病,本打算把人放回床上休息的,但沒想到聞鳴玉不依不饒地黏了過來,本能地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后頸上,啞聲說:“摸摸,摸摸……” 那聲音太低,穆湛一時沒聽清,想讓他再說一遍,聞鳴玉卻很急切,努力攀著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后頸送到穆湛嘴邊,意識不清地吐著熱息,“抱我,快標記我?!?/br> 穆湛不懂什么是標記,但可以聞到鼻尖繚繞的濃郁果香,充滿了誘惑,耳邊還聽到聞鳴玉撒嬌似的催促,聲音里帶著破碎的哭腔,受不了似的,“咬我?!?/br> 鬼使神差的,穆湛就低下頭,猛地一口咬住了聞鳴玉后頸上的腺體,烈酒信息素強勢侵入。聞鳴玉從來沒被標記過,不知道這感覺竟是如此強烈,一點刺痛,然后是無盡的酥麻,十分復雜,逼得他控制不住悶哼出聲,在穆湛懷里掙扎起來,“不要……” 但穆湛像餓了許久的野獸,叼住獵物的脖子就絕不會松開,聞鳴玉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動物天生的本能讓聞鳴玉感覺到了危險,可不管是主動還是被迫,他都吸了太多的信息素,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滿臉酡紅,渾身疲軟,沒有精力防備了,最終只能閉上眼睛,沉沉地昏睡過去。 只是在睡過去的前一秒,半瞇著的雙眼似乎模糊地看到,眼前的人,頭頂長出了一對角,深褐色,有些像尖銳的樹杈形狀。 ……龍角? 聞鳴玉意識不清,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伸手就想去摸摸穆湛頭頂的角,只是眼皮太重,手軟無力,指尖剛蹭到一點就落下來,睡了過去。 不正常的熱度充斥著整個帷帳,熏得人燥熱難耐。穆湛都像是被聞鳴玉傳染了一般,也身體發熱,口干舌燥,但他不想要水止渴,而是對聞鳴玉身上散發出來香甜的果味異常癡迷貪戀,好似想把人吃進肚子里。 聞鳴玉剛才碰到他的龍角一瞬間的觸感,更是怪異至極,腦子都不清醒了。 這對龍角,對穆湛來說其實并不陌生,幼時就出現過幾次,別人都沒有,不正常的東西,他還因此被罵是怪物。后來,他把那些人都殺了,見過龍角的人都已經死了。 但此刻,穆湛第一反應卻不是殺人,而是從心底涌起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渴求。 他抱著聞鳴玉,摸了摸懷里人發燙的臉,再度低頭吻住他濕軟軟的唇,勾住舌尖,含著舔吮,那架勢宛如一只異常黏主的兇犬,爪子扒拉著主人,幾乎把衣服撕爛。 頭頂的龍角因為動作,不小心蹭著聞鳴玉的額頭,帶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麻意。 他一直就不喜歡自己的龍角,但此時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好似有點能接受了,甚至還想用龍角去蹭聞鳴玉,做點什么更過分的事…… 把人摟在懷里欺負了好半晌,才又放回到床上,自己也在他身旁躺下來,手肘撐在床頭,另一只手勾起聞鳴玉的一縷發絲,百無聊賴地纏繞在手指上把玩。 這半年多,聞鳴玉住在皇宮,雖然是比較偏僻的殿宇,但比起前世和原身在侯府住的日子,可以說是錦衣玉食,身體養得好了很多,一頭墨發也很漂亮,細軟柔順,如綢緞一般鋪散在枕邊,泛著淺淺的光澤。 穆湛玩著他的頭發,眼皮微微撩起,淡淡說:“你最好能活下來?!?/br> 語言果然是很奇妙的,明明都是想讓對方不要死,但從一般人嘴里說出來的話,和暴君說的話,區別卻是極大。 暴君的話,怎么聽都更像是威脅。搞不好人本來挺有求生欲的,意識模糊間聽到這話,一不小心就嚇死了。 所幸,聞鳴玉這會睡得昏沉,什么都沒有聽到,躺在床上,就像個精致的人偶一般。 接下來三日。 穆湛處理政事以外的時間,都守在了床邊,看聞鳴玉的病情如何,有沒有恢復。每隔兩個時辰,還會有藥送過來,是御醫開的藥,雖然不清楚聞鳴玉的具體狀況,但補身體的名貴藥材,總不會出錯,吊著命都可以。 而這些湯藥,都是穆湛親手喂聞鳴玉喝的,把人扶起來,圈在自己懷里,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慢慢喂,意外的耐心,時不時還替他擦拭嘴角溢出來的藥液,那堪稱溫柔的動作,把趙德全看得一悚,跟見鬼了似的。 趙德全實在忍不住,上前恭敬說:“陛下貴為萬金之軀,這些事還是由奴來做吧?!?/br> 穆湛冷冷地瞥他一眼,“你在教孤做事?” “不敢,奴絕無此意?!壁w德全嚇得宛如被掐住了喉嚨,慌忙退到一旁。 穆湛用勺子輕壓住聞鳴玉的下唇,將藥液從唇縫里送進去,手指微抬起他的下巴,順利喂完了最后一口藥,隨手把勺子扔回到藥碗里,瓷器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輕刮了一下聞鳴玉的喉結,看他因為癢意,無意識抖了一下,勾唇笑著說:“明日還不醒,孤就殺了你?!?/br>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 趙德全對所謂的三日之約毫不知情,聽到這句話,只覺后背發毛,冷汗涔涔。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無法理解。暴君的喜歡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東西。 不知該說是湊巧還是幸運,聞鳴玉還真卡在了最后的時間,醒了過來。 睜眼看到熟悉的華麗床幔時,他還在心里想,幸好自己理智自控力強,沒扒拉著穆湛狂吸信息素,不然這會可能都被當成什么腦子有病膽敢冒犯圣上的人,拖出砍頭,然后破席子一卷,扔亂葬崗了。 聞鳴玉躺得太久,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只想爬起來。他剛撐著軟褥晃悠悠坐起來,穆湛正好下朝回來了。 穆湛看到醒過來的人,愣了一下,神情很快就又恢復平靜,走了過去,在床沿坐下。然后,又像是檢查自己的東西那么幾天過去,有沒有壞了似的,抬手捏了捏他的臉,平淡說:“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聞鳴玉臉邊被捏出了一枚淡淡的指痕,淺紅色的,點綴在有些蒼白的臉上,變得鮮活了。他翹起唇角,笑了笑,“讓陛下擔心了,我沒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