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日光透過殘缺了一般的斷墻照到兩人腳邊,鋒北叼住了他的嘴唇極其輕柔折磨一番,恰好是個勾得人心頭火起的地步,果不其然,就被人掀了個面“輕而易舉”地抵在了斷壁殘垣上。 按照常理說鋒北絕對不是輕輕一掀就能動的人,不過唐從筠此時被作亂的爪子弄得昏頭,只管把吻劈頭蓋臉地砸下去。 在這個傍晚誰也不會在意在這一小方世界里的兩個人,短暫的停歇,呼吸噴灑在彼此臉上,糖果硝煙交纏不止,卻又始終困在兩人的周圍,帶著濃厚鼻音的低笑溜進了唐從筠的耳朵里,本就刺得人全身酥麻,他又聽到那人在耳畔笑他年輕氣盛,這一下耳根都要紅得滴血了。 “上去,難不成滾一身草味兒?!?/br> “……” 雖然唐從筠沒作聲,但他的動作就已經證明了一切——這愣頭青多半是沒見過男人,急得要命,拽著人一路匆匆,飛回了宿舍樓開門關門再把自己和鋒北一起摔上床動作一氣呵成。 窗外天微微垂黑,暮色渲染了半邊云的時候,真正的煙花盛典才混合著飄雪開場,絢爛的光點托著尾巴飛天,到達頂端再炸開來,又在空中意猶未盡地落幕,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輪番炸開。 屋內暖意綿延,信息素互相肆虐,爭奪得不相上下,仿佛是在寒冬之中蕩漾著一點暖春,而身處其中瘋長的是春風過境的新枝嫩芽。 十點 金屬扣的輕微碰撞聲響起,鋒北看了看地上的散亂衣物干脆新拿了一件,在一屋子嗆人的味道里咳了兩聲,小心翼翼地回頭觀察有沒有驚動床上的那位,月光剛好從窗口模模糊糊地透過來,照在唐從筠的臉上,平時像麻雀一樣吵的人難得有這么安靜的時候。 在某種情感的催促之下,他低下頭閉著眼在人的額頭留下一個平淡又溫和的吻,似乎要把這輩子的深情都寄在與額頭相貼的吻里,而唐從筠只是因為這突然的觸碰皺了皺眉,依舊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不知道是誰嘆了口氣,打開房門離開了再順手關上門,一道從門縫溜進來的光轉瞬即逝,房間恢復了寂靜,就好像沒有人來過也沒有人離開,只不過等里面的人再醒來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就要天翻地覆了。 當晚十一點,鵲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將軍,西境遭到夜襲!部長讓我們其他三境都要加緊防范”一直守著通訊的小戰士跑來和鵲叁報道道,鵲叁不由得眉梢一跳,這事他下午就已經被敲過警鈴了,現在也不是那么意外,他把桌上的水拿起來一飲而盡,對著那戰士點點頭下了命令: “把所有士兵都叫起來,進入準備狀態,以防突襲?!?/br> “是!” 說完,小士兵就出去了,鵲叁從位置上站起來,剛想打電話給某個人,那人就已經帶著下屬站門口“報道”。 “西境出事了?”鋒北道,他抱胸靠在門框邊,身邊站著蔡晨。 “差不多,你們準備走了?”鵲叁對他們的行程其實并不了解,直到今晚十點鐘第一次見到鋒北這兩位才把計劃告訴了他。 “嗯,已經準備好了,也不用想念我們,畢竟我們很快又會見面的,在戰場上?!闭f著,鋒北的眼尾含上幾分笑意,仿佛他們這一去并不是去面對血雨腥風,而是去旅游拍沿途風景照的。 好不容易醞釀出的一點惜別都被此人這番話吹散了,鵲叁干脆對他們無聲趕客,目送他們和前幾天剛搶占守衛軍駐地的“野蠻人”遠去。 即使在這黑暗中戰機也有一層冷鐵的光,蔡晨自主坐上了駕駛座,鋒北緊隨其后坐到了他的身邊,大概是感受到駕駛者的來臨,cao作盤盡數亮起,為了讓人夜間使用也方便,那cao作按鍵上都有幽幽的藍光,鋒北接著這么點幽幽光轉頭看了看蔡晨,突然笑了起來道:“你還行嗎?” “什么還行不行?” 鋒北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更甚,在這不亮的光暈染下有種模糊的英俊,他又說:“我問你一個瞎子還能不能打仗?!?/br> “你能嗎?”蔡晨沒有被他這句話氣到,反而也跟著淡淡笑起來,對上鋒北的目光把問題丟回去。 “能啊,哪里不能?!?/br> “那我也可以?!?/br> 所有沒來得及說完的話全部都消逝在了相撞的眼神中,其中什么意思彼此了然。 “全體聽令,出發?!?/br> 一聲令下,排成排的戰機在巨大的雜音下轉動機頂的葉,直到把自己轉離地面,一路向西,遠看宛若一列不會滅的流星劃過黑暗的夜空。 西境 炮火連天,準確說應該是守衛軍駐地炮火連天,活著的士兵們從未想過會有一天和自己的戰友們刀刃相向,一夜之間,不知道是怎么的,上一秒還正正常常的戰友像是被控制了,舉起了槍桿對上同宿舍的兄弟。 就在守衛軍還在蒙圈狀態想要制服那些“發了瘋”的戰友的時候,哨兵敲響了警鈴——b國人來了 內亂和戰爭一觸即發,可比之前南境那次大亂還要熱鬧,還有理智的守衛軍們腹背受敵,駐地的上將連夜跑上了因為有塔令而幸存的指揮塔,緊急向中央軍部發送消息,同時單方面切斷了傳送帶,以免其他三境被內部爆破。 “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人?”他問了問隨身跟著的小戰士。 “將軍,您的指令已經發下去了,活著的人數…活著的人數不過原來的一半,除開一支繼續給內亂掃尾巴的小隊,已經全部前往前線和b國對戰?!?/br> 一個“一半”哐當一聲砸到了這位將軍的頭上,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鋪天蓋地的悲愁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過去,勉強定住心神,打開了前線的地圖,指揮那僅剩一半的軍隊戰斗。 不知名的小戰士站在他背后,聽了他的吩咐隨時盯著一邊的通訊界面,隨時接收軍部發來的指令。 就在他觀察前線戰事的那幾秒鐘,炮彈從天而降,把守衛軍一輛來不及躲避的機械車純瞬間炸成了飛灰,但這偏偏還不是“個例”——炮彈接二連三的降落,剩下的戰士們有不少躲避不及時的,都葬身在了硝煙之下。 “撤退,所有人守防線不要冒進!” 守衛軍將軍一來吼得正上頭,二來被這腥風血雨看亂了腦子,沒注意到身外之事,當然也沒注意到他身后逐漸逼近的腳步,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軍制小刀就已經架到了他脖子上。 “不許出聲,你一出生外面就會軍心大亂的?!闭f話人聲音都變了,明顯不像是剛才那個有點唯唯諾諾的下屬。 本就擔心前線的守衛軍將軍腦子一炸,似乎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權衡利弊之后準備伺機而動,暫時壓低聲音背對著詢問那個人:“你想要做什么?” 這音量傳到前線嘈雜的環境里壓根都不算什么,但那人仿佛小心翼翼,注意到還掛在耳朵上的麥,猛地把它抽下來放在一邊才繼續提自己的要求。 “把傳送帶打開?!蹦侨说?。 “如果我說不呢?”他腦子里閃過了無數的可能性,隨便從肚子里找了一句話來拖延時間。 “你沒有拒絕的權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機會殺了我,”此時,那人說話的聲音已經變得更為奇怪了,帶著點莫名凄厲的高,仿佛下一秒就會撕裂,聽得就讓人不自覺地頭皮發麻,“太高估你自己了,將軍,其實你不打開傳送帶也沒有多大影響,畢竟按照前線這個速度b國入侵也就是一會兒的事情?!?/br> “那我就不打開好了,”他嘴角掛著絲冷笑道,看上去十分不屑,“我倒要看看你們b國究竟有什么本事,眼線都安插進來了,難怪早上內亂那么‘有秩序’,原來是早有預謀?!?/br> “有多少本事你不必知道,”說到這里,那人的手明顯地抖動了一下,若是看到他的表情,必會發現他此時痛苦萬分的面孔,仿佛正在和什么做掙扎。接著,臉上這五光十色的風景突然消失了,變得堅定的是他握著刀柄的手。 血光乍現。 坐在指揮位上的人像石雕似的轟然倒下,一頭栽在旁邊的地磚上,而站在身后的士兵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刀尖的血跡,眼眶驀然紅了,卻來不及掉下一滴眼淚,有什么cao控他似的,他掛著淚水,走向了指揮位。 一把推開了逐漸冰冷的尸體,顫抖的手撿起濺上了血跡的耳麥,戴在自己的耳朵上,張了張嘴,再發出聲音的時候,聲音已然變成了他們將軍的聲線,他說: “東面有漏洞,找準時機攻擊?!?/br> 說完,淚水才像是徹底控制不住了從他的臉上滑落,瘋狂的神色再次爬上臉,他又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手卻不由自主卡住自己的脖子,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竟只能發出 “咕嚕咕?!钡膯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