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倩倩,你回來了嗎?”外頭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謝長安擰眉盯著門扇,一言不發,凝神細聽。 “倩倩,你可別藏啦,我都看到了,一個大帥哥進了你屋里……我是說你朋友啦,咱們關系那么好,你開開門讓我進去坐坐唄?”對方不屈不撓地叫嚷,聲音還挺大。 謝長安眉頭越發深鎖,低頭看了眼腳下昏迷的黃亮,心知對方說的大概是這位,只是,“大帥哥”?這個稱呼太過奇特。 他不想節外生枝,現在情況還沒弄明白,萬一門外的是敵方jian細,故弄玄虛…… 門忽然又被劇烈地敲了兩下:“倩倩你真沒回來?那么……帥哥,你一定在,我看見了,你進去了就沒出來,你開開門,我是劉倩的房東,我叫艾青青,我跟劉倩關系可好了,我常常請她吃飯呢,不是外人!” 謝長安聽到對方的聲音變得很“媚”,尤其在叫“帥哥”的時候,就算隔著門扇,都好像能想象對方扭腰拋媚眼的表情。 讓向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謝長安,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這可真是個麻煩。 門口的自然是青青姑娘。 先前她垂頭喪氣回房后,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還是決定來奮斗試試。 ——誰知這男的是劉倩什么人?從來沒見到她帶回家,這還是頭一次,也從沒聽她說起自個兒有男友,或許,是親戚呢?是單純的朋友呢?是同事呢?皆有可能。 想到這么多可能性,艾青青眼前一片光明,春光燦爛。 艾青青,為了達到釣到帥哥的崇高目的,委實地絮絮善誘,充滿耐心,施展三寸不爛之舌:“不要害羞嘛,我又不吃人,哥哥你一定餓了,倩倩沒回來,不如你來我屋里坐坐?我這兒煮了蹄髈……大補,你要不要出來擼兩口……” 謝長安額角滑下一滴冷汗。 他聽著那隔著一扇門的魔音穿腦,又看看地上的黃亮,終于明白了門外的女人大概是發春,等閑不會輕易離開的。 那一聲“哥哥”叫的太銷魂了,謝長安嘴角抽搐,虎軀一震,無法消受。 轉念之間,謝長安垂手將黃亮揪起來,就在艾青青要進行下一波魔音攻擊的時候,謝長安迅速打開門,然后把黃亮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扔過去。 同時關門,動作閃電般。 “哎呀!你這是……”門外傳來一聲驚呼,但卻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絲故作地嬌羞,跟無限掩飾不住地驚喜。 謝長安凝神細聽,聽到外頭腳步聲加重,卻緩慢,漸漸地離開此處,而后,是一聲門響。 那個聒噪的女人離開了,若他所料沒錯,她還帶走了那昏迷的“大帥哥”。 不管如何,耳根暫時清靜了。 ——這真是個奇異的地方。 謝長安再次確認。 他打量著屋內各種擺設,用具,多半都是他沒見過、不熟悉的,奇形怪狀,眼花繚亂。 當然,還有一些奇異的人……起碼,他見過面的這男子跟沒見過的那個女子……都挺奇異的。 所有的一切跟他所知相差甚遠。 謝長安擰眉,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最后緩步走到門口,正考慮要否出去繼續觀察的當兒,又看到桌上的物品:蠟燭,蛋糕,紅酒。 蠟燭他自認得,此物他頗熟悉。但是剩下兩種…… 謝長安腳步移動,到了桌邊,警覺地觀察,發現那個如擺設一樣的圓形物體,發出一股奇異的甜香,應該是能吃的,但造型可疑不說,上面還有些奇特花紋。 而盛在疑似“水晶杯”里的液體血紅,謝長安并非無知之徒,嗅了嗅,又看看旁邊的瓶子:“莫非此物就是傳說中的‘葡萄美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首詩他并不陌生,甚至爛熟,因對于慣常征戰沙場的他來說,心有戚戚然。 但是他從未見過真正的“葡萄美酒”!于是一切,在極寫實之外,又多一絲陌生。 沒想到此刻相遇。 謝長安倒是有心想嘗嘗這酒是何滋味,然而貿然就動手吃陌生食物,并不在他的行事準則之內。 有時候敵人為了達成手段,不惜在他們行軍途中的水源里下毒。 自然,相同的手段他也用過。 正當謝長安疑惑重重的時候,房門外再次響起異動。 謝長安懷疑是那“難纏女子”去而復返,急忙拔劍貼身在墻上。 然而門口卻并無說話聲響,反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并一切金屬交撞的輕微聲響。 謝長安的臉色都變了。 門忽地開了,一道人影從門外鉆進來。 門后的謝長安,寶劍半出鞘,劍鋒伸縮不定,意欲飲血殺人。 那人嘀咕了聲,忽然間又倒退一步,把門拉上。 眼前空空如也,謝長安一怔,眼睛里殺氣流露:“來者莫非是高手?察覺我躲在此處?” 心念急轉,得換個地方。 謝長安目光轉動,在他左手側有一個小門虛掩,看來正是極好藏身地方。 心念一動,謝長安閃身進入,依舊貼身門后隱藏好身形。 謝大將軍自然不知道,自己躲入的,正好是衛生間加浴室。 劉倩也不知道,在確認了這一桌乃是蘇蓉蓉跟紀清給自己的生日驚喜之后,她興高采烈地先喝了一口干紅,舔了舔奶油,然后哼著小曲,麻溜地把自己脫光。 在推開衛生間門的時候,渾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桃紅色繡邊帶花的小內內,是她所有內內里感覺最美的一條,艷紅而柔軟的蕾絲邊是若有若無的誘惑,上面桃色的圖案,裹著圓潤的臀部,顯得彈性十足,非常誘人…… 她像是一只懵懂的小白兔一樣,安然自在,渾然不知咫尺之遙,就有猛虎窺視。 呃,總而言之。 這真是一幕慘劇…… 謝長安萬萬沒想到,自己選擇的這個絕佳藏身地,居然讓他被迫看了一場活色生香的“美人”沐浴戲碼。 對他而言,躲在門后,不動聲色打量劉倩的動作,最初還算是正常的,他看到她端起酒杯喝了口紅酒,然后……事情就奇怪了。 她轉身向著此處。 謝長安心中一凜,生怕她已經發現,于是便縮身回去未敢再看,耳畔只聽到窸窸窣窣一陣兒,等他試探著又瞥一眼的時候,卻正看到劉倩雙手扯著t恤的一角,用力往上掀起。 里頭是粉紅色的胸罩,以及底下的飽滿白嫩,爭先恐后地跳進他眼眶,偏偏他的視力絕佳!連頂端那一抹嫣紅都看得無比清晰。 謝長安腦中嗡地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邊已經三下五除二,惡狠狠地把身上的布料幾乎都扯下來,等她邁步進了浴室的時候,從頭到腳都是赤裸的……除了下面還有一塊少的可憐的布料…… 謝長安屏住呼吸,往旁邊悄無聲息一扯,手緊緊地握著劍柄,一向沉穩如磐石的手,竟有些拿捏不住劍柄,微微發抖。 心頭忐忑而驚異:“美人計?又、又不太像……”事情已經超乎他的想象,劉倩赤著腳進了衛生間,……走向馬桶。 以下省略數百字。 也不知是真的屏住了呼吸還是已經忘記了呼吸,謝長安貼身在墻壁上,一動也不動,只看著面前的劉倩。 內心略覺羞憤:此女子,可真真大膽,荒~yin,厚顏,無恥。 就算是不知他在此處,隨隨便便便脫光了,屋內四處走動,也非正經女子所為。 他倒是有心不看,只可惜,還擔心她有何圖謀,于是仍舊要緊迫盯人。 看盡無數春光。 而這個地方小的可憐,也沒什么雜物,她只需要一轉頭就能看見自己。 但她偏偏沒看過他一眼! 是故意假裝?還是真的沒發現? 謝長安心中水火交加,只覺情況十分詭異。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一直看著她脫得如初生的嬰兒,神情恍惚眼睛迷離地……不知做了什么動作,頭頂有個地方忽然噴出水來,宛如下雨!害得他震驚不已,如果不是向來練就的沉穩性子,一定會驚跳起來。 那水居然還像是熱的,很快地,這狹小的空間里升起一片白濛濛地水汽。 那個赤裸的身體在水汽之中若隱若現,卻越發誘人了。 謝長安更清楚記得方才看著她脫衣裳時候,底下的春色,方才她起身之時,胸前兩點嫣紅,雪上紅梅般嬌艷欲滴,近在咫尺。 水汽氤氳,里頭不知摻雜著什么香氣,甜絲絲地,撩人的心。 謝長安盯著面前那具在水流下泛起粉紅色的身體,臉色從白變紅。 他甚至能察覺身體出了狀況。 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只是常年隨軍征戰,沉溺于血腥殺戮里頭,另一方面的欲望雖然強烈,卻還按捺著。 軍營里也有軍妓,只是謝長安總覺得骯臟,并不愿去光臨。 常言說當兵十年,母豬賽貂蟬,何況面前的竟然是…… 若不是他有著過人的忍耐力,恐怕早就忍不住撲上去…… 起初他以為這女子恐怕是西人派來的女刺客,脫光自己,也許是要色~誘,趁著男人為她們神魂顛倒的時候一擊出手,這種伎倆他也是見過的。 只是……她身上竟毫無殺氣,從頭到尾,就好像沒看見他一樣。 謝長安隱忍片刻,終于忍無可忍。 面前的豐乳,肥臀,纖腰……以及那種香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襲他的思維,腐蝕他引以為傲的忍耐力。 他隨時都會崩潰。 關鍵時刻,自制力過分強悍的謝將軍果斷地閃身出了衛生間。 果不其然,那女人毫未察覺,她正背對著他,在揉搓那一頭的長發,他的雙眼很銳利地看到她半邊挺翹的……以及往下,越過那驚心動魄的腰部曲線,雪臀之間,是…… 謝長安的心怦怦亂跳起來。 他在衛生間門口站了會兒后,只覺得口干舌燥,渾身發熱,那嘩啦啦地水聲,仿佛也澆落在他心上。 謝長安暗暗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到桌邊,低頭看著那還剩下的一大半的紅酒,想到方才劉倩喝過:她無礙,那自然證明是無毒的。 當下毫不猶豫地擎起酒杯,三五口,把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回頭看看半掩的門,他小心地拿起紅酒瓶子,重新倒了一部分酒進內。 小心駛得萬年船,謝大將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也會有中招的一日,而且,中的還是那傳說中最不入流的……春~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