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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說:“我也覺得?!?/br> 手指按了按遙控器,把音量調成靜音。 電視上先是一片紅屏,然后出現歡迎收看幾個大字。 原喬喬有點緊張,坐立不安。 林楠倒是一本正經盯著屏幕在調試,不停地按遙控器。 她指著電視屏幕:“一會兒就出來了?!?/br> 原喬喬說:“我覺得電視光有點太亮了,要不要拿個什么東西擋著點?!?/br> 林楠說:“桌布怎么樣?” 林楠拿了餐桌上的桌布。桌布是蕾絲花邊的,上面有很多小眼。林楠將桌布搭在電視上,跟新娘子披了蓋頭似的,一下子就全遮住了。 原喬喬感覺安全不少。 她鉆到沙發和茶幾中間,往地上坐著,兩個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林楠坐在她旁邊,問:“你看見了嗎?” 原喬喬只看見桌布,還有隱約的色塊。 “啊哈?!?/br> 林楠說:“你聽見了嗎?” “啊哈?!?/br> 林楠說:“要不還是別靜音了。要不要開點聲?” “還是別開了?!?/br> 她們眼睛直愣愣盯著電視機屏幕上的色塊。 林楠:“你看見什么了?” 原喬喬:“馬賽克?!?/br> “馬賽克?” 原喬喬指著電視:“你看那個桌布洞洞,像不像很多馬賽克?” 林楠拿了一副撲克出來:“咱們來打牌吧?!?/br> 他們打了一下午的牌,然后去地里拔了蘿卜,洗了一塊臘rou。原喬喬下廚,做了臘rou蘿卜燜飯。 她的手套剛剛打到只剩最后兩圈的時候,林楠在cao場上,有些難過地拉著她的手說:“我可能過不久要走了?!?/br> 原喬喬問她:“你要去哪兒?” 林楠說:“我要轉學了?!?/br> “為什么?” “我爸爸說,這里的教學質量不好,給我找了個好學校?!?/br> 她感覺心好像瞬間落進了厚厚的灰堆里。她不言語了。 她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她跟林楠說的,要永遠在一塊兒,不談戀愛,不喜歡任何男孩,她覺得那是真心話。她是當了真的。 她就像男女談戀愛中,被拋棄的那方,突然有種被人戲耍和玩弄的羞恥感。 但是她不能怪林楠,因為林楠的爸爸讓她轉學,她就必須轉學。這種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因為她們是小孩兒。小孩是不能決定事情的。她為自己的愚蠢、天真、自作多情感到無地自容。 林楠轉向她,拉著她的手說:“我走了,你怎么辦呀?” 喬喬被她盯的難為情,說:“沒事兒的?!?/br> 她是善于體諒別人的??赡苁且驗閺膩頉]有被愛過。別人愛她,她誠惶誠恐。別人不愛她,她覺得理所應當。根本不敢奢求什么。 林楠抱了抱她,說:“我給你買了一個禮物?!?/br> 她從兜里,拿出一只銀色的項鏈,是一個鏤空的小星球。她將項鏈戴在原喬喬脖子上:“我會永遠記得你的?!?/br> 這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什么永遠的朋友。這是林楠教會她的,說的那些誓言,一陣風過去就忘了。 “你等我?!?/br> 她有些訕訕地說:“你等我把手套打好了,送給你?!?/br> 她的手套并沒有送出去。因為cao場上說完話不久,學期就結束了。她在暑假里,打完了那副手套,準備新學期交給林楠。然而她再也沒見到林楠。 林楠當真走了。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感覺很不適應,身邊空落落的。林楠走了,只剩下她跟覃越在這所破學校,日復一日的煎熬。 是的,是煎熬。 就像是一鍋煮了一遍又一遍,濾的一遍又一遍的中藥渣。 第16章 打架 如果覃越的爸媽找來,她就跑?!?/br> 她看得出來,覃越跟她一樣痛苦。他總是憤怒的,平常笑嘻嘻,然而一點就著。他幾乎無時不刻不在打籃球,原喬喬懷疑他都不吃飯的。她也好像變得易燃易暴躁了,一個火星子,就能激發起她的憤怒。她總是在一片擠眉弄眼的哄笑聲中,穿過教室和走廊。她不明白周圍那些人都在笑什么。她后來知道,那是因為覃越在班上給她取了個外號,類似特務、間諜、狗腿子,借以形容她跟班主任以及各任課老師之間過于親密和諧的關系。覃越總是笑的最大的那個。他臉上總帶著一種譏誚,昂揚,對一切都不屑的神氣,歡呼鼓舞,并且幸災樂禍。 當她在教室里,被老師當眾訓斥無地自容時,覃越只是事不關己地嘲笑一聲。 “她是老師的狗?!?/br> 覃越如此說,帶動周圍同學都好笑起來。 “因為你不交作業,所以老師訓斥我?!彼t著臉,站在覃越的座位前。 “你覺得公平嗎?” 覃越翹著二郎腿,轉著鋼筆,仰頭說:“你可以不當學習委員,誰逼你了?” “我為什么不當?” 覃越說:“你愿意當狗,那是你活該?!?/br> 她說:“你為什么就不能學會尊重人呢?” “你會?”覃越挑眉。 “我會?!?/br> “那你問問班上同學,他們是討厭你還是討厭我?” 他充滿了惡作劇的神情,眼睛里放出亮光來,興致勃勃踹了一腳他的同桌的椅子腿兒,笑嘻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