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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焉知兒時性子瀟瀟灑灑,喜歡玩鬧,身為兄長的花君遲也經常教訓,但是,任誰看著花焉知的笑都不忍說出苛責的話來。再后來,花焉知愛上了同族的花未拂,花家做出了斷袖的事情,他為了花未拂什么都肯做,將自己的夫人寵愛到了極致。是樂極生悲,花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亂了吧,花未拂低了低頭。 蕭世言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消了消氣,默默依偎在他懷里。 “我們明日便回天樞吧?”花未拂輕輕說道。 “嗯嗯?!?/br> 秋日暮,冬日初。陌上早飛霜,天寒地凍,上馬車的時候,車外竟然小雪飄灑,扶著花未拂正要上馬車的蕭世言很歡喜,抬頭看著細雪紛飛,“快看,下雪了,未拂?!?/br> ☆、情敵見面箭雙雕 天樞中,亦同眉山一般,是小雪嘩嘩?;ㄑ芍z毫不顧嚴寒天氣,獨自坐在院子里喝酒。隨手傾一杯,不過片刻,點點雪花穿過熱氣,融化在杯口。他任憑雪花飄落在身上,也懶得拂去。 夜尋受花未拂之命,忙著收拾蕭世言的房間,路過小院兒時,忍不住過去勸道:“天寒地凍,家主要喝酒還是回房間喝酒吧,免得著了風寒?!?/br> 花焉知的心已經涼透了,靠著桌子不動,仍舊喝著?!耙蝗グ朐?,心中花已無,亦無我花無?!彼怪?,往前面推了推,示意夜尋坐下來陪他喝酒。他喟然長嘆,一訴衷腸,“我原以為我可以忍受,但是發現真的好難,我整日看著別人對我夫人投懷送抱,我夫人對別人噓寒問暖,我的心已經涼透了。哪怕一點兒溫暖也好,可就是沒有。我怕有朝一日,我真的會堅持不住?!?/br> “家主……” 花焉知端了一杯熱酒,酒水在細雪之中很快褪盡溫度,他起身準備回房間,一飲而盡之后,酒杯扔在了剛剛清掃完的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夜尋皺眉,一個男人眼睜睜看著另一個沖著他的愛人投懷送抱,他一個人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啊,夜尋一瞬間忽然有些可憐他的遭遇。 正是天氣寒冷的時節,花未拂帶著蕭世言回到了天樞,花未拂是死人復活,身體發寒,每次抱著蕭世言,明顯地感覺到蕭世言這個傻子自己冷得打顫,卻還是忍著寒冷要靠進他懷里?!鞍?,天樞遠在北方,遠遠要比姑蘇冷得多?!被ㄎ捶鲬z愛,很少去親近。 家里少了個人,多了個人,總算安分了些時日。冬日里花未拂陪著花焉知在院中賞雪喝酒,情致早已不如當年了?!盎滹h零人如故?!被ㄎ捶魃磉叺娜耸腔ㄑ芍?,心里卻是想著在姑蘇跟蕭世言過冬的場景?;ㄎ捶魈ь^看雪,伸手接雪,然而身邊人往他手里塞了一杯酒。 “我想跟夫人喝杯合巹酒?!被ㄑ芍袅艘幌旅?,算花未拂默認了,兩個人交杯喝酒。 “咳……”酒水嗆了一下,花未拂掩袖咳著,無意間瞥見了正往這邊走來的蕭世言和夜尋。不用猜,蕭世言肯定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蕭世言都沒有跟花未拂喝過交杯酒,居然就這么輕易讓花焉知喝了。 “過來坐?!被ㄎ捶饔H自過去把他拉了過來,摁坐在自己方才的座位,又殷勤地倒了一杯熱酒,“怎么舍得出門了?冷不冷?”花未拂怕凍著他了,伸手令奪命傘懸浮在蕭世言頭上遮雪。 這是花焉知和蕭世言兩個人第一次在花未拂面前碰面,情敵的身份讓兩個人都很尷尬?;ㄑ芍p蔑地瞥了一眼,也不知道這個家伙哪里讓花未拂這么貪戀?!胺蛉说呐笥丫褪俏业呐笥?,敬蕭公子一杯?!?/br> 朋友二字,蕭世言本就不屑,只是默默飲酒。 花焉知喝了一口,肆無忌憚地靠向了花未拂,“喝了?!彼押仁O碌木票f向了百無聊賴的花未拂,在蕭世言面前,花未拂順從地喝了?!岸找购?,夫人身子又寒,我給夫人暖榻可好?” “嗯?!被ㄎ捶骱敛辉诤醯胤笱苤?,抬首卻見蕭世言不太高興的樣子,便搬了搬凳子,坐到了蕭世言的身旁,“臉色怎么這么差?哪里不滿記得跟我說,不要堵在心里。晚上我讓夜尋送過去姜湯,一定要乖乖喝了?!?/br> “我想回姑蘇了?!笔捠姥孕睦镫y受,在這里不似在家里輕松。 夜尋插嘴說道:“蕭公子午睡的時候做噩夢了,起來后就一直心情低落?!?/br> “乖,不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被ㄎ捶餍α诵?,撥了撥蕭世言被雪水打濕的鬢發。 直覺告訴花焉知,眼前人已非彼時人,愛他的那個落落,再也找不回來了。當初那個長不大的小公子,如今已經有了自己需要保護的人,他成了多余的一個。會好起來的,花焉知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 蕭世言聲音沉悶,歸心似箭,“我什么時候才可以回去?” “我派人去了姑蘇,重修故居,等修繕好了,我再帶你回去也不遲?!?/br> 蕭世言點點頭,側頭笑了。而花未拂看見,便也笑了。只有花焉知心里愁苦,許久沒有見過他這樣笑了,像個孩子般。 晚風凍盡,萬籟寂無聲,天樞雪夜,霜華伴月明。心里沒個人,穿得再多也沒有用?;ㄎ捶骶驮谄岷诘囊雇碇敝钡赝翱诜较?,北風呼嘯,身側躺著個花焉知,盡管同花焉知親近實非花未拂所愿,年輕時犯下的錯,如今才應了這一劫。 冬日晝短,寒冷的夜晚難熬,花未拂待在花焉知身邊的時間總要比待在蕭世言身邊長,但蕭世言不知道,盡管花未拂在花焉知身邊,心里卻總會牽掛著他。擔心燈燭燃盡,他怕黑,擔心他睡覺做噩夢,起夜又哭,擔心天氣冷了,他會生病?;ㄎ捶髅刻於挤愿廊俗龊媒獪o他送過去,不愿親近他,冷冷清清地度過半個冬天,只是因為這具死人身子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