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頁
先生的臉是紅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邀請他。 先生醒時他不敢,此刻卻再也忍不了了,沈延低頭擒獲,終于真真正正感受了一次柔軟與美好。 燭火燃盡,月色光影倒映著沈延側面的輪廓,眼睫撲閃著,細碎的影子落在江聞岸臉上。 他像個最最單純的孩童,心無雜念滿心虔誠,俯身觸碰。 心跳聲在靜謐的夜里無限放大,此刻正在為先生而跳動。 他確定,身側人就是他要守護一生的人。 他憐愛地再一次觸碰先生眉骨,柔軟落在眼睫之上。 * 江聞岸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人了,他懊惱著,不知道自己昨夜究竟是怎么睡過去的。 羞恥的畫面歷歷在目,他捂住自己的臉。 尷尬尷尬尷尬,太尷尬了。 延延不受控制也就算了,他卻還被拖著耽溺其中,實在是不像話。 原本說好是要幫他解副作用的,結果自己也那么狼狽。 還好延延此刻不在,不然他肯定能羞愧至死。 但人總是要見的,躲不了。 江聞岸出了營帳才聽說琦亞昨夜已連夜回加原了。 他嘆了口氣,有些愧疚。 也不知道延延昨夜有沒有說什么傷人的話。 本應該與她道個歉的,現下也沒有機會了。 安頓好軍中一切,他們也要回燕京了。 話說自那事之后,江聞岸心里別扭,最后一晚也不肯再與他同床共枕,只說因著要回京了心情激動,睡不著。 他實在是太羞愧了。 沈延悶悶應著,實際上已經察覺到先生的不對勁了。 他在刻意保持距離。 江聞岸一直躲著,不給二人獨自相處的機會,一見到沈延朝自己走過來便走向人群,使得沈延也無法與他說話。 回京的隊伍已經準備就緒。 因著江聞岸不善騎馬,沈延還備下了一輛馬車準備與先生同坐。 他幫江聞岸背著包袱,朝他伸出手,“先生慢點?!?/br> 江聞岸卻沒有將手搭上去,看著面前的馬車,他心情復雜。 此刻實在是不想與他同處狹□□仄的空間里。 “我不想坐馬車?!?/br> “嗯。那我騎馬帶先生好么?!?/br> 沈延說著食指悄咪咪向著先生的尾指勾去,卻被躲過。 “不用?!苯劙抖氵^眼神接觸,拒絕了他,目光四處尋找著,終于看到了熟人的面孔。 “我過去了?!彼哆^自己的包袱,背上小跑著往梁子卿身邊去。 沈延看到先生和梁子卿說了什么,后者點了點頭,身邊的小廝牽過一匹馬來。 先生坐了上去。 梁子卿亦翻身上馬,二人并排。 先生微微笑著看著梁子卿,后者正認真地與他說著什么。 先生點頭了。 沈延什么也沒說,認命一般騎上馬,冷言冷語吩咐一隊人班師回朝。 走在前頭的是副將和幾大首領,他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先生和梁子卿的馬后邊,目光灼灼盯著先生的后背,似乎要盯出一個洞來。 可先生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江聞岸刻意不去看沈延,躲到了梁子卿身邊。 他不太會騎馬,便跟在梁子卿身邊,有他在總不會出事。 只是腿·根磨得疼得緊,他只能忍耐著不敢哼哼,害怕被人看出異樣來。 沈延的目光其實十分火熱,讓他感覺處在監視之中,但是他不想回頭。 不為別的,就是覺得自己的一張老臉都丟盡了。 來時緊趕慢趕,沿途跋涉累得人不像人,此次回朝卻沒有太過著急。 江聞岸一直騎馬其實還是很累的,但總不愿意去坐馬車。 沈延一直留心著他,自然能看出來。因著心疼先生,沈延帶著軍隊沒有趕得很快,反而走走停停的。 出了北疆再往南走,一路山好水好,見著先生多看了幾眼河邊的綠柳新芽,沈延當即下令到最近的驛站休息一日再行趕路。 江聞岸心中一喜,朝他看去,恰好四目相對,延延也正看著他。 他立馬別過眼。 沈延:“……” 用膳時江聞岸沒有在沈延身邊坐下,跟著梁子卿一起坐在人群中間。 于是席間將士們面對全程冷臉的五殿下,全都不敢多言。 江聞岸亦心虛地埋頭苦吃。 唯有鐵直的梁子卿一直沒有反應過來,心十分大的和江聞岸勾肩搭背,纏著他喝酒,暢談什么“靜止和運動”之類的話題。 跟著粗獷的軍營漢子們一起喝酒吃rou,江聞岸也多喝了幾杯,若不是沈延的目光一直似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恐怕會更加暢快。 酒席散去,他回到驛站房間里,趴在浴桶邊緣拍打著自己的臉。 得散散熱。 “咿呀”一聲微弱的響聲,房門被打開又合上。 沈延步履輕輕靠近,隔著薄薄的紗帳看先生若隱若現的身影。 煙霧繚繞,先生的臉被熏得紅紅的,嘴唇亦是濕潤紅艷,又許是因著喝了酒。 又或是二者都有。 沈延覺得很好看,再看下去恐怕先生又要生氣。 過了一會兒,他別過眼睛,腳踏了兩下地板發出動靜。 “誰?”江聞岸猛的睜開眼睛,“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