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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離坐在齊涼最大的酒樓二樓靠窗,一襲暗紋錦衣如霜似雪,墨緞般柔順的青絲以銀色玉冠束住,發冠上兩條銀色發繩隨青絲垂順,深秋寒氣襲人,花狐不放心地給她披上一件雪白狐裘。 鳳離執起玉瓷茶盞,guntang的指尖已逐漸恢復冰涼,狹長的鳳眸定定看著熱茶升起的裊裊白霧,垂眉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紋。 牽心蠱,果然很厲害,即使已被師父的冰蠶壓制,她剛剛依舊能隱約感覺到一絲熱意。 冰涼修長的指尖拉了拉披風,鳳眸看向皇宮的方向,師父已去皇宮找蘇璃,國喪時期,蘇璃此刻怎會與女人翻云覆雨? 鳳離眸子升起一縷疑惑,轉眼即逝。 她剛yù站起身離開酒樓,空氣中一陣震dàng,鳳眸黑眸迅速轉向身后! 鳳眸觸及來人,冰雕玉砌的冷顏微變,黑眸邃然驚滯! 怎么回事? ------題外話------ 感謝以下親們的花鉆,么么。 水木清箏的20朵鮮花 beads的5朵鮮花 唯愛藍羽的鮮花 朝為田舍郎第096章當年蘇蘇可曾愛我 師父!修長的身影倏閃,鳳離迅速扶住搖搖yù墜的上官昀。狹長的墨瞳看到上官昀唇邊的血漬,周身瞬間如籠臘月寒霜! 上官前輩!花狐臉色大變,立刻從上官昀臂彎接過沉睡的歌兒,將孩子抱到懷里。 無事,莫要擔心上官昀低咳一聲,咽下喉間翻涌的腥氣,溫和的藍眸安撫冷冽凍人的鳳離,伸手捋順她鬢邊垂落的銀色發繩。師父已將歌兒帶回來了 鳳離臉色沒有一絲好轉,冷眸危險瞇起,薄唇抿成直線。 上官昀藍眸幽深,眸底滲出淺淡的笑意,只好道:舊毒剛好發作罷了,并非你想的那般 鳳離掃了一眼上官昀修長的指尖,指尖發紫的確是舊毒發作的跡象。 只是余光看到他略青的眼尾,鳳眸一閃,抬眼看著上官昀。 上官昀神qíng清淡,湛藍的眸子深邃如海,恬淡平靜地凝視鳳離,沒有表現出一絲異常。 鳳離狹長的鳳眸倏然冷淡,指骨微青,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惱怒與異芒,上官昀尚未來得及抓住已然消失不見。 醫人不自醫,稍后讓夙玉過來看看鳳離不再多說什么,纖白的指尖撩開包裹歌兒的外袍,確定孩子無礙,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示意花狐帶著歌兒離開。 花狐的身影剛走,上官昀修長的指尖微曲,抵唇低咳一聲,甚是無奈道:愛徒,為師被打的險些毒發吐血 是么?鳳離挑眉,執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小徒倒不知蘇璃有這般本事 那倒也是上官昀笑道,斂衣坐在鳳離身側,藍眸溫雅和煦,端起鳳離剛放下的青花瓷盞,輕酌一口清茶,勉qiáng沖淡喉間的腥氣,長睫微覆,遮掩眸底深諳的幽藍波濤。 他的確沒想到蘇璃竟會到如今地步,蘇璃中了絕子,外界流言并非全然空xué來風,蘇璃早已成年,骨骼成型,可塑xing無法與當初年幼的翎兒根骨相比,但蘇璃中的是絕子! 這種藥的藥xing猛烈,刺激xing極qiáng,硬生生更改體質,每發作一次皆要承受qiáng烈的yù念沖擊,生理機能在一次次發作中逐漸優越。 想起今日蘇璃絕子突然發作時的瘋狂,上官昀藍眸深凝化不開的yīn郁,不禁抬眸看了一眼身側的鳳離。 鳳離支肘看向窗外喧鬧的街市,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 上官昀藍眸驀然深邃,蘇璃絕子發作卻不愿jiāo還歌兒,想到蘇璃當時目光赤紅癲狂的qíng形,上官昀握著杯盞的指尖微微收緊,溫煦的眸子冷洌。 蘇璃之前有服用天堂散的癥狀,若他沒有猜錯,之前鳳離感受到他的狀況并非蘇璃與女人云雨,而是絕子發作,天堂散催生的幻境 蘇璃竟服用這種藥。 此次突然發作,他才會被蘇璃打傷。 失控的蘇璃根本毫無理智可言,瘋魔地抱著歌兒不松手,哪里還記得孩子會不會受到驚嚇? 想到此,上官昀眉頭一皺,在他抱回歌兒之前,蘇璃不知是否傷到孩子?當時的蘇璃根本不顧及是否是他的對手,他將歌兒抱回時,蘇璃瘋了般攻擊他,完全不顧及自己的xing命。 師父?鳳離薄涼的嗓音輕緩,拉回了上官昀的思緒。冰蠶可以壓制牽心多長時日? 上官昀微怔。剛剛你可感覺到不適? 話落,上官昀立刻意識到不對!然而話說出口,已然收不回。 鳳離狹長的鳳眸危險至極,纖白冰冷的五指掃開桌面的茶盞,緊緊盯著上官昀。師父怎么知道徒兒剛剛會感覺到不對? 翎兒上官昀苦笑,沒想到鳳離如此敏感,突然說出此話,自己第一反應便是詢問她是否有異常,反而著了她的道。 是蘇璃傷了師父?雖是問句,鳳離狹長的鳳眸卻浸滿冰霜,已是肯定的語氣。 翎兒上官昀還待說什么,鳳離已站起身,轉身離開酒樓。 雪白的長靴在門檻處微頓,冰顏微側,清越的嗓音聽不出任何qíng緒,纖長烏色長睫遮掩眸底的光芒,幽冷深邃,暗不見底。師父放心,他不來找我麻煩,鳳離不會主動尋仇,辜負師父的好心撮合 說完,酒樓內只剩一襲藍衣的上官昀。 室內安靜的落針可聞,上官昀許久不曾移動,修長的指骨收攏掌心冰涼的茶杯,溫柔的藍眸緊緊定格在梨木桌案上,青花瓷如水,他卻只能感覺冰涼透骨。 齊涼的冬天寒風刺骨,伴隨著凜冽的惡劣天氣,新皇登基。與此同時,蘇相稱病并未臨朝,新皇以雷霆之勢迅速任命左相,暫代丞相之職。 朝堂風云翻滾,新皇儼然意圖乘此時機架空蘇相,當所有的目光望向丞相府意圖窺探一二時,蘇璃卻遲遲未曾露面。而原先站在蘇相一邊的夏將軍似乎也因蘇相的始亂終棄而毅然選擇新皇,一怒之下請旨前往齊涼與鳳翼jiāo界,守衛疆土。 當黑衣衛的人將朝堂所有的信息送到蘇璃手中時,蘇璃蒼白的容顏并未出現任何改變,瘦削修長的指骨輕叩桌沿,細長的丹鳳眸幽暗如寒潭。 她倒是會找由頭蘇璃秀眉微挑,隨手將信件擱置在一旁。如今她是去找 話未說完,蘇璃臉色微變,拿起帕子掩口劇烈咳嗽,似乎連肺都要咳出來,昔日鮮艷的容顏蒼白羸弱,單薄的身形因咳嗽而顫抖。 咳咳咳咳! 主子青朔瞳仁一縮,余光瞥到蘇璃手中雪白的錦帕,臉色yīn沉。 朝中安排的如何?蘇璃掃了一眼被血染紅的帕子,眉眼冷漠,涂染血腥的薄唇艷麗詭譎,愈發襯得蒼白的容顏鬼魅妖異,宛若祭臺上供奉的人偶鬼神,yīn森艷絕。 程寅已成功被齊芫任命為左相青朔半跪在地面恭敬道。 誰都不會想到,新皇費盡心機任命的左相是黑衣衛的人! 蘇璃眸光轉向窗外,如今已進入冬季,萬物肅殺,昔日茂盛的樹冠此刻再無一絲生機。 若是落鳳嶺,現在還是一片繁茂罷? 暖兒,你為什么不記得哥哥呢?為什么不記得落鳳嶺 她回去了,回到她的國度,連帶著他的孩子。 如今齊涼已無他什么事,是否可以去找她?他好似很久很久不曾見她了,想看看她,摸摸她,感受她清冷又令人沉迷的氣息 一個月后,冬日的寒風席卷北方,鳳翼迎來酷寒的隆冬。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天地一白。 清晨推開窗,清寒冷冽的空氣讓流月忍不住打個激靈。 庭院外,數日的大雪已停,厚達數尺的大雪覆蓋琉璃瓦,青松壓枝、庭院一片銀白。紅漆雕欄的曲折回廊盡頭,修長的雪白身形如雪后青松,冰雕玉砌的jīng致五官清冷如透白梨花。 素衣廣袖,青絲如瀑,如玉臨風。 流月略微怔仲,看清只身立于廊下的雪衣少年,秀眉黑瞳,優雅貴氣,披了一件雪白狐裘,負手淡笑,溫潤瀟然。 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庭院中上官前輩正帶著一雙龍鳳子堆雪人,兩個半大的孩子如小蜜蜂圍在藍衣人身邊,冰涼的小手捧起冰雪凍得通紅,心疼的上官昀直抽眉,兩個喜慶紅裳小娃娃咯咯笑,嬉鬧的嗓音稚氣歡樂,透出nongnong歡喜,上官昀藍眸溫若琉璃,無奈又縱容,摸了摸孩子冰涼的小臉。 公子流月走近,余光看到站在鳳離身側的莫雪,微微一怔。莫雪的傷勢已好了? 鳳離緩緩轉身,鳳眸看向流月,冰顏一貫清寒。何事? 流月心神一斂,恭聲道:段棱要見公子 岴渟國滅,但因最后齊涼蘇璃突然收手離開,來不及收尾。齊涼新上位的國君雖撿了個現成便宜,但齊芫遠非段棱的對手,在當時絕境時刻,段棱卻以自身為誘餌為岴渟殘存勢力掙得一息存活幾率。 即使如此,但這批人卻遭受蘇璃黑衣衛重創,到如今才恢復。 鳳離修長的指尖攏了攏衣袖,抬眸看向流月。去看看罷 是流月恭聲,站起身跟在鳳離身后。 素白的狐裘如霜似雪,修長的身影轉身安靜離開,如來時無聲。 遠處,湖藍的眸子只來得及捕捉到雪白的衣角,鳳離已消失在回廊盡頭。 雪后的桐城籠罩在一片潔白之中,厚厚的積雪踩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音,青石街道積雪清掃一空,一輛簡易的紅漆馬車駛向偏郊。 段棱一身玄色墨袍,長發如墨,全身隱隱散發劍一般的冰冷氣息,昔日魅惑嬉笑的神色早已消失,眼尾弧長,如刀刻雕出鋒芒,黑色的長靴沒有任何紋路,站在雪地上靜靜看著遠方。 紅漆馬車緩緩駛近,帶著斗笠的車夫扶了扶帽檐,沉聲向車內低喚了一聲。公子,到了 段棱的目光緊緊定格在扶住車門修長白皙的指尖,車門被打開,冰雪清冷的氣息恍若升起一縷風流婉轉,天地因他的到來明亮。 段棱伸手紳士地扶住那冰涼而纖長的手,唇邊勾起笑弧。七公子光臨陋室,蓬蓽生輝 鳳離狹長的鳳眸看了他一眼,走下車,收回手??戳艘谎鄱卫馍砗髧窕h笆的三間竹木屋,雪后的小屋積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屋檐滴答落下融水形成小水洼,透亮的冰棱掛在屋檐,頗有幾分室外隱居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