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總統,我們是否向西境增援?”窗簾被死死地拉著,好像是特地防著誰似的,張奧亞坐在辦公桌后邊,揉著自己的眉心,微微泛著灰色的鬢角不知怎么的這段時間愈發蒼白,此時說話的正是新上任的軍部部長。 張奧亞抬起頭,用自己那一雙深淵般的眼睛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看得那新上任的部長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 “把李投叫來?!痹谛虏块L有點忍不住想要加兩句話,彌補一下的時候,張奧亞突然開口了。 “是?!彼矝]敢多說什么,微微地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當著總統的面撥通了李投的通訊。 五分鐘之后,帶著一身北邊風寒的李投被傳送帶送了下來,來到了會議室里。自從大戰之后設立的傳送帶確實方便,一去一回不再是跨越大半個國家,也方便了張奧亞隨時叫他這個“便宜兒子”李投回來匯報消息。 李投不算是一個會察言觀色的人,他甚至不能根據一個人的情緒變化猜出點東西,給出點什么變化,可能也因為他那把誰都往壞處解析的習慣,但并不代表他不分場合,來的路上,他把最近的事情在腦海里都過了一遍,最后把張奧亞找他的所有原因都想了出來。 無非就是那幾個官員反對他們往四境增兵的事情,準確說是往西境。 現在看了看站在一邊的軍部部長,把自己溜到嘴邊的話挑挑揀揀,去掉一些不便讓太多人知道的,開始直接向張奧亞稟報: “總統,您叫我來如果是為了西境的事情,我想我可以直接帶著直系軍隊的小隊去支援,而且這本就是國家邊防的大事,一群在官場上動動嘴皮子的人有什么說話的份兒?” 他這一席話,把自己的“年少輕狂”全部都表現了出來,一邊年老一些的軍部部長簡直對著人嘆為觀止——究竟是什么讓他在這位陰謀家總統面前也敢這么說話??!只見那陰謀家也沒有說什么,帶著些深意的目光掃過李投,接著平和地接上了他的話茬。 “有些人的心思還不是你能夠猜的,但是你的想法不錯,可以采用,分出三分之一的人,今天就趕往西境?!睆垔W亞點了點頭道,他這一番話出來,一邊的兩個人都驚訝了,軍部部長剛想說些什么,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一時間全部噎回了喉嚨管。 “怎么了?”張奧亞像是透過這位部長的臉看出了他心底在想什么,側過頭笑得和煦春風對他問道。 “…沒什么?!蹦俏徊块L沉默了一瞬間,隨后道,這并不是因為他害怕之類的,只是剛才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沒有什么比總統現在的這個點子更好的了——如今那群政員為什么要對西境的邊防那么執著,心底打的什么算盤他們都不清楚。 唯一能夠想明白的就是張奧亞對于那群手下的意見十分不悅。 再說了,連總統都不敢輕舉妄動的事情,估計也不是他們能夠“企及”的了。 “你先出去吧,李投留下?!睆垔W亞對著他擺了擺手,就把這位趕了出去,面對著正一板正經準備匯報的李投。 “總統,您覺得那些政員是為了什么?”李投問道,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在背后攥起了拳,不過這些小動作,即使十分的隱秘,還是被張著一雙鷹眼的張奧亞盡收眼底了,他沒有直接點明,順著他的話開始繞彎子。 “你覺得應該是什么?”張奧亞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目光落到了李投微微背在身后的拳頭上,確保人注意到之后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我…”李投猜不透張奧亞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此人肯定是在測試他的反應,或者說是想從他的嘴里套出點什么來,李投狠狠地咬了咬牙,鎮定下來,用近乎平常的表情道,“沒有什么,只是我認為這些政員太過關注西境了,打仗的事,和他們這群‘文儒’有什么關系?” “是嗎?我倒覺得有點關系,”張奧亞抬起頭看著他,一時間李投忍不住地顫栗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這小幾個月積攢起來的懷疑顧慮全部都說出來,“人關注一個東西,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為了利益,看上去沒有關系的,說不定在哪個角落已經結成了一張大網?!?/br> “您說得對,那…應該是什么利益?”李投低下頭問道。 “西境有什么?他們關注的是什么?這不是你,李投,你從來沒有這么遲鈍過?!贝嗽捯怀?,就把正在裝孬的李投嚇到了,他連忙找回了狀態,眼睛卻還是不敢看著正在辦公桌后坐著的這位,就好像他是什么惡魔似的,只要一抬頭就會讓李投所有的隱藏功虧一簣。 “這些事我自認為不好議論,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還請您見諒?!崩钔督o自己找了個看起來很像模像樣的借口,不過說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糊弄過去沒有,反正張奧亞聽了后也沒有作聲。 “不,你當然可以發表自己的觀點,說說吧,我想聽一聽?!睆垔W亞雙手交叉地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像是在看獵物垂死掙扎的眼神看著他 “我覺得他們對于西境有所企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您說得對,大多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恕我愚鈍,能想到的利益比較實質性,只有錢,我想他們估計是想走私一些什么東西,不然還有什么會和邊防有關系!”李投一番話下來,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他不自覺吞了口口水,裝作無事發生。 “這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他們最近這態度,就是鐵了心不想讓我們往西境增援,障眼法打得不怎么好,動點腦子就能看出來?!睆垔W亞冷笑了一聲,目光還是沒有從李投的身上移開,總讓人有種他在含沙射影的錯覺。 可是仔細琢磨,又會覺得這含沙含得莫名其妙,驢頭不對馬嘴。 “是的,總統。在我看來,他們打著四境的幌子,重點卻全部都在西境上面,不知道還以為西境有他們的祖墳,碰不得看不得,動一下就會被往死里發眼刀?!崩钔睹銖娞痤^,用了些多余的話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 此時的張奧亞卻靈敏地移開了目光,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些壓迫仿佛都是人的錯覺,兩人都沉默了許久,沒有人開口,李投待得更加七上八下,即使他現在看著這位總統,他也從心底產生了一股寒意。 “走私也弄不來多少錢的?!焙鋈?,張奧亞淡淡道。 “什么?”李投一瞬間沒有明白他這句話里的意思,還以為是自己的秘密要被戳破了,就差在總統的面前流下冷汗,強行咬了咬舌尖,才鎮定住自己的心神,像做閱讀理解似的思考張奧亞這一句話,“也是,畢竟b國和我們的關系那么緊張,明面上的和平都不想維護,交易近乎為零,和他們之間本來也就差撕破臉打仗了,私底下哪還愿意要我們那點東西,那樣說得像政員能弄來的東西,他們一整個國家都弄不出來似的,更加扯淡?!?/br> “嗯,接著說?!睆垔W亞點了點頭,帶了點笑意看著他點評道,“現在的智商發揮得還挺準的?!?/br> 這話怎么聽都像是一個發現自己小孩撒謊,還不拆穿他看笑話的大人! “但是總統,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難不成他們是把什么東西送給海外的那些窮光蛋土著民嗎?我怎么都不覺得他們是有錢的?!崩钔兜?。 “海盜么?那確實,他們沒有什么錢,更不用想和我們交易,一群占山為王的猴子而已,我不相信我們的政員沒品位能到這個地步,”一番話就像是玩笑,從他的最重露出來,可聽上去,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毒。 “這件事不用想得那么透徹,我們并不需要知道他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不管是走私還是其他什么事情,我們記住的只有一點,”張奧亞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他們做的事并不利于國家,對吧?不然為什么不直接規定草案拿上來讓大家一起看看,反而是從旁邊不停地阻攔我們往西境增援?!?/br> 李投被他說得豁然開朗,壓在心頭的那點質疑好像都被吹散了,他本來是帶著自己的懷疑來的,而且還是幾個月積攢出來的懷疑,結果現在被張奧亞一句話說得撕裂出了一絲“相信”出來。 ——對啊,反正都是為了國家好,如果總統也是為了國家,那我懷疑他干什么?人家還是我的伯樂,我怎么能這樣想他? 這是李投的想法,他眼底存在的那點猶豫全部隨著風散去了,心無負擔地抬起頭來對著張奧亞行了個軍禮道:“是,總統,我立刻就會去調配軍隊增援,有什么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匯報回來!” 說完,就在張奧亞的注目禮中走出了這件不大的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