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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久之后可以碰見也?說不準。 聶然想,她應該再也?沒有運氣可以再重生一次了。 門被敲響。 聶然去開了門,膝蓋上的貓隨之驚醒,不安地夾著尾巴。 “沈叔叔?!?/br> 沈城西裝革履,披著一身體面,他說:“聶然同學,方便聊一聊嗎?” 聶然想,不方便。 可她讓了讓,說,“請進吧?!?/br> 屋里清通,窗明幾凈,沙發上毛毯散亂,還有一只貓縮了起來,躲在墻角。 “你的貓?” “黛黛的,”聶然說,“叫阿咬?!?/br> 沈城掩住詫異,他想,沈黛居然還會養小動物——畢竟他以為,沈黛不敢再承受第二次…第三?次失去的痛楚了。 “你和沈黛關系很?好,”沈城徑自坐在沙發上,“她能讓你叫她黛黛?” “不常叫?!?/br> 偶爾害怕或者心里沒底的時候叫一聲,一開始,覺得會被打?,后來才發現,口口聲聲,動不動就亮拳頭說要揍人的沈黛戳一戳,是軟的。 “你喜歡她?” “對?!?/br> 時至此刻,沈城已經不想動怒了,他是大權在握的大人,無論是沈黛還是聶然,都沒有什么說“不”的權力。 “你們兩個都是女生,”沈城說,刻薄冷冽,“你喜歡她,不覺得惡心嗎?” “你把?沈黛帶壞了?!?/br> “可我聽佳云說,你一開始,是想要沈黛越來越好的,不是嗎?” 沈城從容,“你在害她,你知道?嗎?” 聶然像是無動于衷一樣,心里卻翻天覆地。 “你要她越來越好,可你的存在只會讓她越來越差?!?/br> “不會…”聶然想說什么,被沈城急不可待的打?斷。 “會,”沈城那么堅定,“她喜歡你,那么你就是她的軟肋,會讓她受傷難過,會讓她背負罵名?!?/br> “如果?不是…沈黛一點都不喜歡你,那我可能會覺得…是她強迫你喜歡她,畢竟她是那么嬌縱任性的一個小姑娘,叛逆也?很?正常?!?/br> 聶然不說話?了。 “我送你出國,”沈城說,“我送她出國,選擇權給你,你選吧?!?/br> 他勝券在握,他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下。 ——“又要去個陌生的地方,說不熟的語言,認識無數記不住的臉?!?/br> ——“我很?討厭?!?/br> ——討厭明明置身人海,卻孤寂得要死?的沈黛。 “不用您送,沈叔叔,我走,”聶然唇色白,說出的話?卻不蒼弱,“但?是…我要見她?!?/br> 沈城想說,你要見她就去見,她不見你,他也?沒什么辦法。 “沈叔叔,沈黛成年了,是個大姑娘了,可是囚禁違法,您一把?年紀了,犯不起錯了?!?/br> 他方才所?說的每句話?,聶然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沈城臉沉了下來,幾乎意識到自己在自娛自樂,成了眼前半大孩子眼中的笑話?。 聶然說:“就一面?!?/br> 說不出出于什么心態,沈城臉沉了半晌,同意了。 * 在廚房熬熱粥的許知意略帶驚喜地看著門口的聶然。 聶然淡然打?了聲招呼:“許姨好?!?/br> “啊,你來看沈黛嗎?”許知意抓著聶然的手,“你快去看看她吧,飯也?不吃,話?也?不說?!?/br> 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若不是胸廓還有起伏和偶爾眨兩下的眼睛,許知意都快要報警了。 可沈黛不讓人靠近,她連想要安慰都無從下手,此刻什么也?不敢說。 聶然輕輕推開了門,那個抱著狗哭的小姑娘已已然冷了下來,心性沉穩,連脖頸的弧度都淡而弱。 沈黛眨眨眼睛。 這腳步聲不是沈城的、不是沈知許的、也?不是許知意的。 是來自獨一無二的那個人的,有著極輕極緩的節奏,像她天生就不愛打?擾人似的。 沈黛側頭,蒙著光,看著白羽絨服的聶然帶著笑走進她。 手里有杯溫牛奶,像這段時間之前,每晚都在重復的事情。 沈黛歪歪支起身體,眼淚一下子決了堤,大片大片涌出眼眶,從下眼瞼掉落,一顆一顆,砸在被褥上。 聶然溫溫柔柔:“黛黛,喝杯牛奶嗎?” “不喝,”沈黛眼神犟著,盯著聶然,一字一句,沒說一句話?,淚眼就閃了閃,“你為什么會進來!” “你…為什么能進來!” 她一字一頓,在逼問,咄咄逼人的態度惡劣,惡劣到聶然心疼。 “你出去!你出去!” 沈黛把?聶然往外趕,她那么了解沈城的為人,她那么害怕她那么固執,她一個人梗著脖子堅持了那么久! 聶然用拇指摁掉沈黛臉上的淚痕,沈黛撇過頭,根本不想里聶然的模樣。 可眼淚止不住。 “你答應了他什么,他才讓你進來的?”沈黛崩了,“聶然!” “不哭,”聶然紅了眼,可她到底比眼前的沈黛多活了很?多年,極快壓下淚,“黛黛不哭了,乖?!?/br> 沈黛散發凌亂,眼眶紅腫,唇色蒼白有干裂的紋路,哭起來,嘴唇一繃,還有血。 漂亮驕傲的小公主怎么就那么狼狽了? “你哭的…我都要心疼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