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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本應該很能吃,沈延卻吃得不多,江聞岸好說歹說才誘著他多吃了些。 小崽子吃得面色紅紅,眼里也鋪上一層濕潤。 江聞岸這才滿意。 哄了小崽子一天,江聞岸自己卻還沒吃過東西,當下把剩下的湯倒進碗里,和沈延不吃的胡蘿卜一塊兒都解決了。 喝完香噴噴的湯,江聞岸心下滿足,沒形象地撫摸著自己撐得圓滾滾的肚子,才發現沈延正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江聞岸當下打了個飽嗝:“呃~~~” 沈延:“……” 小崽子別過了臉。 江聞岸:“……” 喂著沈延吃完藥,江聞岸往他嘴里塞了一顆冰糖。 過程中小崽子一直很乖,江聞岸覺得肯定是朱如的打開方式不對,小家伙在他面前還是挺乖的嘛。 感覺到事情在一點點往好的方向發展,江聞岸心情頗好地哼著歌。 “我想回去?!?/br> “什么?”江聞岸收碗的手一抖,瓷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如江聞岸的心。 敢情一晚上白哄了,果然還是生氣了啊。 江聞岸嘆了口氣,在他堅定的目光不再強求,只吩咐朱如去打點一下冷宮里的人,不讓小家伙被人欺負就好。 沈延住的冷宮離弄雪閣有一段距離,回去之前江聞岸還委婉地與他說最近都不用過來聽學。 小家伙動作頓了一下,并沒有多余的反應。 一開始江聞岸還會在午后去看沈延,給他送些吃的過去,可近來那群皇子纏他纏得緊,有時候還賴在知善堂與他聊天,下學的時間越來越晚。 就連沈彥昭對他的態度也逐漸改變,不似從前那么怕他了。 他還說:“舅舅,我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br> 江聞岸的心立馬提起來,有些心虛地問他哪里不一樣。 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但是現在的你讓人更想親近?!?/br> 沈彥昭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堅定道:“舅舅,你不要再變回以前那個樣子好不好?” 江聞岸松了一口氣,同時也覺得有些心酸。 櫻貴妃去世之后,“江聞岸”沉溺于仇恨之中,折磨別人,同時也折磨著自己,折磨著身邊的人。 這兩天沈彥昭對他親近了許多,日日留在弄雪閣用午膳,有時還要拉著他去玩耍,玩鬧至天色已晚方修。 如此一來江聞岸便沒機會日日去見沈延,只是雞蛋、魚蝦、水果等東西都沒有斷過,日日差人送去。 這天下了學,太子執意邀他一起出宮用膳,他本欲推脫,可太子再三邀約,再不去難免顯得不識抬舉。 江聞岸沒敢拒絕。 文中的江聞岸年紀只長皇子們十歲左右,卻已高中狀元,從前滿臉陰郁的時候這些人雖不怕他,但也覺得他無趣,現下倒是改變了看法,有意讓江聞岸融入他們。 可江聞岸心中膈應,不可能與他們打成一片,只盡力做好表面功夫。 幾人喝了酒直至夜里才回皇宮,酒勁上頭,太子提議要去冷宮看看五皇子身子是否已經好起來了。 “太子殿下,臣聽聞五殿下身子已好了大半,眼下天色已晚,太子殿下不若先回宮歇息,明日再去看也不遲?!?/br> 江聞岸實在不知道這醉醺醺的太子會說出什么話,做出什么事來。 況且,他若是真的關心沈延,何必拖了幾天才去看他,倒像是施舍一般。 果真是“宅心仁厚”。 太子臉色泛紅,執意去冷宮,身旁一眾皇子也開始起哄。 江聞岸無能為力。 * 冷宮,月影孤寂,窗外枯樹落了一地殘枝敗葉。 沈延獨臥堅硬的床板之上,目光森冷與寒月相對。 那個人已經三天沒來看他了。 讓他泡熱水澡,給他穿新衣裳,喂他吃飯,哄他喝藥,日日送吃食過來,說什么要把他養胖,全是那人惡劣的一時興起。 冷宮一年只清掃一次,其余時間沒有專門的人來打掃,門檻處極了厚厚的灰,只有幫江聞岸送東西的人一日一次踏過,很快又被風卷塵沙覆蓋。 “便是此處?!?/br> 江聞岸指引著眾人來到冷宮門前,“吱呀”一聲推開大門。 沈延恍惚之間似乎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 他撐著床坐了起來,眼睛在月光之下一片雪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這么晚了,他來了么? 緊接著,他卻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 還不止一個人。 外頭,不知是哪位皇子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感覺這里涼颼颼的”。 沈彥昭縮了一下身子,往江聞岸身邊靠,“舅舅,這里看起來好陰森,我有點害怕?!?/br> 江聞岸攬了一下他的肩,安撫性地拍了拍,“別怕?!?/br> 有位膽子大的皇子道:“都說冷宮陰氣重,我們倒是不用怕,太子殿下乃天龍之子,管他冷宮里有什么妖精怪物,咱們太子殿下的陽氣都能把他們逼退!” 太子沈彥宸“哼”了一聲,不置可否,率先踏入。 后面的人無論是再膽小的,猶豫了一下都緊跟太子爺的步伐。 沈延的住處大門緊閉,外頭連一個守夜的宮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