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如此,又怎么能引沈老板上當呢?”劉鳴悸特意在此時安排落魄不堪的張硯辭,目的也很明顯,殺雞儆猴。 可他沒想到,沈菱歌看見張硯辭如此,還能談笑風生,隨即,也輕笑道:“可惜,還是讓沈老板脫困。只是老夫有兩件事十分不解,還請沈老板答疑?!?/br> “首輔大人但說無妨?!毖哉Z間,沈菱歌也毫不相讓。 許是,很久沒人這樣同劉鳴悸說話,他眸光微斂,卻也未就此深究,“一事是老夫實在不知沈老板如何使得呼延玉肯為你而死,這二嘛……” 他頓了頓,“你是用了何方法才能在重重包圍之際帶著奄奄一息的呼延玉突出重圍?” 聽見第一個問題時,余時安那戴著面具的樣子浮上眼前,想起他一本正經說著自己生性好男色,還覺著有些可笑。偏偏又想起他綁定了攻略系統,這一切便如夢幻泡影,神色立馬嚴肅了起來。 “逃脫了又如何?還是被首輔大人抓到這來。既然已經被抓到這來,首輔大人就算知道了那些又有何用呢?” 這一番話說完,不只是劉鳴悸,就連安淺也是萬萬沒想到,兩人對視一眼,竟接不上一句話來。 見著二人被沈菱歌說得啞口無言,張硯辭這兩日所受的濁氣,頓時散去了半分。 劉鳴悸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沈老板所言極是,但現在呼延玉已死,沈老板就不怕再無人護你,老夫動動手指,便可要了你的性命?” “那,首輔大人會殺我嗎?”沈菱歌徑直反問,目光中仍無懼色。 “看來沈老板是看出老夫欣賞你的手藝,故而不忍心殺了你吧?”既然沈菱歌完全不接話頭,劉鳴悸也不想再兜圈子。 “首輔大人,您已將沈家鋪子牢牢掌握在手中了?想獲得青瓷,那便是輕而易舉之事,要拉攏珉族又有何難度,何必要非要抓我來?” “沈家青瓷是多,可當今世上能制出獨一無二青瓷的,也只有沈老板你?!闭f著,劉鳴悸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走到沈菱歌面前。 這動作哪里看得出是個耄耋之年的老人呢? “沈老板,你若肯歸附于老夫,老夫不僅能保你們沈家基業不倒,與你前嫌不計,甚至還能答應你所有的要求?!?/br> “首輔大人,難道是忘了?我的夫君余時安便死在了你的人,王公公手中。我要我的夫君回來,你做得到嗎?”沈菱歌目光冰冷,言語堅定。 第68章 只要有你,我就不會死! 這樣的要求,無異于是天方夜譚,劉鳴悸眸光逐漸冷冽,卻聽安淺率先開口,“沈老板仗著幾分能力,當真是肆意妄為了不成?” “非也,首輔大人是要成大事之人,豪言壯語固然振奮人心,但正視自己的能力,不要隨意夸下??诓攀?,不然兌現不了豈不是有辱首輔大人的尊嚴不是?!鄙蛄飧枵f話時,嘴角帶笑,神色坦然,仿佛這些話都只是陳述事實一般。 她這番表情和態度,反倒顯得安淺有失風度。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對方這樣輕描淡寫地嘲諷,就算是再想表現出大家風范的劉鳴悸,臉上也掛不住,頓時沉聲道:“看起來沈老板看不上老夫這座廟啊?!?/br> “相反,菱歌這有一計,可助大人獲得珉族青睞?!鄙蛄飧栊σ饕鞯赝鴮Ψ秸f道,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自信與從容,仿佛她所要談論的事情真如她口中所言那般簡單易行似的。 “哦?”劉鳴悸瞇了瞇眼睛,“老夫倒想聽聽沈老板有何高見?” “既然珉族摯愛青瓷,我們何不用青瓷以誘之?”沈菱歌緩慢而清晰地說著。 聞言,劉鳴悸神色漸緩,眸光卻仍然鎖定在沈菱歌的臉上。 被這樣如鷹一般銳利深沉的目光注視著,沈菱歌并無半分懼色,依舊泰然處之。 過了片刻后,劉鳴悸終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前擺放的茶具,手指輕撫杯沿,緩緩下滑,指甲摳過杯底發出呲啦刺耳的聲響。 但劉鳴悸卻絲毫未覺…… 知了不知何時爬上枝頭,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音;樹蔭遮蓋住陽光,天色灰蒙,偶有幾縷清風吹過,樹葉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如同柳絮般輕柔…… 接下來的言語,在這廳中回蕩,這一日,便在一番擲地有聲的講述中落幕。 而沈菱歌便被帶入偏院的廂房中,她站在窗前,只見屋外里三層外三層的守衛將她團團守住。 不免輕笑,她沈菱歌何德何能,讓他們這樣防范。 晚風拂過窗欞,帶起“吱呀”一聲,她走上前剛想關上窗戶,可當指尖觸及木窗,卻停下了動作。 這樣好的晚風,便讓它吹進屋中,送來些許涼爽。 回想她穿書時,嚴寒暴雪,要燒瓷技能滿點,化悲劇為喜劇,她才能完成任務,離開這個書中世界。 現在,燒瓷技能早已滿點,只差最后一步…… 想起那晚在山洞,她重逢余時安的場景,嘴角竟不住地揚起,觸及木窗的手卻突地握住窗框。 她當下將他推開,是惱他明明活著也不來尋她,由她心驚膽戰;又氣他將自己當作攻略的任務。 她這樣驕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被人這樣耍弄。 可此時此刻,她冷靜下來,扶著窗欞望著窗外的夜景,伴著知了聲嘶力竭叫喊。