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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了眼樓下挨山塞海的盛況,及好些臉蛋都凍紅了的百姓,淡淡道, “你去轉告翠璧閣的人,待明年辦燈謎賽時,記得在西南方向多設個出口,再去攝政王府領一筆銀子,購些子姜,熬制成姜茶分發給觀燈的百姓?!?/br> “是?!甭袷椎男P心頭一熱,沒想到驍勇善戰的攝政王,還能如此體恤民情,小廝恭謹地退了下去。 不到片刻,那盞桂花云紋八轉琉璃神女宮燈,便被送至了暖閣內。 這神女宮燈造得絢麗,瞬間將暖閣映射得五彩斑斕。 宋楚平饒有興味地將食指輕輕撥弄一下,宮燈便開始旋轉起來,從不同的角度,將神女婀娜多姿、宛若游龍的曼妙身姿投映在了暖閣的墻上。 樓下的燈謎賽已落下帷幕,衛鐘眼看著梁鴻云邁步遠去,稟告道, “王爺,魚兒已經咬餌了?!?/br> * “柔meimei,這是今年我替你贏的花燈?!?/br> 聞訊而來,隱在街角暗處的宋楚平,瞧著眼前這郎情妾意的一幕,腳下的步子一滯,飛快地旋轉著拇指間的扳指,眸子幽暗無比,似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哪想溫縈柔卻側過身子,避開了梁鴻云遞來的七彩神牛燈,臉上的疏離之色盡顯。 “小侯爺,你我二人如今已毫無干系,你理應將這費心贏得的彩頭,送給你的未婚妻,于五小姐才是?!?/br> 梁鴻云聞言一愣,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沒有接下花燈。 他倆自小立下了婚約,十二歲起,他無論在何處尋了好物得了彩頭,從來都是在第一時間送去永春侯府給她,每一次,她都歡天喜地地接過,甜甜一笑道“謝過鴻云哥哥”。 可此時,她卻滿臉冷漠,稱呼他為“小侯爺”。 梁鴻云有些無措,著急解釋道,“柔meimei,你可是在怪我沒有去尋你?我尋了!滿晏朝我都尋遍了!你是不知,我尋你尋得多苦!” 溫縈柔蹙了蹙眉尖,只想讓他冷靜下來,“小侯爺,我沒有怪你的意思?!?/br> 梁鴻云聞言松了口氣,又道,“今日我既已尋著你,斷不能扔下你不管,想來你在商戶之家也并不好過,現下你就隨我回侯府?!?/br> “你放心,玉兒是個大度的,定能愿意容你一席之地,今后在我侯府后院中,只要玉兒有的,你都有?!?/br> 說罷,他將手中的神牛燈遞給阿生,就想要上前來牽她。 他卻不知,此舉讓溫縈柔心中生了些反感。 溫縈柔在看《真千金的誥命夫人路》時,就對偏執的狗男主沒有多大的好感。 女主于斐玉對男主梁鴻云可謂是真心實意,嘔心瀝血,可他卻因為心中的白月光,各種不待見于斐玉,直到二人成親生子、歷經磨難之后,于斐玉才終于感化了梁鴻云,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若梁鴻云當真能信守與原主的諾言,心如磐石,她或許還能高看他一眼。 可事實卻是,不過區區半年,他就從心里接受了另一個女人。 所以說,他對原主或有真心,卻絕無深情。原主在他眼里,不過是個永遠得不到,在心中sao動的存在而已。 梁鴻云如此拎不清,現下還想要兩女共事一夫,若真如他所愿,三人這后半輩子豈能安生? “就算于五小姐愿意,我卻不愿意?!?/br> “小侯爺,往事如煙,不如就讓它隨風散去,各自相歡?!?/br> 此話猶如朝梁鴻云腦中扔了顆雷,“你…你為何不愿意?你我二人青梅竹馬,難道你竟不相信我會好好待你?” 兩刻鐘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溫縈柔開始著急起來,若耽誤了時間,宋楚平怪罪下來可怎么是好。 她干脆直接了當戳破了他的幻想,“縈柔已另嫁他人,怎可二嫁?” 梁鴻云大受打擊,雙目瞪圓,儼然不相信她的說辭,“不!不可能!你定是在騙我!我倆心心相印,你怎會另嫁他人?!” 可她相比以往,對他的確迥然不同。一想到此,他眼神又開始飄忽不定起來,腦中雜亂著替她尋著其他借口,“你莫不是迫不得已,被市井腌臜之人強逼就范?” 他似是恍然大悟,愈發急切道,“我不在意的,你回到我身邊來,我定會護著你,過往種種我皆可不在意……” “小侯爺想錯了?!?/br> “我的郎君,乃是這世上最頂天立地,英武無雙的男兒。他為人公正,克己奉公,且敬我重我,并未強迫我做任何事?!?/br> 她打斷了他的自說自話,鳳眸中盡是清霜,孤傲地立在巷中,宛如懸崖邊不可親近、遺世獨立的松柏。 溫縈柔說這番話別無他意,只圖快刀斬亂麻,與梁鴻云劃清楚河漢界。 卻引得在暗處窺視的宋楚平,心中生了些許異樣,不斷旋轉著扳指的指尖,暫且停了下來,身周的森肅之氣,亦消散了不少。 溫縈柔說罷,便不欲再與他糾纏,“縈柔先就此別過,望小侯爺今后珍重?!?/br> 梁鴻云見她如此決絕,心中鈍痛不已,咬牙問道,“那人就是你身在京城,卻未曾來永定侯府尋我的原因?莫非你早已移情別戀了?” “恕縈柔無可奉告?!彼坏剞D過身子。 “你同我說,那人是誰?!” 梁鴻云哪能讓她如此輕易離去,他惱怒地跨步上前,想拉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