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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看診的太醫,精美的馬車,巨額的錢財,這些亦讓他心中疑惑。 這三者只拿出一樣,都是平頭百姓一輩子想都不敢想富貴福祉。更何況三者同時出現,砸在溫家田柳村這個草廬上,著實讓溫文博有些頭暈目眩。 雖都拖賴于她對主家的救命之恩,可就算攝政王府權勢再甚,對一個婢女如此上心,還是令他有些想不通。 “我瞧你今日沒有抹遮蔽容顏的草藥,你的真容,攝政王府有誰瞧過?攝政王宋楚平瞧過么?”溫文博皺眉問道。 溫縈柔一愣,“大弟怎么突然問這個?” “母親雖然病重,但…你切記不可出賣美色,以此謀求便利?!?/br> 只這一句,溫縈柔便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 溫文博是擔心,今日出現的這些蹊蹺,都是她得知了母親病重后,窮途末路之際,擦了草藥,露出絕世容顏,去勾引攝政王求來的。 溫縈柔笑了笑,“大弟放心,我的真容,沒幾個人見過。這些皆是老太太為報救命之恩賞的?!?/br> 她囫圇吞棗地應對了過去。溫文博正為溫母病情心焦,她的事情自會處理妥當,沒有必要再提起讓他掛心。 溫文博聞言松了口氣,“如此便好。你離家十六年,按理回家之后應清閑自在,如今跟著我們雨臥風餐,已是時運不濟了。若還要累你去出賣色相,舍身救母,那我溫文博豈不是愧對溫家列祖列宗?!?/br> “我溫家雖遭了難,但祖上也曾顯赫過,老祖宗傳下的規矩,溫家女子,不得給旁人做妾。此話,你需謹記?!?/br> 溫縈柔本來聽得心頭一熱,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忽然又心虛一陣。 她如今,連妾室都算不上,只是讓宋楚平極不待見的通房。 第13章 撮合 溫文氏的病有了名醫診治,按方吃藥即可痊愈,可藥錢之巨,著實有些出乎了溫家人的想象,溫縈柔帶回去的那些銀子,將將只買回了溫母半月的藥量。 好在老太太賞了不少東西,拿去變賣了,好歹可以抵擋一陣。 溫縈柔在田柳村待了三日,將家中打點妥當后,便迫不及待回到攝政王府,想著變賣些釵環換些藥錢。 風塵仆仆搭上車回了京,才行至侯府后院,秋云便歡天喜地來迎,一把牽過了她的手,“恭祝jiejie高升之喜!” 秋云見溫縈柔有些摸不著頭腦,解釋道,“二爺吩咐下來,道jiejie今后不必做灑掃了,直接晉為青竹院的二等侍女,專管二爺的衣飾呢?!?/br>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連同我也沾了jiejie的光,可以從旁幫襯,再也不必碰掃帚了?!?/br> 秋云興高采烈,唧唧喳喳地念叨著… 不怪秋云如此興奮,她是與溫縈柔同一批進府的婢女,皆未簽死契,待半年的磨戟期過后,才有資格被各院甄選。如今不必經過簽契前的層層考核,就被一個輕松悠閑的部門錄用,被抬為五等婢女,相當于提前轉正了。 這晉升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溫縈柔不禁覺得有些突然。 主管衣飾,雖不是近身伺候,可宋楚平的出行衣裝,發冠腰帶,通常是由他那幾個貼身婢女打理,怎么就一下子落到了她的頭上? 這到底是許久以來聽到為數不多的好消息,她不再多想,盼著以后賞賜的機會變多,一掃愁云,也被秋云興高采烈的樣子感染了幾分。 * 深秋里,天氣愈發寒涼起來,涼風刮過,青竹院內竹枝搖曳,竹葉婆娑,沙沙的聲響,刮出一首輕柔動人的歌。 青竹院的暖閣中,有三人圍桌而坐,正在閑話品茶。 離火爐最近的男子衣著華貴,連頭等的發冠,都綴得金光燦燦。最引人注目的,當屬腰間墜著那枚刻有“吳”字的冰花芙蓉玉。 京中權貴中,冠“吳”姓又穿得如此招搖的,就只有開國功勛雍國公家的嫡次子吳浮。 吳浮坐姿隨意,指尖繞了茶杯兩圈,“嘖”了一聲,定神瞧了幾眼身側的玄衣男子笑道,“怎么王爺近日轉了性?在衣飾上用了心?” 此話引得另一著墨綠色的章文彬,也朝玄衣男子注目了過去,點頭表示附和。 宋楚平自己倒未發覺,聽這么一說,才覺得好像是這么回事兒。他向來以玄色常服示人,身上并無其他色彩,沉著一張臉,愈發讓人難以靠近。下人們知他習性,從不敢輕易添加飾物。 近日身上所著的衣服面料,雖還是大多還是暗色,可是或在衣襟上,或在袖口上,都會有些紋路點綴,既沒有跳出他的舒適范圍,又著實添加了幾分可讓人靠近的人氣兒。 連腰間的玉帶,都與頭冠的顏色遙相呼應,顯得清爍無比,貴氣無雙。 他腦中不禁浮現出了溫縈柔那張臉。 宋楚平低頭噙了杯茶,“不過是…尋了個能干的奴婢而已?!?/br> 得知下毒案查明,她無干涉其中后,由于險些錯怪了老太太這救命恩人,他便順口讓她換了個閑職,管的正是他的衣物。 本想著她身份特殊,敷衍老太太一陣后,即可將她趕出府去??赡擎九善鸹顑簛?,倒絲毫不馬虎,又是個聰慧知進退的,留在府中,倒也未曾不可。 想通了這層,他心中某一糾結處好似釋然了,覺得口中的茶水更甘甜可口了幾分。 吳浮瞧他心情正好,逮著機會不肯放過,繼續揶揄道,“這樣的配色與品位,可不是尋常奴婢能掌控好的,莫不是王爺哪兒覓來的窈窕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