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時年就趕不上?這種好事了,因為下周得參加數競復賽。倆人周末一塊兒回老宅的時候,季知夏已經讓人準備了一堆吃的,時聞禮見了說:“歲歲周一去?秋游了吧?” “嗯,”椿歲吃著阿姨做的辣子雞,“去?秋名山?!?/br> 時聞禮:“?” 時年菜也不夾了,手?背抵著側頰樂:“你打飛的去????” 椿歲:“???學校包了大巴啊?!?/br> “歲歲你單詞記不住也就算了,怎么連玩兒這種事都會記錯?”時年轉頭對著時聞禮說,“是松鳴山?!?/br> 椿歲瞇著眼睛看?他。 這人和人之間?,果然是距離產生美。她哥剛去?老椿家和她培養感情的時候多謙虛一人,現在逮著機會就懟她懟得不遺余力。 又拿學習笑話?她! “那得爬山吧?”時聞禮看?著椿歲說,“那邊有段山路還挺難走的,我后天叫個?人跟著你?!?/br> “???”椿歲懵逼。 “幫你背吃的啊?!睍r聞禮理所當然道。 椿歲樂了:“老爸,現在幼兒園春游都不興這樣的,我還要不要面子了。再說老師說了,隨便?我們爬不爬,在山底下摸魚玩兒也行??!?/br> 時聞禮一聽?,覺得也有道理,還是女?兒的形象更重要。好歹也是個?能讓同班同學心甘情愿棄考的人。遂毅然放棄。 時語姝低頭吃飯,不甘地咬了咬牙。 過去?那些年,季知夏對她還算不錯。但是這點不錯是因為什么,她心里明白。時聞禮對她卻是不咸不淡的,算不得熱絡也算不得差。時年就更不用說了,壓根當她是空氣。 可是如今的時聞禮,明顯和時年越來越像了…… - 大巴拉著二中高一高二的這群學生到了松鳴山檢票口?,大家嘩嘩啦啦地下車。 (8)班的大巴跟在他們后面,時語姝一下車,跟她們那個?小團體說了兩句,就朝他們班走了過來。 看?著瀟灑插兜什么都沒背的杭宗瀚,時語姝說:“你是不是沒帶吃的?要不和我們一起玩吧,我們帶得比較多?!?/br> 不知道是時聞禮給了杭家業務的關系,還是別的原因,連杭宗瀚這樣的人,如今對她都沒從前熱絡了。 杭宗瀚下意識地看?了椿歲一眼,見椿歲正和胡建人聊待會兒去?小水塘里摸魚的事情,才招呼了一下他幾個?朋友,轉頭對著時語姝說:“好,你們把書包給我們吧?!?/br> 鄭柚忍不住嘖了一聲。不就是找個?拎包的嗎,說得那么好聽?。 “走吧,玩兒去??!贝粴q才不想?管他們,拍了拍鄭柚的肩。 正準備走,就覺得背后還有眼神在瞄她,椿歲轉頭。時語姝的目光也正好對過來,看?見椿歲看?她的時候,眼神閃了閃。 椿歲挑了挑眉,這人偷摸看?她的時候,怎么總是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 松鳴山山澗涔涔,千丈松林郁郁森森。 椿歲勒著書包帶子跟鄭柚幾個?站在山腳下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文盲。 除了感慨一句好高啊,愣是沒想?出別的形容詞。 四個?人扒著山底下的小溪玩了會兒水,秋涼,山風一吹還有點小冷。 白長了高個?兒的談子逸虛得一哆嗦:“我們找個?地方吃東西吧?!?/br> 四個?人都背了個?大書包,水果熟食小零嘴一應俱全。 胡建人提議:“要不我們上?山吧?聽?我表哥說,他就是在山上?掛了個?祈愿牌才考上?的大學。平時成績比我還差呢?!?/br> 鄭柚仰頭看?了眼,猶豫道:“真這么靈呢?” “爬爬爬!”椿歲一揮手?,“上?山頂祈愿去?!” 她這無?處安放的精力終于有著落了。 談子逸垂眼,一臉生無?可戀地被三個?比她短小的拖走。 山路上?,椿歲覺得和胡建人有相?同想?法的同學不少,好幾個?都在討論?山頂的松鳴寺有多靈驗。 只是一路上?行?,那些想?靠掛個?祈愿牌就考上?大學的眼見著越來越少。 嘖嘖,這些家伙,心不誠啊。椿歲一步倆臺階,精力旺盛地想?。 “歲歲,歲哥,歲爺,我不行?了……”山路爬了一半,胡建人看?見個?涼亭平臺,一通亂喊不想?走了。 談子逸早累得不想?說話?了,鄭柚扒拉著椿歲的肩喘氣。 “啊,”椿歲停下來,看?著胡建人說,“你不上?山求一求了?” “我想?通了,”胡建人干脆脫了要敞不敞的校服,一屁股坐下去?,“求佛不如求己,我還是靠自己吧?!?/br> 椿歲樂了:“那行?吧,要不你們在這兒等我?我上?去?看?看??!?/br> 集合時間?下午三點呢,實在沒事可做。 三個?人終于異口?同聲:“行?行?行?!” 直到椿歲的背影變小,又看?見和他們截然相?反,校服穿得規規矩矩宛如散步往山頂去?的江馴。 談子逸:“學神也信佛?” 胡建人:“難道是來還愿的?怪不得成績這么好!要不我再垂死掙扎一下?” 用下巴指了指隔開幾米的椿歲,鄭柚嫌棄地看?了倆人一眼:“無?知的人類?!?/br> 今天是周一,來景區游玩的散客不算多,椿歲一路爬上?來,只看?見零星幾個?,有些已經放棄,坐在了路邊休息。 直到一個?男人見她爬上?來,抬頭看?她。下巴上?有條很細的新疤,像刀傷。 大約是從小耳濡目染,椿歲本能警覺起來。 刻意放慢了腳步,椿歲瞥著路邊的巖石。 椿歲剛走過去?,男人也跟著站起來,卻在下一秒停住了。眼神閃了閃,擦著汗找了塊石頭,重新坐在了路邊。 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面容清雋,眼神卻沒比他善上?多少。遞過來的目光像冰刀,割得人一鈍。 聽?見多出來的動靜,椿歲倏地轉身。 “江馴,”掃了眼陌生男人,椿歲對江馴說,“你也上?山?” 江馴沒動。 “哎,走不動了,還是你們年輕人體力好啊?!蹦腥藢χ鴤z人笑了笑,起身往山下走。 這山路也不是她家開的,況且也沒發生任何事,椿歲皺了皺眉,撇開這點讓人有點不舒服的小插曲,對江馴說:“你也上?山???” 江馴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里的冷還沒褪下去?:“嗯?!?/br> 椿歲:“祈愿?” 江馴:“吹風?!?/br> 椿歲:“……哦?!绷牟幌氯?了,各走各路吧。 小姑娘背著個?小黃鴨的大書包,額前的劉海有些亂,沾了薄汗貼著點額頭,精力卻一點沒減的樣子。 眼里冷戾褪下去?,江馴有些好笑,下意識地伸手?過去?:“給我?!?/br> “嗯?”椿歲一愣。 “書包?!苯Z說。 椿歲站在臺階上?面,居高臨下瞇著眼睛看?他,肯定道:“你沒帶吃的?!?/br> 江馴:“?” “行?叭?!边€真有點重,椿歲邊說邊解下書包遞給他,“你背一段,待會兒就分你點吃?!?/br> 眼梢一抽,江馴:“……” 爬到山頂的時候,椿歲終于覺得有點累了。拎了拎自己的t恤領口?,輕吁口?氣。 還好有江馴背包,這一波分他點不虧。 椿歲沒想?到的是,山頂的松鳴寺這么小。甚至像是歷經千年來都沒仔細修葺過,任由翹角微損,紅墻斑駁。 約摸是山路不算好走,寺里香火并不旺,薄煙寥寥。銀杏微黃的枝椏擋住幾片青瓦,禪音隱約。 心莫名靜下來。 椿歲和江馴都沒再往里走,寺前庭院里栽了棵古榕樹,底下案桌上?擱著木盒,里面是祈愿牌。 同寺廟外?觀一樣佛性——標著一塊九元,豎了塊二維碼,放了個?零錢盒。連寫愿詞的原子筆都沒有牽繩。 椿歲撓撓臉,摸出手?機掃了一塊。 掛著紅繩的祈愿木牌很精致,椿歲想?了想?,又掃了一塊,塞給江馴。 江馴輕哼似的笑了一聲:“你還信這個?呢?” “寫嘛,”椿歲嚴肅地看?著他,硬塞進他手?心里,“只要誠心,愿望一定會實現的?!?/br> 木質紋理磨搓著指腹,江馴微怔,沒再推開。 卻聽?椿歲又說:“來都來了?!?/br> 江馴:“…………” 案桌上?的原子筆只有一支,小姑娘用手?攏著木牌不讓他看?:“別偷看?啊,偷看?了就不靈了?!?/br> 江馴好笑地輕嗤了聲,沒理她。 等椿歲寫完了去?榕樹上?掛祈愿牌,江馴才捏起原子筆。 筆尖上?,還帶著余溫。 少年彎腰,寫下愿詞。 江馴拿著祈愿牌跟過去?的時候,椿歲已經踮著腳尖掛完了。 “掛高點,”椿歲看?著他說,“越高越靈?!?/br> “然后再像我這樣,”椿歲闔睫,夸張地啪得一聲,合掌演示道,“誠心祈愿就行?了,一定能實現噠?!?/br> “挺有經驗?!苯Z垂眼看?她,用肯定的語氣漫不經心道,“從沒求過成績吧?!?/br> “……”椿歲一愣,偏頭耷拉著眼皮,無?語地看?著他,“趕緊吧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