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商量一下婚期
他很迫切,也很緊張,有一種對自己渴望了半生的東西,終于有了觸碰和擁有的機會的喜悅,卻又因為那樣東西太過于高貴圣潔,讓他有些不敢觸碰。 言肆不由的收緊了手指,手心濕膩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卻還是下了車,莫名的有些局促。 剛把湛老太太給扶下了車,安文竹和于莉就從屋內走了出來,正好對上幾個人的目光。 四周好像突然間沒了聲音,就連下人也自覺的退到了一旁,在這樣的眼神交匯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卻又無言。 每個人的經歷,都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感同身受,在場的所有人亦然。 只是安文竹和于莉的家庭跟言家始終不一樣,所以在看到言肆扶著湛藍的時候,于莉還是突然間有了一股心酸。 今天,應該也算是言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吧,畢竟是談婚論嫁,結果卻見不到自己父親的身影。 但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見不到言明,更好。 “安總,夫人?!绷忠惶m率先收回了視線,微微頷首,盡量讓聲音變得沒有波瀾,卻依舊微微的有些顫抖。 于莉看著站在門口的幾個人,大步走過去扶住了林一蘭,微笑著拉著她們往里走,“林夫人,湛老太太,先進去坐吧?!?/br> 湛老太太看了一圈,卻沒看見安諾的身影,本來就有些愁,現在更是沒底了。 言肆一直閉口不言,看似平靜的樣子,臉部的線條卻緊繃著,像是在準備著打一場硬仗一樣。 湛藍作為輩分最高的人,安文竹剛想讓她入座,卻沒想到湛藍忽然彎了彎腰,朝他們鞠了一個躬。 “老夫人,您這是干什么?”安文竹嚇得不輕,趕緊上去扶起了她。 對于言家的這位老夫人,他們有所耳聞,但是卻了解的不深,除開她早些年的那些作為,還有的了解就是當初她對安諾的照顧了。 其實就算是言肆真的對安諾做了很過分的事,只要她還活著,他們就不至于把事情遷怒到那些曾經對安諾好的人身上。 說到底,這也算是一場緣分吧。 這偌大的s城,偏偏那個最照顧安諾的長輩,就是那個離開了言家很多年的湛老太太。 “我們言家,欠二位一聲抱歉?!闭坷咸肿钟辛?,滿是愧疚。 大概是想到了過去的事情,眼眶有些發紅。 人一老了,就會多愁善感,但是卻也是一聲由衷的道歉。 一旁的林一蘭也微微頷首,言肆的心顫了顫,薄唇都抿成了一條線。 雖然自己也說過抱歉,可是發生過的事情,總還是有了傷痕,怎么樣都無法逆轉那些烙印。 “坐吧?!卑参闹穹鲋坷咸诹松嘲l上,揮了揮手,讓下人都離開了,等到他們都坐下后,他才坐在了沙發上,嘆了口氣。 “過去了的事情,當事人都不放在心上了,我們這些當老人的,又何必去cao這些心?!?/br> 他淡淡的說著,“更何況老夫人曾經也很照顧諾諾,倒是我們做的不夠好?!?/br> 安諾小時候就跟家里的老人很親,在幾位老人相繼離世之后,安諾也難過了很長時間,安栩也很重感情,那段時間其實他跟言肆有些像。 明明是小小年紀,卻還要安慰家里的jiejie,最后自己躲在后山放聲大哭。 所以安文竹和于莉在跟言肆接觸了之后,也有一瞬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只不過不知道是言肆始終把自己隱藏的太好,還是當初的安栩還小,他始終比安栩沉穩的多。 可能言肆的心里也有很多壓著的事情,卻要顧及身邊人的感受,甚至無處發泄。 言肆微微垂著頭,坐在一旁,聽著幾位長輩的閑談,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滿腦子都是安諾,但是這個時候卻沒見到她的身影。 他出門之前安諾還在睡覺,但是現在都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卻沒在家里看到她的身影。 對于安文竹的做法,言肆從來捉摸不透,也并不認為自己昨晚留宿了,就表示安文竹能夠讓今天風平浪靜。 所以,言大少爺破天荒的開始在心里暗暗祈禱了。 不信鬼神不信佛的人,竟然在這一刻也全都搬出來了。 “阿肆跟安安過去發生的事情,其實我們都不算清楚,但是也知道給了安安這個孩子很多傷害?!绷忠惶m的聲音滿是愧疚,“這些年,我也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對他太過于疏離,也才造成了后面的傷害?!?/br> 于莉垂著眼簾,嘆了口氣。 “現在……小祈也這么大了,我們并不是希望小祈一定要入我言家,只是希望,兩個人能有個好的結局?!绷忠惶m頓了頓,“至少,成為一家人之后,能夠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去對他們好?!?/br> 安文竹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言肆。 言肆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卻發現他的眼里,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這次上門,也是希望……”林一蘭突然間有些緊張,“希望,你們能把安安嫁到我們言家來?!?/br> 湛老太太聽她說話,趕緊趁熱打鐵又補了一句,“我們一定不會讓安安受委屈的?!?/br> 言肆的手指驟然收緊,漆黑的眼眸中多了一絲緊張的情緒,卻不敢對上安文竹的目光。 沉默了幾秒之后,安文竹突然開口跟他說了一句,“安安在樓上,你先去找她吧?!?/br> 言肆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看了安文竹一眼,他卻是一臉的淡漠從容,好似不準備再說些什么一樣。 實際上,他確實也沒說什么,在詭異的氣氛中目送了言肆上樓。 言肆有些不明所以,明明自己在樓下已經呆了這么久了,卻突然在節骨眼上被安文竹叫走,重點是,自己還不得不聽,不由自主的就起身上樓了。 只是每走一步都覺得有些沉重,甚至覺得胸口像是壓著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 修長的手指握住了樓梯的扶手,腳步忽然頓住了,看著眼前的樓梯,感覺好像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的沉重。 他怕,安文竹不答應。 身后始終遲遲沒有傳來聲音,言肆的臉色微沉,咬緊了后槽牙,心里的不安越發的濃烈。 “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正好商量一下婚期吧?!庇诶蛐σ饕鞯穆曇魝鱽?,“我看言肆這孩子也挺好的,那些外人傳言都是傳言而已,兩個孩子也很不容易,我們這些當老人的,也別瞎折騰了?!?/br> “……” 言肆渾身的肌rou終于松懈了下來,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輕松了,就連眼前的光線都好像更加的明亮了一些,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眸都笑的彎了些,帶著欣喜打開了房門。 里面的安諾坐直了身體在書桌前,低頭看著桌面上的書本,旁邊坐著的小孩子穿著一件薄薄的t恤,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晃了晃,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的。 言肆走近了之后,兩個人才發現了他,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好像不舍得打破這樣的一個畫面,不由的放輕了腳步。 “在做什么?”他輕笑著問安諾,眼底的柔情寵溺像是要讓安諾沉溺其中。 “在畫畫!”小祈脆生生的回答著,揚起了那張清秀稚嫩的小臉看著言肆,“mama正在教我呢?!?/br> 安諾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腦勺,聲音低柔,“對呀?!?/br> 言肆就這樣站在他們的身后,心跳快了幾拍,伸手握住了安諾蔥白的手指,柔聲對小祈說著,“那你學的怎么樣?” “我覺得我畫的挺好的?!卑沧悠硇赜谐芍竦哪闷鹆水嫾?,求表揚似的舉到了言肆的眼前,“這是我畫的全家福!” “……” 白色的稿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幾個小人,旁邊還頗有意境的配了幾朵小花,雖然,依舊扭曲…… 言肆看著紙上畫著的東西,低低的笑了起來,“畫的不錯?!?/br> “看吧!”安子祈得意洋洋的朝安諾揚了揚下巴,“爸爸說我畫的好!” “美得你——”安諾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卻被指尖的那股潮濕吸引了心神,看了看自己被言肆牽著的手,“你的手心怎么全是汗?” 外面還刮著風,并沒有太陽的影子,清新的空氣從窗戶中灌進來,帶著一股涼爽,怎么看也不像是會讓言肆熱的出汗的天氣。 她有些疑惑,言肆眼底的笑意卻漸濃,“擔心?!?/br> “擔心你還笑得出來?”安諾表情復雜,隨后又覺得不對,補了一句,“你擔心什么?” “擔心娶不到你?!?/br> “……”安諾怔怔的望著他,心跳突然加速。 言肆側過頭去看了一眼窗外,天氣涼爽,手心的汗也漸漸散了去,他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沉,帶著輕松的笑意,“但是,已經在商量婚期了?!?/br> “真的嗎?”安諾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很是激動。 “嗯?!毖运列χ聪蛩?,“這么急著嫁給我?” 安諾哼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卻笑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